凡煙小說

第53章

關燈
第53章

---

“噢噢,好。”扶淵的目光從墨音塵身上收了回來,蝕陰已經逃走,而這名為煉神獄的小島,也終在四周海浪卷襲中往下沈去。

“大碗”之中的火山噴發,巖漿從邊沿順流而下,將這些屍骨掩埋覆蓋。

扶淵取出墨音塵給自己的悠悠境,靈力催動,原本掌心大小的碎片化作等人高的鏡像,墨音塵先一步往裏面進去,幾位長老還有些拉不下臉來,蘭茵長老最先和解,有了她領頭,後面的其他長老才抓緊時間進入悠悠境,再之後是清寰、清河攙扶的楓如故以及各位弟子,最後的是扶淵。

扶淵最後離開時,那煉神獄已經是滿目瘡痍,在踏進悠悠境的一步,再出來時,已經回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玄清宗天門山。

煉神獄此行的所有人受傷都極為嚴重,並且還有很多事情沒有理清楚,玄清宗內靈力充沛,幾位長老率先恢覆過來,並給楓如故及時運輸靈力,讓他得以恢覆得更快一些。

溫以寒在房間醒來時,背後給他輸送靈力的人,只有墨音塵。

“你不是盼著我死嗎,怎麽這次還要救我。”

溫以寒這次受傷最重,若是不醫治,說不定這會兒已經仙隕。

“你可以找死,要死只能死在本座手上。”

溫以寒擺擺手,在小島上的一切都還沒有失憶,苦笑道,“恐怕從此刻開始,我這條命該怎麽處置,已經不會是你說或者我說了算了。”

“你活該。”墨音塵收回手,環抱在胸前,冷冷言道。

“那我也不後悔。”溫以寒微微一笑,體力實在不支,輕咳出一口血來,癱倒在墨音塵身上。

扶淵就在房間外,他知曉偷聽師尊和掌門說話不對,可還是在兩人過分的親密中沒有沈住氣,推門進來。

溫以寒孱弱的依靠在墨音塵身上,墨音塵嘴上總說要如何如何殺了溫掌門,此刻卻又是這般柔情,根本不對溫掌門下手。

“師尊,長老們說讓師伯到梵音殿議事。”

扶淵思緒雜亂,把話帶到看著墨音塵的神情,墨音塵沖著他勾了勾手,扶淵上前搭了一把力,才把溫以寒攙扶到了梵音殿。

他們三人到時,四位長老已經在兩側坐下,餘下還有楓如故在內,其他的小輩都不在,墨音塵也找了個地方坐下,溫以寒跪在當中,身上的血已經止住,他需要給諸位長老一個交代。

扶淵自覺覺得自己不該摻和長輩們的事情,帶到溫以寒後正準備離開,墨音塵吩咐道,“留下吧,不用走,免得回頭你又好奇扯著我問。”

對於溫以寒和那個胚囊的男人關系,扶淵確實很好奇,也想不明白溫掌門為何要做這等惡行,若是今日聽不到答案,肯定會在有機會磨著問問墨音塵,沒想到這會兒已經被他看穿了。

其他人沒有異議,扶淵便倚靠著楓如故和墨音塵的中間坐了下來。

伯扈長老最先開口,“煉神獄之事,我等已經將去過那裏的所有弟子的記憶都封存,此時關乎玄清宗聲譽,不可多舌。”

殿中被施了法術,說話聲不會傳出去,在場除了四位長老,便是他們三師兄弟以及扶淵,一共八人而已,他們玄清宗自是醜事不會外揚,而墨音塵也不是個多話的人,扶淵趕忙點點頭,“自心明白。”

“那以寒,這蝕陰一事,現在可以說了吧,是什麽時候開始在助他覆生!你身為玄清掌門又有何目的!?”

溫以寒微微張嘴,臉上露出哀思的神色。

“以寒,你可知你這次犯下的是彌天大錯,若是給不出一個交代,也會受十二靈神的責罰,如果當中有誤會,大可以澄清便是。”蘭茵長老還是不忍心,苦口勸說他。

溫以寒臉色蒼白,緩緩開口,“是我做的,我認。”

楓如故聽到話時,不自覺的將手攥緊了衣袖,眼裏面盡是不甘、無奈、遺憾。

扶淵也有聽說過,以掌門如今九階靈力,不日即將飛升,此刻犯下這麽大的一件過錯,就算不被十二靈神責罰,也會在飛升時渡不過天劫而化為灰燼。

現在飛升可太難了,已經許久都沒有遇到飛升成功的神仙,溫以寒不僅是玄清宗最有希望的人,也是修仙界內第一人,他若都不能飛升成功,會鬧出多大的笑話。

溫以寒笑著搖搖頭,“掌門、飛升……我都不在乎這些,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回來了,他活過來了,呵呵。”

他突然發出癲狂的大笑,墨音塵的臉色黑得愈來愈難看,扶淵本想問他,沒敢開口,側身問了一旁的楓如故,“師叔,師伯所說的‘他’是誰?”

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那個一百多年前,就對師伯很重要的人,楓如故臉色也不太好看,答道,“曲崖,是大師兄從前的……愛人。”

“他的雙修之人嗎?”扶淵瞪大了眼睛。

“不是,曲崖只是一個凡人。”

聽聞此後,扶淵更是驚訝的合不攏嘴。

修仙者以靈力維持容貌,而凡人壽命幾十載,修仙之人大多都不會選擇跟凡人在一起,一來是凡人年歲實在太短,無法伴其一生,也無法得道成仙。二來是兩方都是修士能助益靈力大漲,對彼此都是極為有利的事情。

修仙界內,修士與凡人的容貌雖一般無二,但是互相都默認不能通婚,隨便什麽低階修士都能活過一兩百年,而凡人有生老病死,才能活多久?

當你正值青春容貌,而愛人垂垂老矣,甚至陰陽兩隔,任誰都不願把自己陷入這樣的絕境之中。

難怪在溫以寒說話之時,諸位長老都是一番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而溫掌門這位心儀的曲崖,也怕是一百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伯扈長老問他,“那個人不是已經魂飛魄散了嗎,你又是如何得知這禁術該怎麽使用?”

“溫家要依仗我在玄清宗的勢力,這萬魂覆生術,也是我逼迫他們所得,還有別的要問的嗎?”

浮屠長老聽不下去了,杵著權杖就過來狠狠的往溫以寒背上一擊,“我替清道打死你,他對你給予這般厚望,你竟然為了一個男人……”此時的溫以寒本就傷得厲害,這一擊打出他一口淤血出來。

權杖再一次要落下之時,一道黑色的影子擋下,送浮屠長老回位置坐下。

扶淵也沒想到,墨音塵竟然會出手。

在場的所有目光的聚集到了墨音塵身上,“該怎麽關押處置,依照宗規律令便是,浮屠長老脾氣還是這麽大,小心氣壞了身子。”

浮屠長老看著墨音塵的臭臉,氣也不打一處來,“你這些年也給玄清宗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煩,清道要是得知教出你們兩個忤逆的徒弟,都得氣活過來。”

“浮屠!禁言。”

也許是氣急了,浮屠長老說話本來也不好聽,墨音塵聽到總提起清道掌門的名諱,手邊的座椅扶手被捏的稀碎。

蘭茵長老站起身來,“今日只處理溫以寒的事情,音塵先前所作所為來日再斷,我還要代其他長老一起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是我們都未查明情況,就誣陷了你,這真的……”藍茵說完都覺得自己臉上無光。

墨音塵冷哼一聲,站起身來,“蘭茵長老的歉意本座已經收到了,至於其他人,他們也不需要你代,我要聽他們自己親口說那一句道歉。”

對於各位長老來說,墨音塵畢竟是小輩,另外三個大男人略微表示,這事揭過也就算了,偏偏就他在這麽多人面前讓長輩下不來臺,也不成樣子。

等了許久,三人都沒有人開口,墨音塵也不強求,轉過身去,“淵兒,這也沒我們什麽事了,走吧。”

“墨音塵,你別太囂張了,玄清宗也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偏過頭,“本座是想走想留,玄清宗現在還有人能制止我嗎?”

唯一一個能跟墨音塵打得不相上下的溫以寒已經虛弱無比,還是罪人之身,即將押入十二靈神陣,放眼整個修仙界,都再難找墨音塵的對手。

扶淵作為全場輩分最小的一個,更是沒有開口的立場,他在小時候也見過諸位長老,對德高望重的大人都有天生的壓迫感和害怕,在他們面前的扶淵也會循規蹈矩,不敢越矩,可到了今天,才覺得這些長老也平常的人一樣,仗著自己輩分高,錯了拒不承擔責任,還總會放狠話來彰顯自己厲害。

不知為何,莫名有些心疼起墨音塵來,在自己的不知道的這六百年裏,不知道墨音塵還受過什麽樣的委屈,他這個人,又不肯說,什麽心思都往自己肚子裏咽。

出了門去,扶淵開口問他:

“師尊,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

他知道,墨音塵此刻並不是真正的想離開,扶淵願意給他這一個臺階下。

墨音塵聞言看了扶淵一眼,他笑眼彎彎,滿臉寫著真摯的邀請。

“走吧。”

不知道這家夥打著什麽算盤,總歸是此刻能讓他有個落腳處就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