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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昏暗的房間內,渾身酸痛的白晚錆睜開脹痛的眼。他費力地挪動身體,卻發現體內湧出一股熱流。他再也不敢亂動,靜心體會周圍的一切。房間內滿是木香花的氣息,山樟木卻淡上許多。

“冷……冷潤喬……”

沙啞的聲音剛放出去,就消失在墻內。

沒得到回應,白晚錆掙紮著翻身,卻從床上掉落,發出沈悶的聲響。

“腿好痛……”

呢喃完,白晚錆抻著脖子望向門口,用盡全身力氣吼出的聲音已然帶上了哭腔:“冷潤喬!”

“我在呢!”

幾乎是話音剛落,緊閉的門就打開了。

清晨的陽光和高大的冷潤喬一起進入他的房間。

急速沖到他面前的冷潤喬跪倒在他身前。來不及將人抱起,冷潤喬只能將他攬在懷中,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只是帶著山樟木味兒的安撫不能平息他內心的恐懼,白晚錆又哭了起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本來就沒吃沒喝,再這樣下去非得脫水了不可。冷潤喬堵住他的嘴,抹過他紅腫的眼:“我們以後是要拿結婚證的,會一輩子在一起。”

看清他眼中的堅定,白晚錆攀住他的肩膀,緊緊扣著,控訴:“可是你,你先走了……”

白晚錆這樣依靠他,冷潤喬卻笑不出來。他真是個混蛋,才會一聲不吭就出去。同時,他也下定決心,要好好學做飯,不能再在重要的時候離開了。

他將人抱到床上,釋放信息素的同時不停地安慰:“我只是出去買個早飯,不會離開。”

或許是被抱住太有安全感,白晚錆的情緒安定下來。身下的黏膩更加明顯,他質問道:“你為什麽不給我清洗?”

“沒洗麽?”冷潤喬壞笑著捏捏他的蓬軟的臉頰,“那你身上怎麽那麽幹燥?”

白晚錆不說話,因為冷潤喬說的是事實,只是他的清洗不太全面。偏偏冷潤喬還像個沒事人一樣:“吃點兒包子吧。”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冷潤喬說到“包子”二字的時候,他胃裏一陣惡心,搖搖頭:“不想吃……”

應該是太渴了,他口渴的時候也不想吃東西。冷潤喬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塑料袋:“那喝點兒椰汁?”

白晚錆又搖搖頭:“不想喝……”

不吃不喝,那可不行。冷潤喬撈過地上的杯子,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而後在白晚錆的註視下封住他的唇瓣。清甜的椰香在他口中炸裂開來,白晚錆一時呆楞,一口椰汁來不及咽下,沿著唇角流經他的脖子,最後掉落在白嫩的肌膚上。

冷潤喬得意的解釋:“昨天流了那麽多水,得補充一下。”

才剛正經沒幾秒,又扯到那種事情上,白晚錆憤恨地捂住他的嘴,警告道:“不許說了!”

不讓他說話,竟然把他的嘴都捂住了,真是霸道。冷潤喬伸出舌頭,在他的掌心快速地舔了一下,握住快速退掉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不再推辭,白晚錆迅速喝完一杯椰汁,冷潤喬才道:“再睡一會兒吧,晚上都沒怎麽休息。”

滿打滿算,白晚錆就睡了三個小時,如果不是周圍的山樟木太過稀薄,他現在也該是熟睡著的。只是,他睡著了,冷潤喬還會繼續陪在他身邊嗎?

白晚錆認真撒嬌:“那你要抱著我。”

他現在的樣子,冷潤喬可以說是從未想過,他哪裏有不答應的道理?他脫了衣服,摟住白晚錆的腰,給兩人蓋上被子,又一次承諾:“我不會走。”

溫熱的體溫,堅硬的胸膛,跳動有力的心臟,清苦的山樟木,皆讓白晚錆心安。可他本該去見周公,滿腦子卻都是冷潤喬的身影。

白晚錆翻了個身,與他面對面:“冷潤喬,我睡不著了。”

“還記得嗎?”冷潤喬將手移到他的肩膀處,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之前在姥姥家,你也是這樣,趴在我懷裏。我醒來之後,就維持著那個姿勢,一直看著你。”他頓了頓,親在白晚錆眉心處,笑得格外開懷:“特別好看。”

白晚錆閃著晶亮的眼,問:“有多好看?”

冷潤喬想了想:“就像,我們一起躺在大草原上看星星,這個時候突然開始炸煙花。各種顏色的星星在空中綻放又消散,和天上的融合在一起。”就在白晚錆想象出這樣的景象時,冷潤喬再次停頓,“但是,都不如你好看。”

“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好看?”白晚錆不信道。

冷潤喬笑笑,撐在他身上,俯身親了下去。

雙方唇瓣輕觸,柔的仿佛羽毛掃過;唇齒相交,牙齒磕碰,似乎要將他吃掉一般。

這是冷潤喬的慣用伎倆了,平日裏對他溫溫柔柔,無微不至,可真要發了狠,又總是不顧及他能否承受的住。到了後面,迷迷糊糊的白晚錆偏頭大口大口喘氣,有氣無力地錘在他的胸口:“你怎麽那麽兇……”

冷潤喬望著那晶瑩微腫,鮮紅欲滴的唇瓣,啞然失笑:“這就兇了?”

白晚錆害怕他又胡來,鉆進了被窩,小狗似的嗅來嗅去:“冷潤喬,我好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那你是先喜歡上味道的,還是先喜歡的我?”冷潤喬不依不饒道。

白晚錆答:“我討厭你的時候,就不喜歡你的味道。”

掀開被子,冷潤喬拔蘿蔔似的把他薅了上來:“你還討厭我?”

白晚錆在他身上趴好,無辜道:“你對我不好,我就討厭你。”

冷潤喬知道他在說剛認識的時候他的毒舌,暧昧之時他的欺瞞。這些錯處他都無法否認,只能等著之後的相處,白晚錆肯原諒他了:

“我肯定不會讓你再討厭我了。”

他的承諾,白晚錆信。他安心趴著,閉目養神,忽而問道:“疼嗎?”

“什麽?”

白晚錆將話說得更加清楚:“結紮,疼嗎?”

原來他的話,白晚錆在混沌的時候,也會記得。冷潤喬吻過他的耳尖:“做手術的時候不太疼。”想起往事,他的胸腔震動起來,“就是正好趕上運動會,扯到了,差點發炎,被醫生罵了個狗血淋頭。”

白晚錆擡起頭,眉頭緊蹙:“所以你那次,真的是有傷的。”

“本來不想去的,但是一想到你也會去看,我就去了。”冷潤喬誠實道。

“你!”白晚錆氣道,“你真是個傻子!”

冷潤喬拍拍他的背:“別氣了,沒什麽妨礙。”

“不僅是傻子,還是個混蛋……”白晚錆罵道。

正說著,白晚錆的肚子叫了起來,和他緊貼在一起的冷潤喬感受的無比清楚。冷潤喬摸摸他的耳垂:“雀雀,你想吃什麽?”

害怕他離開,白晚錆趕緊回道:“不想吃。”

“我不走。”看明白他的心思,冷潤喬哄道,“讓咱媽送過來。”

提到張蔚,白晚錆才想起過了一夜,他卻沒和家裏報備。他瞬間睜大了眼睛:“我媽!”

冷潤喬:“今天早晨我給她打了個電話,說了我們的事兒。”

他們的事兒,那不就是……白晚錆迫切地想要知道沈科的意見:“那,她怎麽說?”

冷潤喬道:“什麽也沒說。”

這不像是沈科的作風啊。白晚錆疑道:“什麽也沒說?”

冷潤喬盯住他的眼睛:“你想聽到她說什麽?”

“沒有……”

想要聽到沈科的回應,首先他得去問。想到這裏,白晚錆的臉又燒起來,紅的不成樣子。

為期五天的發情期在混亂中度過,白晚錆深知不能再和冷潤喬待在一起了,不然他這條命都要沒了。於是,發情期剛一結束,他就勒令冷潤喬送他回家。

打開房門,白晚錆戰戰兢兢地走進,附耳聽著屋裏的動靜。恰在這時,臥室的房門打開,沈科與白淩深走了出來。

雙方對望,白晚錆率先出聲:“媽,爸。”

“回來了?”

沈科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嗯。”白晚錆松了口氣。

只是他還沒松多久,一口氣又提了起來。白淩深背著手,面色嚴肅地招手,讓他進來臥室。

他剛進去,還沒來得及關上門,就聽見白淩深怒其不爭的聲音:“你真的,就非得現在和冷潤喬在一起?”

“嗯。”

白淩深擡起頭,望了望他,又低下頭去:“我也不說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樣什麽都不說,還不如像之前一樣罵他幾句。白晚錆著急了,先下了承諾:“爸,我談戀愛了不會影響學習,也不會吃虧受苦。”

誰知白淩深並不罵他,而是嗤笑著諷刺:“就你那機靈勁兒,誰能欺負得了你?”

“那為什麽你會認為冷潤喬會欺負我?”白晚錆不解道。

“誰說他欺負你了?”白淩深道,“說閑話的人那麽多,他就算一個個去打,能打得過來嗎?”

和他鬥嘴鬥多了,白晚錆不假思索地接道:“我優秀才會有人嫉妒,所以我就當他們的閑話是在誇獎我。”

看了他兩眼,白淩深深沈道:“人言可畏。”

人言可畏,可是他從小到大都被人言打壓著,早就習慣了。白晚錆面上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那如果別人說我是什麽樣,我就會被變成什麽樣,恐怕現在連高中也考不上。”

說的也是,他兒子可是天才,冷潤喬又是個不能惹的性子。罷了罷了,孩子們的事兒,也不是他這個老東西能管的了的。白淩深走到他眼前,給了他一個腦瓜崩:“你呀!”

白晚錆硬生生受了這一下,擡眼看他:“我還有一件事兒要說。”

“說。”

白晚錆嘴角勾了起來:“他在門外。”

白淩深再次背手,瞪著眼道:“怎麽?還要我請他進來啊?”

“那我去給他開門了。”白晚錆連聲音都雀躍起來。

白晚錆出了門,沈科就閃了進來:“怎麽樣?”

“晚晚這輩子是要被冷潤喬吃死了。”白淩深感嘆道。

“你這話說的,太不公平了。”沈科說,“小冷也為了晚晚做了很多事兒,只是你覺得他有很多,為晚晚做得少而已。但實際上,晚晚從他那得到的,別人或許永遠也給不了。”

白淩深點點頭:“是這個理。”

既然已經到達了共識,再躲著不出去就是不尊重人了。見到冷潤喬有些局促的模樣,沈科有意為他緩解緊張:“餓嗎?”

“啊?”冷潤喬看看白晚錆,不知所措。

白淩深急道:“你連自己餓不餓都不知道了?”

“啊……”冷潤喬誠實道,“還,不太餓。”

“真的?”

“嗯。”

白淩深挑挑眉,走進廚房,邊走邊說:“那我們家可要吃飯了。”

這話說的,冷潤喬哪裏有再拒絕的道理。他低頭,正見到白晚錆對他點頭,當即道:“吃一點兒,也不是不行。”

白晚錆指了指餐桌:“那就來坐吧。”

雖說他讓坐,但是冷潤喬不敢。他也走進廚房忙進忙出,將所有東西都擺完之後,才坐到白晚錆身邊。

滿桌子的菜琳瑯滿目,冷潤喬卻沒什麽食欲。他盯著白晚錆將臉頰塞得鼓鼓的,夾起一塊雞肉,很是自然地餵到他嘴裏。白晚錆停止咀嚼,瞪大眼珠看他,卻見他舀起一塊豆腐放進白淩深碗中:“爸,吃這個。”

這個稱呼使白晚錆的眼珠瞪得更大了,羞紅著臉拽了拽他的襯衫一角。

“我記得你不喜歡吃這個啊。”

白晚錆無法反駁,又眼睜睜地看他給沈科也夾了一塊牛肉:“媽,你也吃。”

這可怎麽好?白晚錆擱下筷子,握住他的手:“別叫了……”

只有咀嚼聲的飯桌上,再沒有一點兒其餘的聲音。

良久之後,白淩深哼了一聲,道:“你小子倒是自來熟。”

雖語氣不善,卻沒有一點兒責怪之意。最重要的是,他們默認了新的稱呼。冷潤喬膽子又大了起來:“爸媽,我自制力太差,所以都是我的錯。”

“好了,年輕人的思想我們理解不了,但是也不反對。”沈科說,“你們以後是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好好過就成。”

這樣煽情的話聽得白晚錆心裏不舒服,可他還沒來得及表達,就聽見沈科繼續說:“不需要多說什麽,快吃吧。”

白晚錆看了眼冷潤喬,得到溫熱大掌的包裹。他也不再想催人淚下的話語,專心吃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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