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易感期

關燈
易感期

開學前的第三天下午,王叔開著車來接他們了。張安陸站在張文遠身側,給白晚錆遞了一個袋子:“晚晚,以後常來玩啊。”

“嗯,我會常來看姥姥的。”白晚錆沒有客氣,接過袋子之後笑得明媚大方。

張文遠拍拍張安陸的肩膀:“下次來,讓你姥給你煮玉米吃。”

冷潤喬搶過袋子,嗆道:“那得等到啥時候,你就不能說點兒好的……”

兩老頭同時翻白眼,默契地轉過身,就往回走。冷潤喬急道:“我是親孫子,不跟我說點兒啥啊?”

張安陸嘲諷:“我們不留你,你是不準備來了還是怎麽著?”

張文遠也罵:“這醋也吃,沒點兒男人樣。”

冷潤喬受了“冷落”,懶得跟他們掰扯,躲到車裏去平覆心情。車子緩緩駛動,他靠在窗邊吹風,等上了高速,他才擺正身子,去鬧白晚錆:“不知不覺,就五號了。”

正在看風景的白晚錆淡然回頭:“你想說什麽?”

冷潤喬略微羞澀,黑了一個度的臉並不能看出紅色,他說:“明天下午,記得把時間留給我。”白晚錆閉上眼,裝作已經睡著的樣子。冷潤喬沖著他吹了口氣,看到他輕顫的眼皮。他道,“我就當你答應了。”

到了家,冷潤喬不顧白晚錆的反對,扔掉了已經發黴的鍋碗。當著他的面兒,囂張地點了一大堆外賣,美名其曰,冰箱裏的東西都不新鮮了,他不能禍害自己的胃。白晚錆阻止不能,把心中憤懣轉化為食欲,專挑冷潤喬喜歡的東西吃。

剛開始,冷潤喬還挺開心,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咬著蝦仁,堆到嘴中,臉頰鼓鼓囊囊,還用毫無威脅力的圓眼瞪他,特別可愛。到了後面,白晚錆吃飯的速度慢了下來,不時就要喝口水送下口中的食物。冷潤喬搶過他手中的東西,支使著他回去睡覺。

收拾完東西,洗幹凈自己,冷潤喬摔倒在床上,掏出手機背東西,腦中不自覺幻化出明天下午的場景。儀式進行到親密糾纏的部分,冷潤喬突然聞到一股花香,幻想和現實重合,卻是不一樣的境地。

冷潤喬從床上彈起,捂著鼻子沖到次臥門口:“白晚錆!白晚錆!”

屋內無人應答,卻有機器的轟鳴。操了!吸收器已經在運作了,他也捂住了鼻子,木香花的味道還是那麽濃烈。冷潤喬一拳砸在墻壁上,甩頭保持清醒,回屋給自己註射了一針抑制劑,這才敢擰開次臥門的把手。

白晚錆蜷縮在床上,皺巴巴的被子快要掉到地上,觸碰到躺著的兩個的針筒。

媽的,肯定是藥店的黑心老板賣給他假的抑制劑了,不然打了兩針,怎麽還是發情了。冷潤喬試探著靠近,將那兩個針筒踢遠了些,“你怎麽樣?能聽見我說話嗎?”

微涼的手貼到他的額頭,白晚錆覺得舒服,不自覺地拿自己的臉去蹭那份涼意。很快,那份涼意消失了,白晚錆不滿地胡亂抓攀,終於聞到了想要的信息素。他強迫自己睜開眼:

“冷,冷、潤喬……”

正打算把人送去醫院的冷潤喬驚住了,一方面是因為白晚錆軟到讓人渾身一抖的呼喚,另一方面,白晚錆的頭往他頸邊蹭。濕熱軟潤的嘴唇在他脖頸間動來動去:

“冷潤喬,你好香……”

如果說Alpha去嗅Omega的腺體是掠奪,那反過來,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冷潤喬的理智幾乎是在瞬間破碎的,近在咫尺的門被重重關上,他抱著白晚錆來到床上,將人壓在身下。

他很重,白晚錆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掙紮著想要透透氣。只是冷潤喬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控制著他的脖子,讓他不能移動分毫。

有一段時間沒剪的黑發蓋住了細嫩的脖頸,在上面留下片片紅霞,刺激著冷潤喬的眼睛,激得他犬齒發癢。和上次不同,他沒有立刻註入自己的信息素,而是伸出手指,或輕或重地佛摸著腺體周圍的肌膚。

冷潤喬的指腹布滿厚厚的繭子,弄得他脖子又疼又癢,極大地緩解了發情熱帶來的致命癢意。白晚錆無意識哼唧出聲,聽在冷潤喬耳中,就是催促的信號。

他也憋了很久了,接下來就是享受的時候了。冷潤喬脫掉外套,俯下身,深深吸了一口氣,木香花味兒信息素鉆入他腦子中,控制著他往下咬去。

鋒利的犬齒刺破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白晚錆昂起頭承受著信息素的註入,豆大的淚珠從他眼角滑落,洇入純棉被套上。這不是他第一次被標記,卻遠比第一次緊張,因為壓在他身上冷潤喬沒有那麽老實。

粗糙的大手一開始只是隔著衣料握緊他的肩膀,現在卻從衣服下擺伸進去,一下一下地刮著他的皮膚。白晚錆扭著身子,妄想躲避他的帶來的折磨,大手卻好像長了眼睛一般,總能找準地方,握住他整個腰肢。

“呃……”

結束了臨時標記的冷潤喬在那已經發紅的嫩肉上落下一吻,迫不及待地將人翻了個面兒。

白晚錆仰面躺著,埋在他頸間的冷潤喬試探地磋磨著他的肌膚,不時晃動大頭,用頭發紮他的下頜。與此同時,冷潤喬的手也沒閑著,探入松緊帶,笨拙地喚醒某物。

恢覆了一些神志的白晚錆立刻意識到他想做什麽,身體都僵硬了。他現在在發情期,看冷潤喬的樣子,易感期沒跑了。可是他們沒有小雨傘,要是……肯定會懷孕的。他不抗拒甚至是喜歡和冷潤喬親密接觸,但是他現在還是學生,沒時間也沒精力孕育孩子。

“冷潤喬,不要……”

身上的人動作不停,反而因為他的一句話加快了動作。白晚錆騰出手來,想把他推開。

這麽做是有效果的,冷潤喬慢慢擡起頭,見到的是一臉淚痕的白晚錆,附著一層水膜的眼中充滿恐懼,雙手抵在胸前皺著眉看他。

這不是抗拒是什麽?他居然,趁著白晚錆沒有思考能力的時候對他做那種事兒!冷潤喬迅速起身,給了自己一拳。這一拳似乎是把他腦中所有的想法都打了出去,冷潤喬彈跳起身,沖到臥室中,將門反鎖起來。

白晚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經過剛才的標記,他身上的熱度已經消下去了大半。又過了一陣,似乎是打下去的抑制劑發揮作用了,白晚錆覺得很冷。他裹著被子來到主臥門口:

“冷潤喬,你還好嗎?”

他之前聽別人說起過,Alpha易感期的時候,要是能有Omega的陪伴,就算不做.愛,也會好過很多。但是回應他的,是更加激烈的乒乒乓乓。

白晚錆有些著急,不是沒有Alpha易感期自殘而死的例子,他又敲了敲門,聲音越來越抖:“冷潤喬,你,說句話啊!”

若有若無的幽香鉆進他的鼻子,讓那好不容易才冷靜了一分的大腦再次翻騰。冷潤喬一拳打在沙包上,隨著“砰”的一聲,沙啞的低吼傳了出來:

“離我遠點!”

白晚錆知道冷潤喬是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從而傷害他,但是他也心疼冷潤喬忍受沒必要的疼痛。所以他攥緊被子的手快要扣到手心裏,鼓起勇氣想讓冷潤喬放他進去。只是他只發出一個“你”字,就被一陣鈴聲打斷。

無法,白晚錆只能回次臥,尋找聲音來源——是冷潤喬在水裏滾過一遭的手機。

聯系人昵稱是張女士,白晚錆覺得眼熟。於是他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張蔚劈頭蓋臉一頓說弄懵了:

“你還知不知道你是誰生的?都過了十二天了,還打不打算回來見你親爹親媽啊?”

見對面沒搭腔,張蔚還以為他遇到什麽難題了:“說話啊,你被人下毒,毒啞了?”

白晚錆沒見識過這樣的場面,他只能如實相告:“阿姨,冷潤喬易感期,手機落外面了。”

“易感期?不是這時候啊……”張蔚疑惑嘟囔,隨後大聲喊道:“冷少爺,你兒子到易感期了,抓緊跟我回去抓人……”

被掛了電話,白晚錆想,還是等著他們過來吧,畢竟他現在什麽都做不了了。不對,冷潤喬叫他離遠一點,於是白晚錆站到次臥門口,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門。

掛了電話的張蔚氣得肺都要炸了,她風風火火地上車,連珠炮似的:“你聽到了沒,是個小狐貍精接的電話!”她轉臉觀察丈夫的反應,繼續吐槽:“你說他是不是要氣死我!一聲不吭地就把人帶到家裏去,經過我同意了嗎?”

冷晟可太了解她的脾氣了,他伸手,一下一下拍著張蔚的背,哄道:“乖啊,別擔心,說不定就是朋友呢。”

“朋友個屁!”張蔚翻了個白眼,繼續罵道:“我說他最近卡裏怎麽花出去那麽多錢呢,感情不是給自己買名牌,是拿去養狐貍精了!”

冷晟也一臉憤懣:“回去我就把他的卡給停了,讓他看看,那個小狐貍精還跟不跟他!”

要限制就幹票大的,張蔚狠下心來:“你說的啊,等他這次回來,你就摁著他去學怎麽管理公司,一點兒空閑時間都別給他留!”

冷晟連連點頭。張蔚心情好了不少,卻還是在進門之前擺了冷臉。開了門,她一眼就瞅到窩在被子裏的白晚錆。

酒紅色的被子中,白晚錆白到發光,烏黑的劉海軟趴趴塌在額頭上,大眼睛圓溜溜的,說不出的乖巧,哪裏有一點狐貍精的樣子?張蔚臉上的堅冰瞬間融化,笑著走到他面前去:“乖寶寶,冷潤喬發瘋嚇著你了吧?”她連著被子抱住白晚錆,滿意地聞到一股摻雜著他兒子信息素的木香花味兒。她臉上笑容更加燦爛了,“別怕別怕,伯母來給你撐腰了,不叫那小子欺負你。”

白晚錆受寵若驚,仍舊不忘給冷潤喬開脫:“他沒欺負我,反而是冷潤喬,他現在很難受。”

張蔚一臉我懂的表情,轉身又變得嚴肅起來,敲響了房門。

至於跟在她身後的冷晟,他不理解為什麽媳婦兒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但是媳婦兒肯定是沒錯的,於是他也對著白晚錆點頭,笑得“溫和”。

夫妻倆一起釋放信息素,一個安撫,一個壓制,房門終於開了。

冷潤喬雙目猩紅,因為運動而流出的汗水,弄濕了他的頭發,順著重力滴落而下。白晚錆呼吸一窒,本能地被他吸引住,釋放出信息素來。

聞到木香花味兒,夫妻倆也是震驚的。不過冷潤喬的反應更大,他病態地吸了一口氣,邁開長腿就要朝白晚錆的方向走去。

冷晟趕緊閃到兩人中間,來自基因中的敬畏,讓冷潤喬不得不停下腳步,低頭宕機,張蔚則拽著人往外走。

三人全部出了門,白晚錆才敢坐到沙發上。他嘆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照目前的情形來看,明天的約冷潤喬是赴不了了,那他一個人去,應該也沒什麽意義。

那冷潤喬約他出去,到底是要幹什麽的呢?白晚錆陷入沈思,誰知張蔚折了回來:“乖寶寶,你把身上的被子給伯母,今天先去冷潤喬床上睡好不好?”

白晚錆倏地紅了臉,此舉無異議於他伸著脖子到冷潤喬嘴下求咬。但是他不能陪著冷潤喬身邊,能送個有他味道的東西也是好的。於是,他走到張蔚面前,把被子疊好,交到她手中。

張蔚抱著被子,不著急走,細細囑咐他:“記得把門窗鎖好,餓了就點外賣,還有,得先把冷潤喬的鞋子擺在門外面。出去也要小心,最好別走人少的地方。”張蔚越說越覺得危險,她嘆了口氣,“這幾天冷潤喬都不在,要不我來陪你?”

“謝謝阿姨,但是不用了。”白晚錆露出真心的笑容,“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張蔚也不生氣,反正以後還要大把的時間好好相處,她笑著走出房門。

世界再次安靜,白晚錆關燈,提了口氣,走進冷潤喬的房間。屋內一片淩亂,被子掉在地上,被單也不平整,沙包倒在地上,撞翻了垃圾桶。他走過去,將垃圾放回該在的地方,拾起被子蓋到自己身上。那上面滿是清苦的山樟木味兒,濃得就像冷潤喬就在身邊,抱著他,和他一起入睡。他覺得很安全,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與此同時,高速移動的車上,冷潤喬埋在張蔚給他抱回來的被子中,貪婪地吸食著上面殘留的味道。夫妻倆難得沒批評他,只是盼望著他能把事情講清楚。可惜兩人巴望了很久,冷潤喬卻沒有一點兒張口說話的意思。

冷潤喬為什麽不說話呢?因為他的太陽穴刺痛不已,只有埋在被子裏的時候才會好受一些,但這份痛卻讓他難以入眠。果然,和Omega產生了瓜葛,易感期就更難度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