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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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無盡黑夜,暴雨下得像塌了天,能見的地方已然濺起了水霧。

一黑一白兩頭異獸在缺了半截的半山腰纏鬥,黑色的瘸著一條腿,白色的殘了一只尾。

——右右,快跟虞霄走。

腦中再次浮出嚴澤野的聲音。

——右右,想辦法先離開這裏,以後我再給你解釋。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

“遲右,你看見了嗎?別急,再等一會兒。”耳邊是歷染惡作劇似的腔調。

兩道聲音同時攪擾著遲右。

虞霄還在用爪子觸碰黑霧形成的球體,想破開歷染設下的能量界,把遲右給弄出來。

只是不管怎麽拍打,黑霧繚繞的球形牢籠紋絲不動。

他又擡頭去看撕咬在一起的白猙兩兄弟。

原本紅黑交纏的兩道能量,現在明顯只剩濃濃的黑霧,紅霧一層層被壓倒,最後吞噬不見。

“遲右,你從裏面能出來嗎?”虞霄喊道。

遲右只見虞霄沖他張嘴,卻什麽也聽不見。

這霧氣繚繞的半透黑球隔絕了遲右同外界的聲響,由歷染控制著。

在此之前,嚴澤野告誡虞霄,不論遇到什麽狀況,他只要帶遲右走便可。

朔月已降下。

虞霄想了想,暫時放下遲右這頭,加入了嚴澤野和歷染的纏鬥之中。

只是兩只白猙相鬥實在兇猛,兕狼一時尋不到機會插進去。他正猶豫間,嚴澤野竟然分心朝他這邊看了一眼,這一個破綻就讓歷染一嘴咬在了腿上,利齒紮進肉裏,血流如註。

嚴澤野吃痛,另一只爪拍在歷染腦袋上,毫不留情的往他後背的脖頸上咬,硬生生把歷染從自己腿上拉開。歷染不放嘴,一大片皮毛被撕開,血肉登時外翻。

嚴澤野果斷的把歷染甩了出去,撞到山壁,又塌了小半個山頭。

塵囂濺起,歷染脖頸也淌出一大片的血跡,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調停。

嚴澤野獸頭一轉,直沖著虞霄走了過來。

虞霄沒意識到有哪兒不對,還想跟他商量來著:“澤野,遲右身上的能量界沒法解開,得讓歷染……”

瞧見嚴澤野腿上那缺了一塊皮毛的傷口,眼皮直跳:“你……”

話沒說完,嚴澤野突然沖他狂怒了起來,後腿蹬地,便是捕獵姿態。

虞霄毫無防備,被攔腰撞到飛起,撞到頂上的山體,又是噗噗簌簌的山石下墜。

這邊虞霄還在眩暈,那邊歷染周身黑霧暴起,朝著嚴澤野和他的方向,飛沙走石般撲嘯而來。

一只白猙也夠他吃不消,兩只要是都對著他來……

虞霄想都沒想,蛻了兕狼的獸形,蹲落在地。

個頭小一些反倒不容易被這倆攻擊。

果然,嚴澤野不再註意他,掉轉頭撲向歷染,一巴掌就呼了過去。他已然不能調動身體能量,全然成了一只獸類,憑著求生的本能在同歷染對抗。

虞霄偷摸回到遲右身邊,伸手想穿過黑霧球去拉遲右。才剛剛觸碰,立即被彈開。幸得他沒用什麽力,只是手掌酥麻,否則怕是整個人又要被彈飛。

“遲右,你看看裏面有沒有什麽機關或者缺口?”虞霄又沖遲右喊道。

外面不能突破,不如從裏面下手。

遲右直楞楞的盯住嚴澤野和歷染兩只巨獸撕咬的身影。

嚴澤野被歷染的黑霧纏住,困住了手腳定在原地。歷染飛躍起身,一口咬在嚴澤野脖頸上……

異獸的怒嚎響徹山谷。

遲右聽不見虞霄說什麽,但能看見虞霄站在面前,便自顧自的問:“霄哥,嚴教授……”略一停頓,咬了咬唇,“他不會有事吧?”

虞霄自然也看見了那邊的情形,他也急,可帶不走遲右,那嚴澤野豈不是白傷了。

——遲右,琉生。

被歷染壓在地上的嚴澤野堪堪清明了一瞬,心聲傳到遲右腦子裏。

遲右這才恍然,趕緊調動體內的琉生。

嚴澤野說過,這個琉生的能量相當強大,眼下不能慌,先脫困。

沈心,凝神。

凝不了神——

那邊兩頭鬥獸動靜太大,遲右總是分心。

“媽的,死就死吧。”虞霄恨恨一咬牙,調頭奔向了嚴澤野。

兕狼重新加入了混戰。

這下的場面當真是亂作了一團。

虞霄攻擊的是歷染,歷染一邊防備一邊攻擊嚴澤野,嚴澤野誰也不防,兩人一起創。

遲右眼前只有暗色霧氣繚繞,落土飛巖,到底誰和誰一邊,誰占了上風,完全看不清。

人類在此時只有無力感。

隨著地動山搖的一陣晃動,三只巨型異獸不知怎地滾成了一團,也不知是誰纏住了誰,只眼睜睜的見著從山巖邊上掉了下去。

遲右驚呼聲都還沒出口,巨獸們就不見了身影。

大雨還在嘩嘩沖刷,遲右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隔了小會兒,籠住自己的黑霧突然消減了,再片刻,山下一陣轟隆聲,山體又開始震動。

嗖——嘭——

巨大的灰影竄起又落下,腳下震顫,兕狼嘴上叼著一頭白猙獸出現在遲右面前。

嚴澤野渾身上下已辨不清顏色,紅的、暗紅的、黑糊糊的,是血還是泥,是傷還是原本的火焰紋,混作了一團。只能看出他似乎是失去了意識,眼睛緊閉。

虞霄將嚴澤野放在地上,用頭把他拱到了自己背上,又對遲右道:“坐上來。”

隔離遲右的球體此時已經完全消散。

“歷染呢?”遲右問。

虞霄哼了一聲:“不知死活。”

遲右不敢耽擱,爬上兕狼的背,同嚴澤野一起,讓虞霄駝著,穿過雨夜,回到了嚴澤野家。

虞霄將嚴澤野鎖進了地下室。

遲右簡略的沖洗了身上的泥沙,套上衣服,也去了地下室。

熒熒礦柱燈亮著,虞霄恢覆了人形模樣,靠著室內一角墻壁坐在地上。

眼前是一頭昏迷中的白猙。

他四肢都鎖著大鐵鏈子,是遲右先前在地下室看見的那種,嘴上被套了鐵面罩。

遲右憋著很多話想問,卻一句也說不出了,只堪堪叫了一聲“霄哥”,便陷入了無盡的沈默。

虞霄似是累極,極重的嘆了一口氣:“他尾巴上的傷太重,你能幫一下他嗎?我站不起來,得緩緩。”

“好,我來。你告訴我怎麽做。”遲右決定把所有情緒都暫時放一旁。

“石桌上的那個箱子,對,就那個,你打開。”虞霄說的是遲右先前翻到過,裏面像是手術類工具的箱子。

遲右按虞霄的指導,替嚴澤野把各處傷口做了簡單的清洗和包紮,最嚴重的是前腿和尾部的傷,深可見骨。幸好遲右不暈血,饒是如此,也穩不住的手抖。

“霄哥,你怎樣?”遲右見虞霄一直坐著不動。

虞霄仍舊嘆氣:“不礙事,累得。”他身上也有不少擦傷和淤青,只是相比之下實在太輕微,這一路不敢停,體力透支過剩。

遲右點了點頭,轉向獸形的嚴澤野端詳著:“霄哥,你為什麽要鎖著他?”

嘴上那個東西,像是給野獸才用的止咬器一類,可嚴澤野算野獸嗎?不算的吧。

“你怕嗎?”虞霄身影籠在微弱的光線裏。

遲右搖頭,不是不怕,是不知道怕不怕。

虞霄輕笑:“聞聞第一次見我,也不怕。”

“澤野是異獸裏的雙尾白猙,天生能量強大,你瞧見他尾巴了嗎?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嗎?”

身為雙尾白猙的嚴澤野,先天失了一尾,而這一尾恰恰是隱有能量的那條。這就意味著嚴澤野需要付出比其他白猙更多的努力,才能達到強大的目標。

從和歷染的對抗來看,他強於歷染,可想而知,嚴澤野到現在為止一定是經歷過無法想象的歷練和成長。

遲右自然是想象不到異獸的世界,他只盯住血淋淋的那條沒什麽毛的尾巴,心裏並沒有感到不適。

一想到是嚴澤野,似乎不管外表如何,人形也好,白猙也好,雙尾也罷,有缺陷的尾巴也罷,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可是嚴澤野怎麽看自己的呢?他把自己當成的什麽呢?

遲右此刻好想知道,好想把這些話全都不管不顧的問出來。

“歷染怎麽了?”遲右沒頭沒尾的突然又想起了歷染。

“應該沒死。你當困住你的能量界球是怎麽毀掉的?他——”虞霄沖嚴澤野的獸頭揚了揚下巴,“他不顧死活,用這條殘尾死死勒住的歷染。”

虞霄說著搖頭輕笑:“因為天生失去一條尾巴的能量,你知道嗎,遲右,嚴澤野每個月的初一這天都會突然失去原有的能量,變成這幅模樣。還不止,控制得不好,他是沒有人性的。”

虞霄偏頭對著遲右:“別誤會,我不是罵人,就是失去人那一面的理性,變成獸形,被獸性支配。”

“遲右,你作為人類可能無法想象,被獸性支配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情。他會完全失去思考,只憑本能生存,攻擊性和自我保護極強,這個時候他分不清你是誰。”

“即使這樣了,他還是用尾巴死死纏住歷染,似乎知道只要纏死歷染,你這邊就會得到解救。在那樣一個時候,他竟然……竟然還能想起救你。”

虞霄又搖頭笑:“不可思議,我從未見過他那副樣子。連攻擊我都不遺餘力,心裏卻能記著一個你……”

哐啷——

拖在地上的鎖鏈似乎響了一下。

這章怎麽寫也不滿意,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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