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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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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自那日半道上被嚴澤野丟下後,一連兩日,遲右都甚少跟嚴澤野見面。

也不知道嚴澤野突然忙起了什麽,整日神龍見首不見尾。

早上也不送他去學校了,而是直接幫他叫車,晚上倒還會正常接人,只是老是催促他早些。遲右甚至想同簡星他們一起吃了晚飯再回也不同意,只要最後一堂課結束,必須先回小別墅。

這天放了學,兩人上車。嚴澤野照例替遲右扣好安全帶,又湊近了他作勢要親他,遲右卻偏開了臉。

嚴澤野對他的拒絕沒多說什麽,也沒強求,坐回駕駛位發動了車子。

一路長長的沈默。

遲右難以忍受這種氣氛,開口問:“嚴教授,這兩天很忙啊?”

“嗯,”嚴澤野似乎不願意多說,“手上突然多了個研究,最近可能都沒有時間陪你。”

“我不需要人陪,你的事比較重要。”

“嗯。”嚴澤野點點頭。

遲右心裏不是滋味,把頭偏向窗外,綠化帶的樹木在眼前飛馳而過。

“明天周六,你會待在家裏的吧?”嚴澤野道。

遲右故意懶洋洋的拖著音調:“明天和簡星他們約好去爬山。”

“他們是?”

“簡星和周仁。”

“嗯。”嚴澤野仿佛沒有什麽意見要發表。

遲右瞇起眼睛準備打盹,才聽他又問了。

“蘇安然也會去嗎?”

蘇安然會去。

周六的爬山原本就是蘇安然提出來的,自然是計劃趁熱打鐵的追求遲右。

但遲右撒謊了,他其實拒絕了蘇安然爬山的邀約。

至於此刻為何要這樣說,是因為嚴澤野這兩日對他忽然冷淡,明明之前兩人都很親密了,他就想看看嚴澤野聽到會有什麽反應。

遲右:“對,他也會去。大家剛認識,要多參加活動才能熟悉嘛。”

嚴澤野沒說話,隔了幾秒,才建議道:“爬山有點危險,右右,你還是不要去了。”

遲右聽他不讓心裏有點暗喜:“又不是荒山,是公園裏的那種,不會有危險。”

遲右眼角偷偷瞥著嚴澤野的神色,對方似乎是很認真的在建議,並沒有其他的情緒和生氣的樣子。

原本的暗喜變成了氣悶。

嚴澤野不生氣,遲右卻自己發起氣來。

“你管我?”

“我沒有管你,這麽想去那就去吧,只是小心一點。”

“我要小心什麽?我這麽大人成年了,”遲右開始撒氣,“爬個山怎麽了?”

“沒怎麽,只是我沒辦法陪你,明天我不方便。”

“嚴教授,你好像想多了,我和我的朋友爬山並沒有邀請你,你去,我們會很不方便。”

嚴澤野專註開車,情緒穩定:“對,所以我就不去了。”

遲右:……

到了家車還沒停好,遲右甩了車門就下車。

從前院經過跑進屋,忽聽的沒來由的一聲“喵”。

遲右敏感的豎起耳朵,腳下一頓。

又隔了一會兒,聽得又是微弱的一聲“喵”。

聲音是從地下室飄來的。

好幾次了,遲右從地下室聽見各種動靜。

先前以為是狗,但嚴澤野否認他養狗,還說他並不喜歡狗。而今這一回,是貓的聲音。

那天嚴澤野把他丟在半道上,就是因為撿了只流浪貓回去,但後來卻從未在家裏見過那只貓。

遲右這會兒聽見貓叫,忽然懷疑是那只流浪貓。但為何嚴澤野會把貓藏在地下室?他當時說“貓有問題,帶回去研究”,莫非嚴澤野真的是撿流浪動物做研究?

就這一楞神,嚴澤野停好車也進了院子,他並沒有註意到遲右的懷疑,還在對爬山的事給出自己的建議。

“右右,要不你跟他們商量一下,明天還是不去爬山的好,改個時間,下周,下周也行。”

“為什麽?”遲右納悶,如果嚴澤野是真的介懷他跟蘇安然去爬山,為何只是建議改時間。

嚴澤野略微一沈思,擡頭道:“因為明天要下雨。”

多爛的理由。

遲右一肚子悶氣發不出來,嚴澤野什麽都不說,到底是真關心他還是有其他什麽原因?自己無緣無故發脾氣倒顯又是自作多情了,而人家可能根本就沒放心上。

“不關你事。”遲右幹巴巴丟了一句話,徑直跑回了房間。

原本並沒有爬山的打算,現如今遲右決定就偏去。他給簡星打電話,幾人重新約好了時間。

叩叩——

敲門聲,自然是嚴澤野。

“右右,你的人形時效……”嚴澤野特意上來提醒。

遲右沒好氣的打開門,直挺挺的站著門口:“嚴教授,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他側轉了身靠著門邊,擡頭望著嚴澤野:“從堡山回來,我每天都有練習用霍山教我方法調控你說的那個‘琉生’能量,我想我已經能自己控制形態,以後就不麻煩嚴教授幫我了。”

“這段日子實在麻煩嚴教授太多,我很感激也真心的非常感謝,以後嚴教授有用我的時候盡管提便是。”

遲右突然說出這些話,嚴澤野沈默了半晌。

“右右,你在生氣什麽?”

“沒有啊,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只是真的覺得打擾嚴教授太長時間,是我不懂事。嚴教授其實也有自己的生活,我卻一直住在這裏影響你。”

“右右,你想做什麽?”

遲右垂下頭:“我該搬回學校宿舍了。”

兩人沈默,好一會兒,嚴澤野道:“你確定?”

遲右不確定,就是堵得慌,一時口快發洩了出來。人在氣頭上就是這樣,很容易就跟自己過不去。

嘴上不松:“是的,我早就想搬回去了,正好今天借這個機會說出來。”

“右右,別說氣話。”

“不是氣話。先前住這裏我就挺不好意思的了,明明是我的事情,卻給嚴教授添了這麽多的麻煩。也多虧嚴教授幫我找到了解決方法,我不能再不知好歹。”

嚴澤野垂眼望著他:“你真的想好了?”

“嗯,想好了。”

嚴澤野無奈嘆了口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思,如果你實在不願住在這裏,那就搬吧。不過,我想確認一下,右右,你是真的能控制琉生了嗎?”

“是,能控制。”

遲右根本不確定,畢竟每日他都有跟嚴澤野接吻,到底是吻的作用還是自己調控的作用,他心裏壓根沒底。

但是這話已經順著說出去了,怎麽可能收回來。

嚴澤野擡手停在遲右頭頂,想要摸摸他的頭,卻遲疑了。這一停頓,遲疑撇開了腦袋。

手指抓了抓虛空,收了回去。

“好。”嚴澤野說。

小貓生氣了,雖然嚴澤野沒搞太懂為何生氣,不過氣頭上的小貓會撓人。不如先順毛,說不定過一天就改變主意了。

不過他更擔心的是明天爬山的事,嚴澤野不死心的叮囑遲右:“右右,明天爬山跟緊人,別落單,更別往沒人的地方走,不安全。”

“嚴教授,你擔心太多了。你還是專註你自己的研究吧。”遲右逐客,關上了房門。

第二天早上,遲右收拾好東西便準備出門去和簡星他們匯合。

又經過前院地下室。

昨晚被打了岔,也沒再細究流浪貓的事。遲右終是沒管住腿,到底還是下到了地下室門口,貼著門往裏聽。

這會兒大清早,又是周六的早上,嚴澤野沒有往常那樣早起,四下無聲。

昨晚聽見的貓叫又像一場幻覺似的,門裏無聲無息。

算了,遲右放棄。正打算轉身離開,那門突然自己動了一下,像是魔鬼的引誘,潘多拉打開了神秘的盒子。

地下室不算是全黑,畢竟門頭上方的小窗透了些亮光進去。不過光線有限,只能看到近處的情況。

能見的地方,空空蕩蕩。

再往裏,似乎有東西,遲右往裏挪了幾步。

陰冷的風從地下室深處吹來,有股腥鹹的鐵銹味。

遲右站住緩了緩,待眼睛適應了暗處,依稀辨別出像是一塊很大的長方形石頭,再走近些,是張石床。

摸上去平整光滑,又硬又冷。

石床靠裏是過道,再往裏靠墻有張石臺,上面好像放了什麽東西。

遲右摸索著走了過去。

當啷——

一腳踢到了重物,金屬碰撞到水泥地板上,在這陰冷空洞的地下室裏發出巨大的聲響。

遲右蹲下小心在地上摸,觸手冰涼,有圓形的扣,像是鎖鏈。不過大小嘛,大概快趕上遲右手腕子粗了。

順著鐵鏈往上看,另一頭是焊死在墻壁上的。遲右有所察,往對稱的另一面看,果然,旁邊也有同樣焊死在墻上的另一條粗大鐵鏈。

這是鎖什麽的呢?

遲右想起剛來時候,晚上聽到過宛如狗吠的嚎聲。

嚴教授騙人,分明就養過狗,一鎖還鎖了兩只。不過鎖狗的話能用上這麽粗的鏈子嗎?怕是得像霄哥那麽大的巨犬吧。

遲右繼續往裏走,就到了石臺邊上。這石臺約有半人高,上面依次擺放著一排工具。

虎鉗,鐵鉤,匕首,皮質止咬器,鐵口罩……

遲右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一件件看過去不禁心驚膽戰,這些東西光看著就讓人覺得寒氣深深,再配上地下室這個環境,難免不會讓人往某些不堪入目的畫面上去想,像極了刑訊用具。

旁邊還放著一個扁扁的像工具箱,遲右忍不住打開,沒上鎖,一動就掀開了,裏頭是全套的像是手術用的精細工具:剪子、夾鉗、棉花、紗布條,針頭,註射器……

這地方,到底是用來幹嘛的?

遲右渾身不適,不想再待下去,轉身要走,手一擺動,觸到個軟乎乎毛茸茸的東西。低頭一看,儼然是條被截斷的貓尾巴,切口一頭的血已經凝固,血糊糊的毛擰成一股股。

喉頭湧動,遲右慌不擇路的從屋子裏退了出去,衣服勾住一把鋼針,丁丁零零掉落一地。

顧不上收撿,遲右趕緊跑出地下室掩上了門。

嚴澤野正從屋子裏的二樓上下來,看見遲右背著包還站在院子裏,三兩步走上去。

“右右,今天當真不能留下來嗎?”

遲右眼神飄忽,楞了楞才反應過來嚴澤野問的是出門爬山的事:“當然,已經說好了的,不能失約。”

嚴澤野勸不動,只是又叮囑道:“註意安全,天黑前一定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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