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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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遲右洗完澡出來,肚子餓著也不想睡,便自己在冰箱找吃的。

出門這麽多天,只有冷凍室還儲藏了些牛排和速凍熟食。

遲右拆了一包凍蛋餃,想著要不要給嚴澤野也煮一點,又覺得他好像只喜歡吃肉,便想著問一下。

左右不見人,上樓去房間找了一通還是沒人,拿了手機給人打,電話通了無人接。

遲右覺得奇怪,一邊繼續打電話,一邊在屋子各處瞎轉悠。

模模糊糊好像聽到有手機鈴聲傳來,是在客廳外面的院子裏。遲右循著聲音過去,聽見那鈴聲是從地下室傳過來。

遲右摁掉了電話,遠遠盯著地下室的門,猶豫要不要往下走。

距離上一次聽見地下室奇怪動靜,過去有兩周了。遲右沈下去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地下室裏到底有什麽?會不會就是傳聞裏嚴教授偷偷用來做研究的動物?

簡星說的時候,他堅定的不信,結果堡山這一趟,竟然親眼見到虞霄居然是異獸的大秘密。甚至這個秘密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連祝聞聞都瞞著他。

雖然這事兒和嚴澤野私下有沒有用動物做研究不是一回事,但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有事情背了他一個人。

遲右一級級階梯小心地往下移,側耳聽著動靜,叫道:“嚴教授?你在嗎?”

地下室的門緊閉著,頂上那個四方形的小窗黑洞洞的,透著不為人知的幽深。

嚴澤野已然睜眼,從石床上坐了起來,時間太短,還不足以讓他完全恢覆,不過也算是緩和了一些。

在遲右把手觸到門的那一刻,嚴澤野先一步打開了門。遲右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偏頭往裏看,嚴澤野站在門口,反手要帶上門,看到遲右的動作,停下來問他:“要進來看看嗎?”

遲右又往後退了一步:“不用,我就是想問問你吃蛋餃還是吃牛排?”

嘴裏這樣說,視線卻還沒收回來,明明是在詢問人的意見,卻完全沒有看對方。

嚴澤野把門開得大了些:“就當你自己家,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

“改天吧,”遲右揉揉肚子,“我準備熱點東西吃。”

“想吃什麽,我去弄。”嚴澤野終於關上了地下室的門,領先走在了前頭。

遲右趕緊跟上:“我是打算煮蛋餃的。”

“行,蒸幾個蛋餃,再煎一份牛排。今天先這樣湊合一下,明天我們去采購新鮮的。”嚴澤野頓了頓,又說,“我的上課時間有調整,回頭我把新的課表時間拿給你。”

提起這個,遲右又想起了簡星放假時給他說的學校通知,嚴澤野的選修課重新開放了選課名額。

當初為這個,兩人還因為分歧發生了不愉快的爭吵,遲右還覺得嚴澤野仗著身份壓他,沒想到人家竟然真的有在認真考慮他的意見,並且還給學校提出來了。

忽然覺得自己心眼狹隘,遲右在後面低低的道:“對不起,嚴教授。”

“嗯?”嚴澤野轉身,自然料不到遲右突如其來的道歉。

“我不該因為想幫簡星跟你提意見,我為我的自私給你道歉。”

嚴澤野笑了笑:“都過去這麽久了。我並沒有刻意為你們走後門,聽說是有部分學生往校長郵箱發了不少郵件,而我也只是剛好拒絕了學校打算續聘的邀請。所以學校才和我商量,說是把我的選修課名額多給出一些,我同意了。”

“所以一年以後你就不在我們學校上課了?”遲右也沒上他的課,卻莫名覺得失落。

嚴澤野點頭:“我的專長本來就不是在學校裏講課。”

兩人一起回了屋子,嚴澤野做了飯,一起吃了。飯後又合作著一起把廚房收拾幹凈,便各自回房間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遲右比往常醒得都早,出了一身大汗。

他做夢了。

又是那種渾身燥熱,情節單一,還難以啟齒的夢。

純情男大做一做這種春.夢再正常不過,問題是夢裏對象總是同一個人。更荒唐的是,在夢裏,一會兒對方會變成巨型貓獸,一會兒自己又是叼人後脖的小貓,總歸兩兩總有一個不是人。

這事兒實在讓遲右覺得魔怔,就像真實經歷過一樣。緩了緩心跳,躡手躡腳的摸下樓去淋浴間洗澡。

換下濕了的衣服和弄臟的褲子,總算是清爽多了。

遲右重新回了房間,時間還早,便躺下又休息了片刻。

再睜眼時,天亮了。

遲右習慣性的開門出去找嚴澤野——往常起床睡前早晚一個親親,醒來總是先找人。

陡然停住,從堡山回來後不一樣了,他跟霍山學習了操控能量,雖然還沒正式運用成功,不過要是還是跟以前一樣毫無心理負擔的去找人要親,好像不太好。

嚴澤野要他跟霍山學,自然就是為了讓他自己去控制,而不是一直依賴他。

遲右退回到床上,盤腿打坐調整呼吸,開始回憶霍山教他的要點。

其實這對於遲右很難,霍山非人類,他指點的能量引導走向跟真正的人體構造還有些許出入的,畢竟從未有過人類來操縱異獸能量的先例。

胡亂折騰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對了還是沒對,不過卻是未出現要變貓前那種心臟的抽痛感。

或許是誤打誤撞?遲右自己也說不清楚。

早上兩人吃過早飯,收拾好出了門,嚴澤野開車送遲右去學校,照舊把車停在那處隱蔽的車位上。

遲右想起還沒告訴嚴澤野,他已經嘗試控制了能量,似乎是有點效果。

嚴澤野停車熄火,偏頭註視著他,晨曦透過車窗玻璃折射到遲右臉上,整個人看起來很柔軟。

嚴澤野什麽也沒說,兀自笑了一下,湊近了,捏起遲右下巴,把唇貼了上去。跟往常不一樣,不是貼一下很快分開,而是極緩的,微微張嘴,再輕輕壓上去,含住,再分開。

遲右想說的話一時間全都被這個親吻給封在了喉嚨裏,喉結滾動,終是沒有吐出一個字。

就這樣也挺好的,遲右想。

嚴澤野笑著揉他微卷的發:“發什麽呆,上課去。”

遲右回神,忙開門下車,跟人告別:“嚴教授再見。”

“右右,”嚴澤野解開安全帶也下了車,喊住跑出了兩三步的人,“你沒上我課,不用叫‘教授’,私下裏叫我名字就好。”

“啊?這……不太好吧。”遲右萬萬沒想到嚴澤野會這樣說。

“有什麽不好的,你又不是沒叫過。”

他有這樣叫過人?遲右不記得了,直覺自己怕是沒那麽大的膽子,一邊使勁回想,一邊懵懵的轉身走了。

嚴澤野重新坐上車,偏頭對著後視鏡看了一眼,裏頭那張好看的臉依然線條清冷,戴上金邊眼鏡,更是跟人有一種強烈的疏離感。

此時這張有距離感的面孔卻輕翹嘴角,修長的手指微曲著,撫了撫輪廓精致嘴唇。

人類到底是誰發明的親吻,嚴澤野反覆回味著,他好像有些迷戀上了。

國慶大假結束回來重新適應了兩天,一切恢覆往日。

遲右每天早上起來會自己嘗試著調控琉生能量,他沒告訴嚴澤野。

嚴澤野呢,也像忘記這事兒似的,只字不提。

兩人竟然不約而同的形成了某種默契。

這天遲右先下課,照例去嚴澤野的課上等他。

鑒於嚴教授教學的嚴謹風格,加上遲右也沒有選他的這門課程,所以他不會待在教室裏,每次只是從後門進去,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出現一下,讓嚴澤野看見自己。之後便會在嚴澤野上課的時間裏,自己去旁邊找一間空教室,或者自習看書做題,或者縮在不起眼的角落裏嘗試調控琉生。

直到打鈴下課,嚴澤野出了教室,遲右也會混在放學的學生人群中走出教學樓。兩人一前一後前往提前約定好的地方,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真實關系。

跟往常一樣,放學鈴聲響了。遲右立即收撿好書桌上的東西塞進包裏,一邊拉著拉鏈一邊走到了教室門邊。

他要等著人群先走一部分,這樣才更好混在中間,不會紮眼,雖然其實也沒有人會註意到他。

從教室裏走出來的學生漸漸多起來,嚴澤野還沒出來。不過也不要緊,反正兩人不需要一定要誰前誰後。

遲右站在後門邊上等著,覺得差不多了,側身加入人群裏。才剛邁出一步,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了他一下。

遲右自然的轉頭,是個長相挺帥的男學生,比他高半個頭。一身穿著很流行,還燙了發,披著件暗紅色夾克外套。

遲右不認識,只當是人多,偶爾被碰撞一下很正常。

他轉過臉繼續往前走,又被人拉了一下,這次對方是拽住了他胳臂。

遲右再次仔細看了看對方,的確不認得,想著對方是不是認錯了人,便禮貌的道:“同學,怎麽了?”

對方抹了一下頭發,笑著非常燦爛:“我是蘇安然。”

名字倒是好像在哪兒聽過,遲右想不起來。

“你好,蘇安然。”遲右一臉真誠得跟對方打招呼。

蘇安然的笑凝固在了臉上,重覆道:“我是蘇安然。”

遲右:“你好,蘇安然同學。”

“你不認識我嗎?”蘇安然似乎有些驚訝,大聲叫了出來。

從他們身邊走過的同學也在頻頻側頭看,小聲討論著。

“誒,那個不是蘇安然嗎,生物系的男神。”

“聽說家裏很有錢,學院裏隨便挑女朋友。”

“什麽呀,他不是喜歡男的嗎?我宿舍的小姐妹知道以後,都哭瘋了。”

“所以他拉著那個男生在幹嘛?不會是他男朋友吧?”

遲右在這些議論聲中似乎明白了一點點,不過也不是很明白。

遲右:“我不認識你,你認識我嗎?找我是有事?”

蘇安然收斂了自己的失態,大約是覺得對方可能要面子,於是湊近了些,低聲道:“喜歡我的人很多,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遲右:“啊?不明白。”

蘇安然瞧著遲右不像是裝的表情:“你不是喜歡我嗎?我觀察你好幾天了,決定答應你。”

遲右:……

一頭問號。

“還沒明白?”蘇安然認定遲右大概是驚喜來得太突然,反應不過來,決定把話說得更直白。

“你沒選這課,卻每天都要到這課上來看一看。我從一開始就註意到你了,你每次都站在教室的最後面偷偷看我,被我看見又馬上移開眼。然後又在旁邊找一間空教室等我下課,不聲不響的悄悄跟在我後面,直到出了教學樓,遠遠的把我送到停車場。等我家的車都開走了,你還依依不舍的站在那裏……”

“遲右,我打聽到了,你叫遲右。遲右,你的暗戀我接收到了,不會讓你苦戀下去。我決定接受你的表白,和你交往,做你的男朋友。”

遲右:哈?!

“誰的男朋友?”嚴澤野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旁邊。

這個誤會好像有點子大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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