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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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昨天怎麽沒在家?”

“沒看見留條嗎?”

“看見了,就是看見了才奇怪,朔月這天你一向是不出門的。”

“不出門,不等於不能出門。”

“行行行,不跟你扯。東西給你帶了,記得吃。”

嚴澤野瞧了一眼桌上的紙箱:“太多了,你想讓我當飯吃嗎?”

他從紙箱中拿出一個玻璃瓶,裏面裝著紅色液體,轉頭對虞霄道:“就快用不上了。”

虞霄留著淺淺的小胡子,黑白交雜的長發胡亂的撩起束在腦後一坨,聽得嚴澤野這話,眼睛忽的亮了:“怎麽?你找到人了?”

嚴澤野把瓶子放回去,搖了搖頭:“還不確定,不過能量是真的。”

虞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欣喜的道:“太好了,需要我幫忙嗎?”

“暫時不用。”嚴澤野略一停頓,想了想又道,“歷染被我打傷逃了,他可能會來找你……”

“放心,我知道怎麽做。”

嚴澤野往樓上看了一眼,站起了身。

虞霄順著他的視線也往上瞄,樓上的人影閃了一下不見了。

虞霄壓低了聲音:“喲,在家呢?”

嚴澤野點點頭。

“那行吧,我就先走了。”虞霄朝前走了兩步,又猛地停下回頭,神秘兮兮的道,“我給你備了加餐。”

揮揮手,壯碩的身形出了大廳,剛踏進前院,嚴澤野又叫住了他。

虞霄黝黑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疑惑的看著慢悠悠走上前來的嚴澤野。

嚴澤野低頭思索,想了想措辭:“你知道怎麽處理發.情期的小貓嗎?”

虞霄一楞,像是沒聽懂:“貓?發.情?”

嚴澤野點頭:“大概是。”

“要麽找伴侶,要麽自己疏導,或者用藥抑制。”虞霄還是不太理解,“你不會不知道呀?”

“我是說人類的貓。”

“普通小貓?”

“對。”

“不是異獸貓?”

“不是。”

虞霄盯著嚴澤野的臉,像是在消化信息,好一會兒才驚異的誇張的喊道:“嚴澤野,你養貓了?”

嚴澤野後悔問了,推著他往外走:“算了,我自己解決,走你的。”

虞霄依舊一臉不敢相信的重覆著:“你養貓?你居然養貓?”

砰——

虞霄被推出了大門外。

就不該問。

異獸貓?是嗎?

小家夥已經醒過來了,嚴澤野回了屋子,沒聽見樓上什麽動靜。

他不慌不忙的把紙箱裏的瓶子一只只存放進冰箱裏,最後在紙箱裏拎出一個大保鮮盒,裏面放著血糊糊的拳頭大小的東西。

“嘖”了一聲,嫌似的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放進了冷藏室。

嚴澤野找到手機,給虞霄發去信息:拿走。

虞霄半天回了一個表情:心碎.jpg

嚴澤野收了手機,去樓上查看那只發.情的小貓。

遲右早聽見了嚴澤野的腳步聲,可從哪兒出去都會撞見人,躲不過幹脆就不躲了。

遲右回到臥室鉆進被窩,捂了個嚴嚴實實。

他醒過來的時候就是一個人在床上的,對,又是人了,照舊光溜溜的。床上有被子裹著,倒不至於赤身裸.體。

嚴澤野不在房裏,昨晚又是被他親了以後恢覆了人形,遲右篤定了這是個魔咒。

他原想趁機溜的,哪想出門就聽見樓下兩人在說話,還差點讓人發現,只得暫時退了回來。

腳步聲在床邊停下,遲右知道嚴澤野就站在旁邊,昨晚貓變人的事恐怕他已經知曉了,不知道有沒有給人嚇到,會不會把他當成是妖怪。

遲右緊了緊被子,縮成一團。

嚴澤野盯著床中央被子堆積起來的小山包看了好一會兒,再等下去人不會給悶壞吧。

他兩手抄在胸前:“出來吧。”

小山包裏蠕動了一下,又不動了,半分鐘後,遲右慢吞吞的探出半顆腦袋,被子遮在眼睛下:“嚴教授。”

“不熱嗎?”嚴澤野的聲音波瀾不驚。

“我、沒穿衣服。”

瞎說,剛剛在樓上偷聽的時候還穿著他的那件浴袍。算了,不跟小孩子計較。

嚴澤野去衣帽間取了一套幹凈衣褲,丟在床上:“新的,穿上下樓。”

“哦。”遲右從被子裏伸出白嫩纖細的手臂,把衣服拉進被子裏。

“教授”這個頭銜跟所有“老師”是一樣的,會給人莫名的遵從感,說出的話加持著命令和服從的意味。

嚴澤野看著在被子裏瞎摸著換衣服的人,轉身帶上門先下了樓。

嚴澤野一走,遲右立馬推開了被子大口呼吸,真是悶死人了。

-

嚴澤野燒好了開水,泡了壺茶,茶過兩開,樓上的人才一步一頓的走了下來。

衣服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遲右比嚴澤野矮半個頭,體格更是瘦一圈。

“坐。”嚴澤野倒了杯茶放到一邊。

“嚴教授,我不是妖怪。”遲右在樓上想了半天怎麽解釋,發現根本無從解釋,因為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這事兒是怎麽發生的。

倒茶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頓,繼續流暢的倒滿了另一杯茶。

長指輕輕端起,淺酌一口,清香甘潤。

嚴澤野淡淡的開口:“所謂妖怪,是相對於人的叫法,我們對此稱為‘異獸’。”

“我——們?”遲右偏了偏頭,有點糊塗。

嚴澤野拍拍沙發,示意他坐下。

“沒記錯的話,你該是去上過我的一節課,遲右同學?”

沒錯,嚴澤野是研究古生物進化的,什麽奇怪生物沒見過,或許對這種現象有科學的見解。

遲右趕緊坐下來洗耳恭聽。

“你是異獸嗎?”嚴澤野問得很平靜。

遲右差點從沙發上滑下來,敢情只是換個稱謂而已,這不還是把他當妖怪了麽。

遲右端起面前的茶,一口喝盡,壓了壓心頭的慌亂:“嚴教授,我不是妖怪。”又強調了一遍。

嚴澤野審視的盯著他靜默了幾秒,也不知相信沒相信,遲右又道:“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突然就變這樣了,我明白,不符合科學邏輯,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呢,荒誕,荒謬,顛覆十幾年對世界的認知,可是它就發生了。

“為什麽要跟著我?為什麽爬我床上?”柔和的嗓音,聽在心裏卻涼涼的。

嚴澤野狹長的雙目垂下又擡起:“你想幹什麽”

微陷的眼眶中瞳仁漆黑閃亮,此刻專註的看著遲右眼睛,像要蠱惑人剖出內心的真相。

遲右的第一感覺不是因為半夜偷偷爬人床而赧然,而是一種被某種猛獸鎖定住了獵物,竟是打了個冷噤。

嚴澤野移開目光,給他面前的茶杯續滿了茶,食指碰了碰。

並未發號施令,遲右卻乖乖的端了杯。

嚴澤野往後放松的一靠,聊起了家常:“你是哪裏人?家裏是做什麽的?為什麽學動醫?”

這題好答多了,但遲右卻不想說,低頭猶豫了一秒。

“看著我,回答。”這才是真的命令。

身體有些不自控,遲右直視了嚴澤野精光閃爍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開了口。

“輿城人,沒爸媽,動物醫學專業學費低有補助。”

問題都回答了,又像沒回答。

嚴澤野輕輕挑眉,顯然對答案不滿意。

輿城,那就是本地了;沒爸媽,來歷成迷;沖著低學費選專業,看來沒什麽人生規劃目標,且物質條件有限。

不管怎樣,能證實確實不是他要找的那人。不過這孩子體內奇怪的能量……

嚴澤野挑起的眉舒展又皺起,反覆幾次,最後終於平整。

不是也好,可以毫無負擔的拿走。

“遇見過什麽奇怪的人或者事嗎?”

“黑衣人,變貓。”

這是在說被歷染襲擊,然後變成貓的事情。

歷染是嚴澤野趕跑的,這事他清楚,看來的確什麽都不知道,是問不出什麽了。

嚴澤野打了個響指,遲右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感覺自己剛剛好像和嚴澤野聊了什麽,大概是解釋清楚了吧?

“抱歉。”嚴澤野忽然沒頭沒尾。

“啊?”遲右沒反應過來,卻又下意識的接了下一句,“沒關系。”

嚴澤野輕笑,有禮貌還傻乎乎的,就快被吃幹抹凈了還不知道。

有了自己的判斷,其它的不重要了,嚴澤野從沙發上站起身,指著桌上的手機:“不給你朋友打個電話嗎?這個地方叫不到車。”

遲右明白了,人家逐客了。

“或者,吃了午飯再走?”嚴澤野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再五分鐘就十二點了,默默算了算時間。

想到自己偷偷摸摸做的那事兒,已經給人添了麻煩,遲右沒這麽厚臉皮。畢竟是做生物研究的,看來嚴澤野根本沒對顛覆自己三觀的這點兒事大驚小怪。

“謝謝嚴教授,我讓朋友叫車來接我。”遲右揉了揉鼻頭,思索要不要對“偷吻”人的事兒道個歉,又怕給人造成尷尬。

悄悄瞄了一眼嚴澤野,對方好似根本沒在意,要不就算了,揭過不提。

嚴澤野輕點頭,尊重他的意思,轉身走開。

怦怦——

心臟陡然猛烈震顫了兩下。

遲右:!!

這感覺……莫不是……

怦怦——

不是吧,又來!

一股躁火騰地從底下竄起,呼的向四肢百骸鋪開,遲右感覺腦幹都燒了起來。

完了完了,這跟之前是一模一樣的感覺,一個聲音在遲右腦子裏叫喊:要變回貓了!

看著嚴澤野的背影,遲右沒思考的,起身追上去一把拉住了對方。

嚴澤野回頭,俊美的五官晃得遲右口幹舌燥:“嚴教授,我……我……”

“嗯?”

低低的悶哼徹底點燃了身體裏最後一把火,遲右喉結上下滑動,拽人胳膊一用力,拉近了對方,擡臉就貼了上去。

雙唇觸碰,結結實實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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