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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樣之一,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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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樣之一,陪伴

醒來後迎接將洋的是男人女人的哭嚎,砸擊聲在耳邊環繞,最後喚醒將洋的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他猛的坐起來,眼角的淚已經風幹。

“誰他媽大清早在這嚎,不吵人嗎!”他開門看去,剛好一個臭雞蛋砸在頭上。

各種各樣的菜葉,臭抹布剩菜剩飯撲面而來。

站在屋前的男男女女長相淳樸,穿著廉價衣服,臉上無一不是淚水和憤怒。

尖叫聲席卷天空,帶著怨和恨,“還我孩子命來!你個殺人犯!”

“我兒子在京城過的好好的!他那麽老實的人,都是你害了他!”

“滾!惡魔!”

一聲聲一件件,將洋不明所以,打電話想要報警,那沾滿雞蛋液的手卻被人抓住,是一個白發老人。將洋不明所以,下一秒被人按在地上打。

鮮血,指尖,長長的抓痕。

石頭在將洋頭上留下豁口,鮮血然後眸子。

“神經病!一群神經病!”他尖叫,怒吼,明明是一群老弱病殘,卻偏偏把年輕力壯的他按在地上打的毫無反手之力,他突然想起當初在醫院的檢查。

他長時間喝酒抽煙熬夜,天天吃垃圾食品讓他身體孱弱不堪,心臟,肺,腸胃全都有問題。

現在被一群人打著,他突然委屈起來,視線落下,他剛好對上“爸媽”厭惡的眼神。

越子站在那夫妻旁邊,常年被遮擋的臉露了出來,蒼白好似惡鬼,將洋分明看到他笑起來,嘲諷的笑!“多行不義必自斃,無德必定沈淪於惡道:畜生、餓鬼、地獄其一裏面。”

那聲音很弱卻被將洋停了去。

他幾乎拼盡全力跑過去,想要給那家夥一拳。

“是你!一定是你!惡魔!你搶走了我的人生,啊啊啊啊啊,還給我!”

將洋被紅眼的人拖了回去,一身臟汙在地上留下長長痕跡。

越子被夫妻倆抱著向後退一步,消失在將洋眼前。

直到最後,他暈了過去。

這場毆打將洋沒有被捕,而是那群無緣無故跑到這別墅區的平民被抓了。

將洋身子殘破不堪,一人待在醫院裏,剛剛清醒的他全身上下全是縫合的痕跡,破掉的皮膚,各種骨折,額角的鮮血……

他心臟一下下地痛,雙眼因為熬夜看電視有些模糊。

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一個月,他終於可以使用那裹著厚厚石膏的手。

“怎麽沒人來看我。”將洋旁邊也是病床,那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大學生,光是看樣子看不出絲毫病狀,明眼人只需要一看,就可以從那厚重石膏,包裹全身的繃帶上看出兩人的差距。

少年好好坐著,只是臉色白了些,一群看望他的人絡繹不絕地來,每天一個不帶重覆。

看了一個月,終於開始重覆,將洋卻受不了了。

之前他眼睛只能看著前面,看著一群人進來,不將視線落在他身上只是滿是柔和和安慰地走向旁邊。

一聲聲詢問,一聲聲囑咐紮在這個除了醫生沒人管的將洋身上。

好不容易開口,將洋定是開口說到:“你這家夥,以前是搞慈善的嗎?那麽多人看你。”

這個時候房間就兩人,少年也早就註意到這個從進來後沒有說過話的木乃伊。

“不是搞慈善的,我就是一普通大學生。”

“那你家很有錢?”將洋下巴脫臼過,現在用起來還有點痛。

“不是很富有,就是普通小康家庭。”少年聲音很好聽,帶著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活力。“但很有愛,大家都很友善。”

“友善?虛偽!”將洋評價到。

“友善為什麽會虛偽呢,這不是人該有的品質嗎。”少年不解。

“和你一樣,虛偽!我想你就是不想告訴我,普通人能怎麽過,一瓶魚子醬都不能天天買,跑車,別墅你們有嗎,物質上都沒有還精神上呢,沒有錢哪來的朋友。”將洋咬牙切齒。

“你怎麽這麽說話!”少年聲音高起來,不再開口。

後來無論將洋怎麽說,那人都不再開口,只是每天都會聽到看望少年的人柔聲說話,各種食物水果的香味飄過將洋的鼻尖。

“餵,餵我吃點。”將洋沒聞過這麽香的東西,或者說他很久沒聞過了,在這幾天一直環繞在少年父母做的食物的芬芳中,將洋有些懷戀。

但他沒有收到任何回答。

那人吃完保溫瓶裏的東西,輕輕把東西放在床頭。將洋可以聽到那人的腳步聲,他在看外面的風景。

將洋也想看,“餵,你在看風景嗎?”

那人沒回答,將洋只能自言自語,“給我講講外面什麽場景。”

已經沒人回答。

除了頭一天的短暫對話,兩人再也沒有說過話。

這天,將洋可以動彈,他的醫生在旁邊放了輪椅,給他短暫移動使用。

他終於坐起來看到那少年的臉。很漂亮的一張臉,將洋頭次看到這麽漂亮的人,好似天仙。

他到嘴的臟話憋了回去,過了許久氣呼呼的留下一句,“我看你是長的好看,他們貪圖你的樣貌。”

誰知道這句話被少年的家人聽了去,等第二日將洋醒來隔壁已經空蕩蕩沒有任何人。

他楞了下有感覺可笑,他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何必呢。

因為少年的離開,病房顯然安靜了太多,沒有香到讓人留口水的香味,沒有聽著就讓他心酸的問候,也沒有少年窸窸窣窣的動靜。

病房安靜的像是停著屍體的太平間。

安靜太安靜了……

他拿起手機,艱難地打了個電話。

“餵?”

電話那邊是喧嘩和尖叫,吉他的喧囂帶著律動。

將洋知道那是酒吧。

手機那邊的人餵了一聲,“誰呀。”

“是我。”將洋咳一聲,嚴肅道。

“煞筆吧,騷擾電話。”那邊的聲音陡然停下,隨後是忙音。

電話被掛了?

將洋額角青筋爆出,再打過去又被掛斷,最後直接拉黑。

將洋想起那群小弟當初對自己簡直畢恭畢敬,他什麽時候受過這個待遇。手指哢哢作響,一段停頓後,另個鈴聲響起。

醫院裏,夜晚的燈是黑的,所有人都在睡覺,只有這個雙人病房還是亮的。

他亮了一夜,連帶著手機也亮了一夜。

第二天,將洋終於接受那個事實:他的小弟不認識他了。

和當初的父母一樣,他就像是從那群人的人生劃走,消失,獨自孤立。

孤寂將他包裹,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遭遇這樣的事……他到底是得罪誰了!

指尖陷入身體,剛好的肌膚出現新的血痕,恨和無助滋生。

他想,他現在還剩什麽……

家人?沒了。

朋友?沒了。

愛情?他從來沒見過……

連帶著身體也是一塌糊塗。

他現在只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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