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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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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制

極淺的眠,微有一絲動靜都能醒來。

大抵,還是不適應。

“陛下。”

禦書房中,明十禮上前了一步。

天景帝未擡頭,只在處理好手中的奏折時,道:“讓斛莽過來見朕。”

斛莽是正二品的輔國大將軍,武將出身。

“是。”

明十禮領命退下。

這剛出了禦書房,吩咐了小太監去輔國大將軍府一趟,卻見皇後身邊的脈煙過來了。

“總管公公。”

脈煙行了一禮。

脈煙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樣貌秀美,言語之間也頗是懂得知書達理。這一言一語,讓人挑不出絲毫差錯。

明十禮見了,轉過身道:“脈煙姑娘。”

“不知公公現在有空否。皇後娘娘有請。”

脈煙道。

明十禮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上絲毫不顯。只讓那小太監退下去去輔國大將軍府,又向禦書房的方向望了一眼,道:“咱家知道了。”

脈煙點了點頭,視線也在那之前離去的小太監身上停留了一下,又收回了視線。

明十禮轉身交代了幾句,便跟著脈煙往長秋宮的方向走去。

長秋宮中

皇後正坐於大榻上,待明十禮來時,只望了一眼明十禮。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

明十禮跪在了地上道。

“起來吧。”

“是。謝皇後娘娘。”

明十禮立了起來,雙目垂下,聽著皇後娘娘的教誨。

“明總管,你可知今日本宮為何尋你來?”皇後問道。

“奴才惶恐。”

明十禮道。

“自容嬪進了宮,陛下偏寵容嬪。後宮眾人,已有人不滿。還有人來本宮這討要個說法。”皇後慢聲細語,精致的容顏,目光卻炬,微微蹙眉望著明十禮。

眼觀鼻,鼻觀口的明世禮立即想到了先前意嬪惹了皇後娘娘不快的傳聞,心中已有幾分數。但面上仍是不顯半分。只仔細聽著皇後娘娘的訓。

“你身為總管,是皇上身邊的親信。不勸諫著些陛下,這是你的失職。”

皇後道。

“皇後娘娘說的是,奴才該死。”

明十禮當即又跪下請罪。

這出了長秋宮,明十禮一改之前誠惶誠恐的樣子,皺了眉。敲打他又有何用,一個太監,還能左右陛下的心意不成?

監欄院

明十禮是陛下身邊的總管太監,這住所比起一般的太監,待遇是好了許多。甚至高於一些品階不高的嬪妃。

以明十禮的身份,這下跪的動作,其實做的不太多。自長秋宮出來,這膝蓋的毛病又出來了。伺候的小太監打了熱水幫師父泡腳。又殷勤獻上護膝。

“師父,這是弟子特意托司制房的姑姑為您老人家做的。”

這明十禮收的徒弟,是個樣貌清秀的小太監。聲脆話甜,勤快、孝順,頗得明十禮的喜歡。

“嗯。不錯。花了不少銀子托的吧?”

接過小允子手裏的護膝,明十禮瞧了瞧,針腳細密,著實不錯。道。

小允子笑了笑,並未說話。

這托司制房的姑姑接點私活,那的確是頗不容易的。

“師父,這皇後娘娘喊你去長秋宮,是不是為了容嬪的事?”見師父似乎心情不錯,小允子試探著說道。

明十禮望了一眼小允子,道:“瞎打聽什麽。”

被師父這一呵,小允子自知問錯了話。也不敢再說話。

聽說,今日陛下召見了輔國大將軍,後派輔國大將軍出任邊疆的巡視審查。

夜晚,明十禮侍在一旁,又至了陛下翻牌子時刻。

這端著托盤的小太監將托盤高舉於頂,上方便是天景帝。天景帝一一略過那些牌子,卻是出乎意料的翻了宛貴妃的牌子。

明十禮見了,心中有些意外,但仍是上前一步,按著規矩道:“擺駕安延宮!”

陛下已翻牌子,那原先端著托盤的小太監也下了去。

今日陛下擺駕安延宮,這或多或少讓各宮裏留意這打探消息的人松了一口氣。總算不再是合熙宮了。但一聽是安延宮,是宛貴妃那兒,又讓多少人咬碎了銀牙。

第二日,又一事,讓眾人咬碎了牙往肚裏吞。

宛貴妃下不了床了

據說,安延宮派了人去皇後娘娘去請罪,宛貴妃因侍奉陛下過於勞累,不能請安,求皇後娘娘恕罪。

這讓在座的妃嬪皆面上一紅,略有些尷尬。卻又心中升起諸多話語,這宛貴妃不過承了一次帝寵,怎的還侍寵生嬌了。

這皇後面上也有略微的尷尬。即使鳳威服眾,但到底年紀輕,不過是個姑娘家。

“罷了。讓你家主子好好歇息便是了。脈煙,去拿些補身子的。”皇後道。

“是。”脈煙領命。

“謝皇後娘娘。”安延宮的人道。

這早上的請安,就頗多尷尬。原先還看這新來的容嬪不順眼的人,有了這宛貴妃目中無人的樣子,看容嬪都順眼了起來。

請安過後,眾人散去。皇後將容嬪留了下來。望著那一張驚為天人的面容,皇後身為一個女人都不禁要讚嘆。道:“你進宮不久,一切可還適應?”

“謝皇後娘娘關心,一切都好。”冶容道。

皇後看著下方的冶容,這不是她第一次見到她。早在未出閣時,貴胄女子舉辦的詩會上,她便見過她。

彼時,她還是丞相之女,而她是南王之女。

“你進宮不久,但初次冊封便是嬪位。依著你的家世,封妃乃至貴妃都是有可能的。”皇後道。

下方的冶容斂了眉目,靜靜的聽著皇後的話。纖長的睫毛在聽至妃時,微微一顫。

“身為後宮嬪妃,最重要的還是為皇室開枝散葉。陛下連幸你幾日,你這動靜,也是要有的。”皇後道。

這為皇室開枝散葉,下方的冶容未開口。待出了長秋宮,走在宮道上。

雪白的裘衣,內襯蜀錦衣裳。

一側的竹安見了,不知是不是要安慰小姐孩子總會有的。猶豫幾番,卻見小姐似乎並無煩惱的神色,竹安便又不知如何開口了。

一路從宮道上走至合熙宮。

卻見明總管身邊的小允子已經候在那了。

“給容嬪娘娘請安。”

小允子跪在地上行禮。

“起來吧。”

“容嬪娘娘,師父派我來,是想告訴娘娘一聲,陛下說了,南世子關在大獄中已有數日,娘娘若是想見南世子,則可出宮看望。”

小允子道。

而後有幾句話,小允子刻意壓低了聲音。

“娘娘,師父的還想說的是,昨日陛下便召見了輔國大將軍去邊疆巡視。可見陛下對娘娘的事,是的確上心的。”

冶容看了一眼小允子,邊疆的地域,便是武王負責的那一塊。

“知道了。替我轉告一聲,多謝總管公公。”

冶容道。

隨即,冶容望了一眼竹安,竹安領會,上前一步,從袖內拿出一個錦囊遞給了小允子。

小允子見了,卻不敢收。只低頭誠心誠意道:“這是小允子分內的事,娘娘莫要客氣。”

竹安見了,望了一眼小姐。冶容道:“公公在這裏喝些茶水再走吧。”

“是。多謝娘娘。”

小允子道。

送走了小允子,用過午飯後,果然冶容說要去大獄一趟。竹安也不意外,當即安排下去。之前小姐第一次能夠去大獄看望世子,雖面上不顯,但竹安知道,小姐是激動了許久的。上次小姐親手做了許多的菜色,而這次,小姐卻未親自動手。

卻是選了許多百家的書,詩經歌賦樣樣皆有。

竹安看著那些書,頗有些疑惑。吩咐禦膳房做的菜色也一應備齊了,錦被裘衣披風也有好幾樣。小姐卻獨獨親自理那些個書本。

馬車駛出了皇宮,一路上,頗是精致的馬車卻無人敢註視。那周圍的太監士兵,皆顯示了這馬車中不是尋常人。

至了大獄,冶容下了車。

“請容嬪娘娘安!”

一應獄卒已在門口等候。

冶容點了點頭,便領著竹安進了去。

又是吱呀的鐵門,劃破冷寂的空氣。冶容那一襲銀狐裘衣微曳於地上。

“阿姐,爹那個老頑固還沒消氣嗎?”

見到了阿姐,冶鳳礎當即皺了一張俊秀的臉。道。

冶容看了一眼弟弟,道:“這些是詩經歌賦,你且在裏面多讀一讀。國子監的書怕不是被你渾不知扔到哪裏去了。”

冶鳳礎苦了一張臉,“阿姐,爹那個老頑固不來看我也就罷了。你怎麽也好幾日才來看我。阿姐你不疼我了。”

看著冶鳳礎那麽大的人了還撒嬌,冶容卻是不為所動。那一本本的書,親自將它們放的整整齊齊。

見阿姐不說話,冶鳳礎皺了一下眉。又看了一眼在一旁一句話都不說的竹安,冶鳳礎敏感的心,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說起來,那日打群架的家夥,是京都裏沒見過的臉孔。只是身上的錦緞布帛,看上去又是個王孫子弟。

“阿姐,那日被我打的家夥,究竟是哪家的?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聽了弟弟的話,冶容的手微一頓,道:“這都過了許久,你才想起來問這個?”

“臉是沒見過。但身手弱得很。”

冶鳳礎又道。

“這些書你先讀著。在這大獄裏,靜心思過。”冶容道。

說完這些話,竹安又將拿的吃食和衣物放下。冶容便欲離去了。就在冶容轉身時,身後突然傳來冶鳳礎的一句悶悶的話語,“阿姐,這次,我是不是真的給南王府惹麻煩了?”

冶容的身形一頓。

良久,卻什麽也未說。出了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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