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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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杜曉雅放假回來便發現不對勁了,她時不時就能看見自家不值錢的老哥纏著姐在花園黏黏糊糊的。不過她也看得出來,姐很嫌棄他。杜曉雅冷哼一聲,僅罵一句“活該”都覺得難以洩憤。許如諱她不敢問,只好找了個時機偷偷地揪住杜澤銘,對他進行“逼供”。

“成了?”

杜澤銘瞇了瞇眼睛,他可沒法忽視她話裏話外的不滿。

“成了。”

“爸同意了?”

他停頓了十秒鐘,最後頗沒底氣地回答:

“算是同意了吧。”

“我才不信。爸他要是能同意,你杜澤銘的名字都得倒過來寫,指不定到現在都在生悶氣呢。”

杜曉雅巴拉巴拉說著的時候,杜澤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瑟縮了一下,結尾時不由自主地收斂了一些。跟他沒什麽好談的了,杜曉雅哼了一聲轉頭去找許如諱。

杜澤銘沒理會她的冷哼,從抽屜裏拿出削好的筆後走出了房間。他又開始在畫室待著了,裏面的向日葵被他整理出來了一部分放在了自己的房間。每有空暇,他就坐在畫室裏畫畫,要是碰上許如諱放假的日子,他就纏著讓她陪著。父親有時見到還會生氣,把他叫進書房對他敲敲打打,讓他不要太過分,註意點人。他挨著罵,然而向上的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杜耀明只能給他一拐杖,然後讓一臉丟人相的兒子趕緊離開,他見了礙眼。

杜澤銘畫了半天,修改了半天,最後才滿意收筆。他拿出手機,找了個好角度後拍了張照片發給許如諱。許如諱還在上班,點開他發的消息一看,是張畫像。給她畫的畫像,還是閉眼睡著的。她一眼就覺得醜,不為別的,只為長得醜。

“怎麽樣?”

“嘟嘟嘟”,他又給她發消息。現在沒有客人,許如諱看了眼四周,然後在手機上飛快地打著字。

“畫得很抽象。”

“其實這是素描,不是畢加索的立體派。”

“我知道。”

杜澤銘按了關機鍵鎖屏,對著已經黑掉的屏幕深思。

她不領情怎麽辦?

那他就繼續畫,直到她滿意為止。

隨著兩人交往的深入,許如諱發現杜澤銘看起來成熟威風,其實骨子裏也挺幼稚的。比如他們某次散步,半道遇上一個編織稻草的老人,杜澤銘就纏著人非要他弄一只烏龜出來。老人擺手說不會,他便頗不要臉地誘導道:

“試試,大爺您發揮一下想象力。可以商量的,要不我給您加錢?”

老人一臉為難,然而杜澤銘的眼神看起來真誠又愚蠢,實在讓人不忍心拒絕。許如諱看不過眼,嫌丟人就低著頭拽起他的手臂把他拖走了。只是,她印象中的人一直都披著冷硬的外殼,然而底下卻是這般柔軟天真的內質,反差有些過大,她一時間還接受不來。

“你常常這樣無聊的麽?”

忍不住好奇,許如諱還是出聲問了。杜澤銘弄了弄她衣服然後解釋道:

“做生意的人難免要圓滑,最好是能伸能屈。我這種位置已經不需要去諂媚別人,但最起碼也得進退有度、左右有局。

“對待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哪怕是差不多的狀況,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場合,處理的方式跟對人的面孔臉色也會不一樣的。你做前臺的,不應該也很清楚麽?

“諱,我有很多面,你不要太過驚訝了。”

“我沒有很驚訝,只是你突然這樣子對人耍無賴,一時間難以接受罷了。”

杜澤銘嘆口氣:

“我一直都在對你耍無賴啊,你沒發覺麽?”

哦,不好意思,是她遲鈍了。

杜澤銘也是個很執著的人。上次的畫不能叫她滿意,他便給她畫了一副又一幅,素描、油畫、水粉、水彩,甚至還有卡通。在杜澤銘的畫裏,她什麽樣子都有。穿著裙子的她、看著金魚的她、扮成南瓜燈的她、哭泣的她、微笑的她,還有被纏著一動不動當模特的她,等等等等。畫室裏擺了很多很多的畫,而最大的一幅,是她睡著的樣子。既然他這麽小心翼翼地獻出一顆心,那她唯有恭敬不如從命了。

“很厲害。”

許如諱真心實意地稱讚著。

那條如蜈蚣一樣彎曲的傷疤在杜澤銘面前晃來晃去,他托著腮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它按住了。

“幹嘛?”

她也看到了自己的傷疤。

“是很醜嗎?”

“對不起。”

“這條傷疤跟你沒有關系,它是我救了小雅獲得的勳章。抱歉當時說了那樣的話。”

杜澤銘摸著傷疤的紋路,許如諱因為發癢不由得縮了縮。

“想給你畫個東西,畫在傷疤上,可以嗎?”

“隨你吧。”

她對這個沒什麽在意的。

杜澤銘拿起畫筆認真地畫了起來,圖案其實已經在他腦中勾勒了很久,只是苦於沒有實現的機會。許如諱忍受著畫筆帶來的癢意,強迫自己盡可能不要發抖。這種折磨持續了好久,她感覺自己的手臂都快麻了。

“畫完了。”

許如諱睜開眼睛,為了保持所謂的神秘感,她聽了他的話閉眼,然而現在總覺得自己有些蠢蛋。把手臂對準窗外的斜陽,橘紅的暖光讓她很好地看清了手臂上的畫作。

那是一枝蠟梅。平直的枝幹綴著成對的花朵,金黃的花瓣在花蒂處層層抽開,與褐色的花枝相得映彰。發皺的表層被他修飾成枝幹上的皮孔,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那是傷疤。許如諱看著看著便笑了,她從沒想過,自己的傷痕還能變成一根梅枝,甚至開出花來。

“很漂亮。”

許如諱第一次覺得,傷疤也能這麽漂亮。

杜澤銘還很脆弱,但這種脆弱似乎吝嗇地只展露給許如諱一個人,同時又霸道到不管不顧地讓她全盤接收。

許如諱某天下班,發現等她的人在煩惱地揉著太陽穴,話也變得很少。她看了眼前面開著車的助理,卻發現換了人。什麽時候換的呢?她猶豫著問出聲。

“就今天。”

杜澤銘聽起來很難過,像是失去了信任的右臂一般,他的語氣中帶著點幻肢殘留的痛。

“為什麽?”

她其實並不好奇,只是因為他看起來很需要傾訴,她才會問。就像他總是關心她工作上的事那樣,許如諱學著他問了。

他們說,維系感情需要兩個人的溝通,這大概也算吧。

“從小的時候開始,我就背負了很多的期望。因為成績好,因為是長子,我必須作出表率。我無法允許自己落後,也無法接受自己失敗。為了不辜負杜家長子的名頭,我連一分鐘都不敢喘氣。我怕我一松懈,就被徹底放棄了。

“所以,我在進入DMS的時候就開始培養自己信任的人。你知道,一個人自己打拼是很累很苦的,生意場上稍有不慎,就會被吞噬得徹徹底底。他跟了我那麽多年,我以為他會永遠在那裏。然而今天他走了,我才知道這種想法有多可笑。晚上我走出公司大門,回頭時,卻發現我的背後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他跟我說,有人給了他很大一筆錢,讓他過去工作。我說,我也可以給你加錢,跟他們一樣的數目。他搖搖頭,說他們給他總經理的位置。他問我,你能給嗎?

“能給嗎?我當然不能。我給不了。哪怕我這個位置做得沒有多好,但識人的本領還是有一些的。他的能力,做助理是夠的,做總經理只會完蛋。我後面又問,他打算去哪兒工作?不方便透露的話就算了。他倒是挺誠實的,把名字都說了。但你不知道,他去的那個公司是DMS原本股東旗下的。他們退出董事會以後又開了一家相似的物流公司,跟我們搶資源搶客戶,現在風頭正盛。我們彼此的關系,可以說是水火不容,互相看不順眼。

“DMS現在面臨著什麽,他知道的,他什麽都知道,但他還是去了。我自認為對他很好,在薪酬方面沒有虧待過他,但他卻義無反顧地選擇了DMS的仇敵。”

“我只能讓他走了。臨走時我問他,你知道你違反了競業協議嗎?那是一筆不小的錢。他說,有人會幫他給的。

“其實,他不只是我的助理,他還是我的學長。我們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了,他只比我大一屆。我想不通,想不通是什麽能讓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或許,是我做人太失敗,讓他失望到看不見自己的未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活在世上,大概也是各自為利。

“所以,諱,我只有你了。現在的我,希望你能成為站在我身後托住我的人。”

杜澤銘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懇求她別松開,甚至把臉都湊了過來。

看吧,他就是那麽霸道又得寸進尺,示弱完又開始提條件。許如諱沒那麽慣著他,把他按開後回應道:

“叔叔、小雅,他們都是你的依靠,你自己蒙住了雙眼,不願意去看罷了。”

他委屈地坐回去,氣哼哼地說了句“掃興”。

“公司的事,少了他會很難辦嗎?”

“培養人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也希望頂替上的人可以盡快上手吧。其實,他離不離開,DMS的狀況都不是很好。我感覺到了某些公司聯合起來對我們單方面的打壓,很無恥但也很無奈。我們給基層員工漲薪,他們就寫了聯合抵制白皮書;一調整值休制度與工作時間,他們就開始在商會上鬧了。所以,感覺有些舉步維艱。

“這些人吶,少賺點錢會死嗎?”

杜澤銘望著窗外,嘆出一口長氣。

“在我看來,你很厲害。在酒店發生的那些意外,還有上次公司發生的事,從我這個門外漢的角度來說,你的處理天衣無縫。你很優秀,你可以的。所以,加油吧。”

許如諱擔憂地看著他,杜澤銘則回給她一個輕松的笑。

“嗯,我會的。”

(不懂商戰這些個東西,所以是亂寫的。嘎嘎嘎,隨便看看吧,抱歉了。哦,你問我為什麽不查查?因為我懶啊!撒喲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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