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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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春節那一天,一家人難得地全聚在一起。杜耀明跟岑芳兩人給小輩們發著紅包,各自對彼此說著祝福語。杜曉雅還在讀書,等著收錢就好。她嘴巴甜,說起話來一句賽一句的好聽,逗得兩個長輩笑得合不攏嘴。許如諱將自己存下來的大半工資分成了兩份。大大的兩個紅包,一個給了杜耀明,一個給了岑芳。還有一部分錢,她用信封封著給了好話不停的杜曉雅。

“新的一年,學業順利。一點小禮物。”

雖然不能算壓歲錢,但可以作為一個好彩頭鼓勵她。這個小妮子最近缺錢缺得很,借著這個由頭給她也好。

“謝謝姐!”

杜曉雅一把抱住許如諱,狠狠地把臉貼上去搓了搓。許如諱雖哭笑不得卻也不好躲開,只好任由她胡來。杜澤銘也沒差,給了二老紅包後望向許如諱,眼神閃爍的同時喉頭動了動: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杜澤銘有些意外,隨之而來的是漫天的欣喜。往年她都早早地避開他躲到房間裏去,基本不會跟他說祝福。

今年算是好的開始嗎?

他摸著口袋裏沒有送出去的紅包,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紅包是他專門找人定做的,內面藏著一顆桃心,不拆開的話很難看見。他這點卑劣的心思,最終還是沒有送出去,也不可能送出去。平輩之間不送紅包,他一直是知道的。

杜澤銘出差去了,岑芳在家裏天天念叨著沒有他的日子,讓許如諱多打電話給他,多多鞏固一下兄妹之間的感情。上次被母親強硬要求存了杜澤銘的電話,許如諱這次幹脆裝死,嘴上應付,身體卻從不行動。沒辦法嘛,手機死掉了開不了機。她看著黑屏的手機,對自己離譜的借口十分滿意。小金魚因上次的事請她吃了一回飯,許如諱在前臺挪動著鼠標,想著什麽時候再去請回來。

一對情侶手挽著手,越過前廳大門走到她面前來辦理入住。說是情侶,但這種自報家門的行為對許如諱來說有點欲蓋彌彰。身為前臺,她對客人的私隱完全不感興趣。除非涉及不符規定的情況,不然她都不會多問。面前的兩人卻像是不太熟一般,再次挽手時總是挽錯,臉上浮現著尷尬的笑意。女生的頭發十分古怪,像是帶著假發,臉上則畫了濃妝。妝容雖說是好看的,但大白天的看著也有些嚇人。待他們走後,趙安然伸頭看了眼客人離去的方向,確認兩人不會突然折返後,這才鬼鬼祟祟地跟許如諱報告自己的發現。

“姐,我敢保證,他們倆絕對是網友見面,來酒店約的。”

因她這番話,許如諱也看了眼電梯的方向。然而恕她愚笨,她著實看不出來兩人的關系,只覺得相處有些古怪罷了。情侶她見得不少,女人她也見得多了,但那個女生給她的感覺很是詭異。

見她沒什麽反應,趙安然突然間興致缺缺,但又很快地想到了什麽,聲音開始高昂起來:

“姐,這樣吧,咱們來打個賭唄。”

“賭什麽?”

“賭他們今晚就退房。”

許如諱搖搖頭,覺得這種行為不禮貌,於是拒絕了跟趙安然的賭約。趙安然趴在桌子上嘆氣:

她的同事可真夠古板無聊的。

像是在印證趙安然的話,原本無事的夜晚突然掀起軒然大波,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開了眼界。大概九點多鐘,一個男人提著褲子,倉惶地從電梯裏跑出來,一面跑一面鬼哭狼嚎地叫著。這還沒有完,一個寸頭在後邊死勁地拖著他的腿,整個人伏在地上,拼了命不讓自己的獵物逃脫。兩個男人,一個哭得厲害、半跑半走,一個一言不發、全程伏地,此時場面奇怪得佷。許如諱原本是不認得他們的,但看見了寸頭臉上的妝容,再平靜的臉也很難不為所動。

他,是下午那個女生?

她的腦袋此時正上演著驚濤駭浪,趙安然卻在一旁看熱鬧,一副興致頗高的樣子。安保小哥三三兩兩地來,準備將膠著的兩人分開。然而寸頭男人的手勁太大,他們一時間竟然拽不開。見人來了,原本哭嚎著的男人這時也鎮定了下來,轉頭拍打著腿上的那兩只手。

“放開我!你個死變態、死人妖!”

“死變態”、“死人妖”這兩個字眼被他不斷重覆著,寸頭男人終於憋不住了,帶著哭腔喊道:

“我那麽愛你,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就因為我不是女的?

“我們在網上聊了那麽久,半年的感情啊!半年!你不是喜歡女生嗎,我這不就扮成女生了嗎?你為什麽就不能接受我呢?”

“你個死人妖給我滾開!死騙子!惡心死了你!”

“你不要這樣,求你了。我可以去變性的,只要你別走,別走好嗎?”

信息量過於巨大,許如諱跟趙安然都傻眼僵住了。安保人員總算把他們分開,男人一見得救,就哭著喊叫,連連讓他們報警。寸頭男人則捂著臉,看著貌似也哭得厲害。

“這是小刀拉屁股——開眼了啊!”

接收完眼前發生的一幕,趙安然反應過來,搖著頭評價。許如諱卻看著不遠處的鬧劇,慢悠悠地開口,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各有各的苦悶與無奈吧。”

“啊,啊?”

她這個同事修玄學的嗎?神神叨叨的,她怎麽一點都聽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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