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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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不知不覺,秋天已至。看著外邊冷風嗖嗖,許如諱把長袖厚外套都從家裏拿了出來。張靖笑她,反正她一天到晚都在宿舍裏待著不出門,費那麽大勁兒取衣服幹嘛。許如諱懶得理他,把衣服一件件地用衣架掛好,整整齊齊地擺在宿舍的衣櫃裏。

他們值班的時候,經理給她發了信息,讓她將下個月第二周內的房間全部鎖住,各平臺的預約通道也一起關掉。許如諱把信息拿給張靖看,一頭霧水地問道:

“為什麽?”

“哼哼,新來的不知道了吧?”

許如諱很是無語,她在DMS Hotel已經待得夠久了好麽,張靖這個人老愛在她不了解的事情上損她。

“咱們總部要開分公司大會了。全國的分公司都要來,會議得好多天呢。”

“要開那麽長嗎?”

“可能要商量很多?調整規模,財報?你老大哥我可不懂。不過,你我兩個低級幹部操那份心幹嘛,給我漲錢先!到時候,我再考慮考慮要不要管他們的大事。

“再說了,也不光是要辦會議,你看之前競技報名的事兒,下個月就要辦運動賽了!”

許如諱想不通,又不是學校運動會,酒店為什麽還要辦比賽?

“別問,問就是老板喜歡。”

她“哦”了一聲,說不上是讚同還是反對。

杜叔叔喜歡這種麽?她不是很懂。不過仔細想想,杜家的男人確實都很愛運動,舉辦運動賽倒也不出奇。秉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許如諱再一次堅決果斷地拒絕了賽事負責人員的參賽邀請,以生人勿進的冷漠姿態回絕了經理苦哈哈的請求,對領班的求助視而不見,甚至將眼睛閉了起來,眼不見心不煩。極限拉扯之下,她成功突圍,沒有獲得任何一場比賽的參賽資格。然而,人是不可能一直幸運的,倒黴卻會如影隨形。這個道理在許如諱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驗證。

她倒黴地被抽簽選中了。許如諱恨不得剁掉自己當初冥頑不靈的右手,非要固執己見地選了那張該死的紙。誰能想到拉拉隊竟然是抽簽呢?作為受害的當事人,她表示自己很怨念。前臺女生就那麽多人,只抽一半的概率,偏偏、就、非得、必須是她,許如諱氣得雙眼冒火。

“一半的概率啊,啊哈哈哈哈。”

張靖幸災樂禍地笑。任誰都知道拉拉隊的隊服不僅醜,還很羞恥。那鮮亮鮮亮的粉紅,比死亡芭比還要恐怖,比玫紅色還要瘆人。秉著節約的精神,隊服傳了一年又一年,到現在都還沒換。然而,比衣服更羞恥的是拉拉隊動人的舞蹈。

“到底是哪屆領導的惡毒審美,荼毒了整個部門那麽多年,甚至還成了令人稱讚的傳統!”

許如諱的某位倒黴同事咬牙切齒地吼出這句話,另一位已經磨好刀,打算去經理那兒鬧了。

“我要殺了他!!!”

許如諱慌忙攔住她,急忙讓她冷靜,同時覺得自己即將到來的明天一片陰暗。

“下雨吧。”

她在心底詛咒著。

受害者們為了避免更大範圍的社會死亡,選擇了一處隱秘的場所進行排練。她們發著抖調整每個動作,盡全力對齊。

“算了,就這樣吧。齊不齊有什麽所謂的,反正都是丟大臉。”

所有人都欲哭無淚,恨不得賽事那天全場瞎掉,到時她們就能亂跳了。然而事情出乎意料地順利,接下來的幾周全是大晴天,並且沒有任何人員傷亡。好在她們只充當籃球賽和排球賽的拉拉隊,兩者也剛好同一天舉行,羞恥時間大大縮減。張靖因為打得一手好籃球,被平時一起打球的同事拉著報了名。訓練正酣時,他甩了甩頭發上汗珠,氣喘籲籲地問著隊友:

“女生會覺得打籃球的男人帥嗎?”

“這不廢話嗎!”

“我告訴你,哥們兒投籃那一下,帥呆!”

“老子覺得帥!天下第一帥!”

真的嗎?

他用力地運著球,籃球砸在地面上,發出了頗為吵鬧的聲響。

因為訂單關閉,前臺給各地分公司員工辦理完入住後就沒什麽事情,閑置人員便被安排到西餐廳、會議室處幫忙擺放物品、疊餐巾、搞桌椅。張靖臭著一張臉,不滿地問道:

“為什麽不請幾個兼職的?”

經理沒好氣地回:

“閑著也是閑著,物盡其用,為什麽要多花錢!”

眾人紛紛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小氣!

羞恥的命運,最終還是無情地到來。天氣有些寒涼,但由於是運動賽,這點寒涼反而讓人覺得舒爽,特別是比完賽後,時不時吹動的風大大緩解了激烈動作後的燥熱。用完早餐後,除了值班人員以外,酒店的員工紛紛到運動場上聚集。運動場是酒店專門建的,為的就是服務自家的工作人員。對入住的客人來說,他們有更好的室內運動室可以選,自然也不會考慮到運動場去玩鬧。

籃球賽和排球賽都在下午,許如諱現在可以自由地在運動場上跟著張靖亂竄。領班在羽毛球上殺球的爆發力,她算是見識到了,甚至為其超強的力道瑟瑟發抖。

“百聞不如一見。”

許如諱對此評價道。萬萬想不到,經理居然還是個跑步高手,賽道上他一騎絕塵,讓別的參賽者望塵莫及。她在跑道旁驚喜得拼命鼓掌,張靖卻嫌她沒見識,不懂真人不露相的道理。姚瑤選了跳遠,雖然成績一般,沙子也灌了一鞋子,但許如諱還是覺得小金魚全場最佳。

杜澤銘開完下午的會出來時,運動場正打得熱火朝天,加油聲說話聲喊叫聲混為一團,在此刻略微空曠的酒店裏顯得極為突出。他穿著一身特制的黑色西裝,西裝襯得健壯的身材很是挺拔。杜澤銘走出酒店的大門,步子不大但有力,整個人看上去誘惑力很強。襯衫下的軀體引人遐思,冷淡的神色卻又讓人望而卻步。□□與禁忌在同一具身體裏互相膠著癡纏,好比盛夏午陽的灼熱與秋日斜陽的血色,兩者彼此啃咬吞噬,最終鑄成周身的煙火繚繞。

經理早早地等在門口準備送別,見杜澤銘對賽事鬧出的聲響頗有興趣的模樣,又想起許如諱與杜家的關系,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總經理,我們這幾天有運動賽,您要去看看嗎?”

見他不為所動,經理又加了一句:

“聽說您籃球打得很好,剛好等會兒就是籃球賽,您是否要賞臉玩一局?許如諱她也在。”

“是麽?”

杜澤銘思索著經理話裏的信息,並沒有馬上回答。經理以為勸不動了,正打算道歉,只見他忽而張口:

“那就去打一局吧,我也很久沒打過球了。”

許如諱經過排球賽的歷練後,臉皮被逼著增厚,面對接下來的籃球賽也是臉不紅心不跳了。張靖遺憾地咂咂嘴,她害羞的樣子其實還挺可愛的,可惜成長太快,見不到了。

“小諱諱,待會兒可要用力給我加油啊!”

“嗯。”

她生無可戀地甩了甩手上的助威花,他則向著她,笑得一臉燦爛。

杜澤銘踏進運動場的那一刻,不出意外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許如諱淡淡一瞥,張靖則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看。莫名的,杜澤銘覺得這兩人很礙眼。雖然對杜澤銘的突然加入頗有微詞,張靖也只是皺了下眉,安撫了下隊友後,讓他換上了隊伍的球服。張靖對他的球技不了解,但大領導躍躍欲試,他們這些屁民只能退下,只求大領導不要拖後腿拖得太離譜。

杜澤銘看了眼許如諱所在的方向,解開了西裝的扣子。這一個動作引起了不少的騷動,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身穿白襯衫的他變得更為年輕了些,褪去了成年人的世故,披上了少年人的稚氣。人群中不知誰喊了句“脫掉”,後面的人跟著附和起來。杜澤銘自然不會做出當場脫衣的舉動,因為有違杜家的體面。他把西裝交給助理,避免它出現褶皺以及沾上臟東西。等他從更衣室出來,女人們的歡聲更大了。然而歡聲裏,借著人多勢眾,讓領導稍微跌下神壇的戲謔更多一些。

比賽開始了,初步的不協調與默契的缺乏很快隨著時間被彌補,張靖隊逐漸打得游刃有餘,加上突來的強大助力,比分穩健拉大。相比於其他人對大領導強悍球技的震服,許如諱則表現得過於漠不關心了些。杜澤銘籃球打得好,初高中時就出了名,她親眼見過,沒什麽好期待的,然而賽場上就數他的女性呼聲最高。

杜澤銘是她部門那隊的,再怎麽想無視,該做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他進一球,許如諱就敷衍地抖兩抖手中的助威花。杜澤銘會進球,許如諱一點都不意外,這麽多年都看膩了。張靖進球時她倒很高興,完全忘了這個舞蹈有多羞恥,開開心心地為他跳。杜澤銘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裏,對抗時下手更狠了些。中場休息時,許如諱給張靖拿了一根香蕉。他們說打比賽的一般會吃香蕉,但她沒有求證過。張靖笑嘻嘻地接過,然後使喚她去給他拿水。

“明明有人給你拿了。”

“喝完啦!”

行吧,她去給他拿,誰叫他代表了他們前臺的臉面,她只能任勞任怨。杜澤銘喝著助理遞過來的水,囿於大領導的身份,開頭的起哄過後,基本無人敢與他交流。他裝作不經意地往許如諱的方向看去,發現她對那個男的很是殷勤。杜澤銘冷笑一聲,轉頭不再去看那些令他不悅的畫面。

不出所料,他們贏了。經理給前臺的人都發了獎金,一人兩百。張靖抖了抖那兩張薄薄的毛爺爺,嘖嘖兩聲:

“得,還是小氣,但聊勝於無。”

籃球賽過後就沒有拉拉隊的事情了,許如諱將隊服洗幹凈還回去後就在床上躺屍。她向來對運動不感興趣,前幾周的舞蹈練習又把她折騰得夠嗆,她覺得自己起碼需要在床上躺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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