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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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客廳中央擺著一架鋼琴,可從來沒見誰彈過,房子裏也未曾出現過彈奏聲。然而黑色的琴身卻被擦得光亮,證明它被人小心地養護著。許如諱曾好奇地問過杜曉雅關於鋼琴的事情,那時她正啃著巧克力,嘴唇因為碎渣被抹了一圈的黑邊。

“鋼琴呀,是哥哥的啊。”

“但是怎麽沒見他彈過。”

“沒有啊,他經常彈來著,而且彈得可好聽啦。不過,最近好像是不怎麽彈了,而且彈的時候,姐姐你好像都不在。”

“這麽巧嗎?”

許如諱只覺得可惜,要是能聽見哥哥演奏就好了。現在她被眼前的鋼琴迷得走不動道,想要去撫摸一番的欲望十分強烈。她的心裏天人交戰,卻沒能抵得過蠢蠢欲動的欲望。許如諱走過去,手輕輕地摸上了那架鋼琴,想象著哥哥彈奏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你在幹什麽!”

身後傳來飽含怒氣的質問,許如諱被嚇得一抖,慌忙背過身去。

杜澤銘瞪著她,他站在樓梯上,向下俯視著她。陡然間,許如諱覺得自己像一只很小的螞蟻,將會被他無情地碾死。她不敢回話,更不敢看他,因覺得自己做錯了事而低垂著頭。

“不要碰我的東西。”

他冷冷地留下這一句話,又重新上了樓。打掃的阿姨聽到喝聲匆匆趕來,見許如諱一臉失落,安慰道:

“小諱別太難過了。那架鋼琴是前夫人留下給少爺的禮物,誰也不能碰的。他急了所以才這麽說,別往心裏去。”

“是嗎?”

她緩緩擡頭,“那,小雅可以碰麽?”

阿姨噎住了,她支支吾吾的,沒有給她一個準確的回答。許如諱不忍她為難,回給她一個笑,而後也上樓去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開學了。學業固然不輕松,但因為已經掌握了基本的節奏,許如諱在學習方面明顯比從前要游刃有餘得多。班主任拿了水果來分,部分人“噌”地跑過去圍住喊著要吃,她則照例在座位上待著。英語老師上完課布置了一些作業,她端正地坐著,耳邊不時傳來同學的嬉鬧聲,手中的筆卻沒有停下來過。

“如諱!如諱!”

她的同學見叫不動她,直接上手,按住了她的作業。許如諱疑惑地擡頭,只見文藝委員抿著嘴看她。

“你也太認真了吧,怎麽叫你你也聽不見。”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怎麽了?”

“下個月咱班有文藝匯演,缺個演服務生的。你能不能幫個忙,實在缺人了,拜托拜托。”

“啊?我不行的。”

她拼命地搖頭,滿臉都是拒絕。

“去嘛,反正你長得也,”文藝委員停頓了幾秒,似乎在想一個合適的措辭,“不醜。”

許如諱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勸人上臺是這麽勸、誇人是這麽誇的麽?

“文委,請問你這是邀請人的話嗎?”

她無奈地嘆氣。

“求你了,好嘛。”

怎麽跟小雅一個樣子?她被煩得不行,只好答應。放學的時候陪著他們排練,明明只是個背景板,他們卻非要她也跟著一起,說是大家同進同出,不能臨陣脫逃。她出場的回合還沒到,看了一會兒才驚覺,自己忘了通知哥哥和司機。她正打算跟導演說自己要離開一會兒,轉眼卻看見杜澤銘已經找過來了。人雖然不大,卻已經有了杜叔叔的威嚴。許如諱瑟縮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解釋。

“有事不會說,專門讓人等你才行是嗎?”

“我忘了,對不起。”

她的同學圍過來,紛紛為她解釋。杜澤銘雙手抱臂,一臉生人勿近的樣子。

“我沒有時間繼續等你。什麽時候結束,你就什麽時候打電話讓司機過來接你。或者你自己搭公交回去。”

杜澤銘轉身走了,沒理會她的道歉,也沒理會她的同學。

“他怎麽這樣啊?”

“就是就是,學習好,脾氣卻那麽差!”

“如諱你別擔心,待會兒我送你回家,反正咱們順路。”

許如諱覺得腦子嗡嗡的,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是隨著本能點頭。排練到七點多的時候,她被同學送回杜家。一進門,杜曉雅就黏著她問東問西。

“姐姐,你幹什麽去了,怎麽那麽晚回來!哥哥說你有事,多問一句就像要死了一樣。”

“小雅,不要亂說話。”

她被許如諱訓了一小下,不是很開心。

“我一晚上都在擔心你,你回來就兇我。”

許如諱裝模作樣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疑惑地說道:

“天都還沒黑呢,怎麽就一晚上了?”

“嗯啊!”

她笑嘻嘻地哄自家的妹妹:

“好啦,別生氣了,我去排練演出去了。”

不說還好,一說杜曉雅就興奮,纏著許如諱給她講。講完還不算,還要陪著她一起演。她演公主,許如諱演王子。為什麽演王子呢,因為杜澤銘嫌幼稚,殘忍地拒絕了。許如諱摸著杜曉雅的頭,面帶抱歉。

“小雅,今天不行,我還得寫作業。”

跟他們相處了這麽久,她已經學會拒絕杜曉雅的請求。

“那好吧,那你什麽時候有空再陪我演好了。”

“真乖!”

她轉身的時候對上媽媽的眼睛,一時間有些心虛。她答應了媽媽要好好學習,卻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岑芳拉她在沙發上坐下,許如諱揪著自己的衣角,忐忑不安。

“聽說你最近都睡不好?”

她怔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岑芳嘆了口氣,眼睛有些紅。

“讓你好好學習,可沒讓你把自己逼成這樣。我還是想讓你開開心心的,不希望你把自己搞得壓力那麽大。你要是為這個生病了,我可怎麽辦?”

她的眼淚一層又一層的,如秋雨一般灑在許如諱心上,涼得發疼。許如諱同樣抑制不住,鼻子一酸,眼淚滑下。母女倆抱著一起哭,無言了很久。

演出很快地開始,又很快地結束。杜澤銘一向是不屑於參與這些活動的,自然也不會費神去關註她。杜耀明卻是很興奮,僅有的一幕,還是沒有臺詞的背景板,連妝都不用化,硬是能讓他拍出幾十張照片。岑芳看他那副丟人現眼的樣子,悄悄地看了下四周後,把臉埋在膝蓋上。

“幹嘛低著頭,來來來,阿芳,我們一起拍!”

杜曉雅擠在他們中間,齜牙咧嘴地比了個“耶”。岑芳笑著,說了句“小鬼頭”。

回去的路上,許如諱坐在車裏看了叔叔拍下來的照片,發現文藝委員說得不錯。確實不醜,但也不怎麽好看。後面翻到妹妹的搞怪照片時,“噗嗤”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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