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杜澤銘見到許如諱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討好且貪婪的眼神。太惡心，太令人厭惡。他的父母離婚僅半年，許如諱跟她媽媽就能堂而皇之地住進來，簡直沒臉沒皮。父親的背叛是卑劣，母女倆這樣的登堂入室則是無恥。杜澤銘討厭這對母女，但他什麽也不會做，因著骨子裏的教養，他不屑於對她們進行報覆。他只會從長計議，讓她們圖謀一生，卻最終什麽也得不到。往杜家伸過來討飯的手，見過太多了，而他的斧頭，會將它們全部砍掉。

杜家很有錢，房子裏的東西，對許如諱這個只住過出租屋的人來說，眼睛裏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世面。課本未曾教會她什麽叫做貧富差距，但她卻能感受到，杜家與她們家的天壤之別。晚餐更是豐盛得叫人瞠目，她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著兄妹倆下來開飯。杜澤銘抱著杜曉雅下樓，給她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並幫她塞好餐巾後，拉好椅子入座。許如諱剛好坐在他對面，她不認識餐巾這個東西，見他行動，於是笨拙地模仿他。杜澤銘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對她更添一層鄙夷。但他掩藏得很好，沒叫任何人看出來。杜父滿意地看著他們，宣布開飯。杜曉雅有些挑食，鬧著這不吃那不吃。杜澤銘一邊幫她夾菜，一邊耐心地哄著她，讓她多吃一些。許如諱則時不時地偷瞄杜澤銘，見他要轉頭了則慌忙低下頭。

他長得可真好看，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許如諱這時還不知道“唇紅齒白”這個詞，如果知道，她絕不會只用好看來形容他。他的聲音也很好聽，細聲細語，溫柔極了。許如諱幾乎沒有被呵護過的記憶，五歲前，她的記憶一片朦朧，直到那個夜晚才真正開始記事。她不懂被人照顧的感覺是什麽樣的體驗，看杜曉雅一臉受用、杜澤銘一臉寵溺的模樣，應該會很美好。在她的記憶裏，媽媽忙於養家，一天三份工的忙活，太多辛苦，根本無暇照顧她。她總是一個人孤單地坐在床上，餓了就自己熱飯吃。沒有人會給她夾菜，讓她系上那個白方巾，輕聲地哄她不要挑食。其實，她也沒有挑食的機會，餐桌上永遠只有一個菜，不吃就餓著。兄妹倆的互動，她一邊看，一邊羨慕：真好啊。在許如諱看來，杜澤銘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她要是也有個哥哥就好了，可惜出租屋附近所有的小孩裏面，就數她是最大的，沒有人會當她是妹妹。杜澤銘也會這樣對待她嗎？她好期待。杜澤銘註意到她正盯著杜曉雅，向她投了一記冷眼。許如諱沒有看見杜澤銘的厭惡，她的眼睛被羨慕糊住了，睜不開，也留不了淚。她甚至不由得感慨，妹妹長得可真白。看了眼自己黝黑的皮膚跟洗了又洗的黑色T恤衫，再看看妹妹的奶白皮和身上那潔白得像雪一樣的公主裙，她低下頭，專心地吃盤子裏的食物，不再關註別的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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