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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色不染(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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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色不染(七)

蕭騫捕了春酲後也沒有急著定罪,事情是做給阮如嗪看的,朝儀司是太上皇親設,當年撤除了司禮監不再設背鍋的西廠,怕宦官權勢較大,故而改成了朝儀司。

主管內宮上下宴,其職位多數都和司禮監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秉筆由皇帝身側大學士蘇千來做,蘇千是春酲認得幹兒子,搭上了這層關系,變得就不太一樣了。

蕭騫腳步匆匆,對著身後侍衛說:“不必給春酲情面,那老太監肚子裏油水多,讓他吃幾日苦頭。”

“是,大人,那刺客說了今日便是時機,大人看何時過去?”侍衛跟在蕭騫身後,兩人步子就停在了金縷衛門口,剛下過雨水窪殘了泥,被人踩了一地,金縷衛門口瞧著臟亂不堪。

蕭騫想想,神色正經說:“不用太多,等她將夏錦娘放出去,再回頭抓了她,那刺客是不是說苦肉計?”蕭騫為了這一日盤算了很久,只要確定了十裏畫舫為蒔花閣做事兒,而閣主便是時酒,那他便能將前些日子宮裏的鬼案一起破了。

“是苦肉計,夏錦娘常年混跡市井,男子入不了眼,和姑娘們一塊兒生了此等癖好。猛鷹營養的刺客好生厲害,不過這狠也是真的。”侍衛和蕭騫親近,說話都是順著毛捋。

“猛鷹營的刺客,若是被兒女情長所困,早死在營地。”蕭騫說,“狠才是真的,等她將夏錦娘放走,夏錦娘一定會回來,到時候戲演足點。給夫人傳個話,讓她將動作鬧得大點,障眼法才不會打草驚蛇。”蕭騫已經開始盤算,即便他心裏有感覺時酒便是蒔花閣閣主,但拿不到一點證據。

正想到此處,他聽到車軲轆聲,順著方向看去,一輛金絲楠木馬車緩緩停下,陳洛泱鉆出馬車,也未等車夫拿腳凳,直接跳了下來。

“蕭大人好生瀟灑,這案子隨便找個人安插便算完事了?”陳洛泱面上帶著不悅,她剛從二皇子殿中過來,二皇子醒了,但這人神志不清,皇帝瞞著沒說,也沒讓人踏入那殿中,只有陳洛泱知道這事兒。

陳洛泱讓人尋了名醫偷偷請入宮裏,還是束手無措。

蕭騫低頭行禮,還未說話,只見陳洛泱匆匆走近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臉頰刺痛蕭騫驟然擡頭,舌頭頂著腮幫,將火氣硬生生吞了下去。

旁邊的侍衛看傻了,連忙垂下頭給蕭騫最後的體面。

陳洛泱頭上簪著木棍,若不是那身嬌養的貴氣,像極了市井女娘潑辣不堪,“這案子,蕭騫你是斷還是不斷?朝儀司的奴才問不出話,你不殺?二哥躺在殿裏還未清醒,隨便拿個墊背的,糊弄潁南可以,這朝堂文武百官誰信他朝儀司敢做此等事兒,又有誰能養飛鼠老鴉!人在畫館,你抓還是不抓!”陳洛泱沒有好脾氣。

此事金縷衛負責,但是蕭騫遲遲沒有抓時酒審問,皇帝不做過問為了避開朝堂上的糾紛,若是此事辦不好,只能責怪蕭騫,不會讓人有機會挑出太後,再一次給解除禁足。

孟太後布下的密網在朝堂盤根錯節,並非是一朝一夕能解開的。蕭騫咬著後牙槽,沈默半刻後,擠出話說:“公主稍安勿躁,這案子得斷,但不是今日,給我三日必定斷了這樁案子。”

陳洛泱說:“蕭騫,你知道謀害二皇子,其心可誅,時酒是璟國人,有謀害皇子的動機,無非不是受那質子指示,那質子養在璟國哪還能記著大源朝的血脈,本宮要你抓了時酒,借機殺了在璟國陳衿。”陳洛泱絲毫不避諱將話說給蕭騫。

蕭騫頓時擡起頭,瞪大了雙眼,陳洛泱要扶持二皇子做儲君,能想明白,但是沒想到如今還要鏟除遠在璟國的六皇子。四皇子不過是沒尋到下落,走得早倒是撿了一條命。

“公主說此話怕是不妥,時酒是不是受了六皇子指使尚未有證據,李妃娘娘當年在宮中可是對你和二皇子不薄。”蕭騫都記得那事兒,夏皇後走得早,留下兩個孩子在宮裏,若不是皇帝記掛著還寵二人,現在淪落的應該和陳亦夭無二。

後來李疏玉入宮對這兩人尚好,也因此在宮裏糟了不少妃嬪甩臉子。

“那又如何,她即使入宮沒走,也是璟國人,還妄想這宮中能容納她不成。”陳洛泱想來是不屑一顧,說起話來不緊不慢。

蕭騫沒再說話,陳洛泱早到了指婚的年紀,皇帝給了她封號,她心高氣傲瞧不上王孫公子,卻又活得肆意灑脫,“蕭騫,本宮等你三日,若是不抓時酒,我要你拿命陪葬,死一個你,父皇能說什麽?”陳洛泱莞爾一笑,拂袖轉身離了金縷衛。

腳踏上泥坑絲毫不受影響,蕭騫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疼,五指印頓現,侍衛小心瞧了瞧,並不敢多話。

時酒在月夕後便快馬加鞭趕回赤臨,路上不曾停歇靠著苦茶吊精神,赤臨近來一場大雨後起了風,她到了榮堂街的茶館,見著茶館外飄了旗才疾步入內。

二樓今日高鵬滿座,閑談著先前皇宮鬧鬼的事兒,時酒輕掀了帽檐垂下的薄紗,淚痣正好陷在縫隙中,她偏頭朝著閣樓之下望去,這裏能見的沿街的熱鬧。

她扔給店小二銀子將人打發了出去,摘下帽子時,正好望茗來了,見著時酒第一眼便低下頭行了禮,時酒心裏記掛著畔月姑姑說,望茗沖撞了李疏玉。

但望茗的性子似乎不太會反主,即使在璟國鬧成那般,對她仍舊是唯命是從,顯然應該和李疏玉做了交易瞞著她的。

“殿下臉色不太好。”望茗偏頭看著時酒,時酒近來趕路著急面色的確很差。

時酒坐下倒了熱茶,一手搭在膝上,在璟國女扮男裝久了,倒是不像大家閨秀那般束縛得緊,她說:“來時我見蕭騫帶人出了城,貌似有急事。”

望茗說:“屬下查過,蕭騫在外有一院子,似乎是養了個小妾,他家夫人不許納妾,今日一早城中傳開了,聽聞他家夫人,帶著家丁上門前去打鬧。”望茗先前聽時酒的吩咐一直在查蕭騫,但今日好像明白了,蕭騫為何躲躲藏藏。

時酒想想倒是沒說什麽,她給望茗倒上茶,“坐吧。”將茶杯推到望茗面前,“陛下何時入燕都?”

“沒傳信,已經許久了,蒔花閣近來沒有收到陛下的消息,半月前陛下帶著人去了沙地,如今宮覆卿元帥前去安州安營紮寨。”望茗說了些自己知道的消息。

時酒臉色頓時不好,“李未晏亂跑什麽?她多大的人了。”時酒看向望茗,“讓蒔花閣好好找找。”李未晏大時酒兩歲,是個狠戾聰明的主兒,此次沒讓宮覆卿跟著,許是想做別的事兒,但是畢竟是璟國的皇帝,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是。”望茗應聲,她總是小心觀察著時酒的神色,藏在腰間的荷包忍了又忍也沒拿出來。

時酒抿了一口茶水說:“算了,我去,剛好我有點事找她。”她腦子裏想的是婚書的事兒,這婚書她要親自跟李未晏說,李未晏不按尋常路子出牌,應得事兒,可能入了宮便咽回去了。

時酒手剛碰上茶杯,卻聽到外邊有桑珞的聲音,習武之人五官警覺,二人下意識朝著門口看去。

阮傾竹和桑珞剛到茶館,店小二在前頭引路,“貴人可說的是戴面具的姑娘?她就在這屋。”

“這是我家小姐賞的,我隨你去包些茶果子帶回府。”桑珞懂阮傾竹的意思,給了店小二金葉子。

阮傾竹今日恰好出宮,見著望茗也出來了,走到了這一頭,她便跟了上來,店小二一離開,阮傾竹站在門口遲遲未敲門,她鬼使神差的跟上來,卻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正當楞神之際,門忽然開了,時酒眼眸含笑一把將她拉進屋子裏,順道關上了門。阮傾竹被時酒的舉動嚇了一跳,她抵在門上,看著時酒的眼睛,止不住的慌張。

“嚇到你了?”時酒含笑輕聲問道。

阮傾竹搖搖頭問道:“沒有,你怎麽來了這兒?”那雙眸子裏沒有萬千星辰,卻生了別樣的情意,將她魂魄勾的心慌。

時酒淡淡一笑,問:“所以,你跟著我來的?”她說話時手碰上了阮傾竹歪掉的發簪。

阮傾竹立馬欲要背過身,時酒卻一把扣住了她的腰,讓她穩穩當當轉了過來,笑問:“你躲什麽?”

阮傾竹早已面紅耳赤,她緊靠著門,時酒忽然間的轉變讓她猝不及防,但這熟悉感叫她心悸紊亂。

“我,我也不知道。”阮傾竹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似是許久不見,但明明不久前才見過她,“你為何來了這兒?”

“我不來這兒,怎麽見你?”時酒輕輕一笑,視線移動到阮傾竹頭發上,“怎麽發簪都歪了。”她替阮傾竹扶正了發簪。也沒有越矩的動作,潁南重規矩,反倒是現在她會怕阮傾竹不高興。

阮傾竹說:“那日你沒拿的衿帶,你還要嗎?”她問話很小心,面上爬上紅暈,從袖子裏拿出衿帶給時酒。

“你肯給,那我便要。”時酒收了衿帶,還是當初那根,纏著她手臂傷口的那一根,阮傾竹沒有換過,鮮血染了竹,到看著別有韻味。

涼風順著窗戶進了屋,窗臺之外底下是半邊房檐,望茗穿得是時酒的衣裳,聽著二人說話,捏著鬥笠的邊緣,手不由得收緊了一些,腰上的荷包和這一身衣裳格格不入,她第一次背主,大概是為了這一個荷包。

好好磕,我喜歡磕十九,阿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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