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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花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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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花好(七)

昨夜的熱鬧瞬間傳到了仁宗帝耳朵裏,蕭騫欲要拿著這件事立功,畢竟阮傾竹和時酒走得近宮裏人盡皆知。

在這上面壓阮氏一頭恰好也是仁宗帝想的那般,蕭騫恰從金縷衛出來,他對著身側侍說:“人今夜送出宮,昨晚查了沒有?少了什麽?”

“查了,除了大人抽屜的鎖被撬了以後,別的都沒少。”隨從腰掛著佩刀,跟上蕭騫的腳步。

蕭騫驚訝頓步,回頭望著問:“什麽都沒丟?”

“沒丟,先前毒殺三王妃的那瓶藥也在。”隨從看著他的眼睛回答。

這讓蕭騫陷入沈思,他默聲半刻,低頭沈吟,隨後道:“集結隊伍,到畫館抓人,昨夜我射了她一箭,我不信這傷口還能憑空消失了。”

赤臨天恢覆得極快,昨夜還浪了清風,一早便變得悶熱起來,晨曦曬得人頭頂疼了幾分。

隨從問:“大人,夏錦娘昨夜自盡被救了下來,接下來如何處置?”

他把佩刀交給了蕭騫,說話那般小心,蕭騫的身板擋住射來的光束,將他罩在陰暗中。

蕭騫道:“先前有人入昭獄殺了替身,這夏錦娘身上有不少的秘密,十裏船坊,不是什麽好地兒,別讓她死了,人留著。”

隨從應了聲,蕭騫懷疑過是時酒,但是沒有完全的證據證明人就是她殺的,那夜沒有抓住,到現在他都後悔著。

事情沒有稟報給仁宗帝,有的是暗訪,而有的是明察,走哪條路全憑自己衡量。

蕭騫說話的聲音極小還是被迎面而來的關山雪聽到了,白衣在汙濁地會很顯眼。

蕭騫一眼註意到關山雪,定睛看了一陣浮出笑意道:“還真是巧,金縷衛門前的路不好走,關將軍今日也怎麽走這地方。”

關山雪睨了他一眼,不慌張說:“出宮自然不走這路,這路舊了不修繕,臟了鞋。”

“宮裏舊樓修繕,連冷宮都打整了,戶部主事遲遲不給批銀子,混不開沒辦法。”蕭騫像是在苦笑接關山雪的話。

“這宮中盡是金縷衛頭擡得最高,蕭大人還真是會說笑。”關山雪說,“昨晚的事兒,蕭大人查得如何?”

蕭騫帶著笑,“慚愧,正要前去捉拿人犯。”

“單靠著猜想斷案的話,這宮裏早亂了套。”關山雪說話漫不經心,“指不定蕭大人昨夜看錯了,這女畫師怎會進您的屋子偷東西。”

“這可說不準。”蕭騫笑笑往小道盡頭看去,推糞車的老漢繞了路,路上還留了汙穢,“關將軍不在後宮守著娘娘,這是去哪兒?”

關山雪說:“小孟後身子嬌貴,要吃那榮堂街的茶果子。”

蕭騫頓時笑了,“這點小事兒叫下人跑就好了,怎麽還勞您親自大駕?”

關山雪眼簾輕撩看著他,說:“大人不是抓人犯?跟我在此處耗時辰不怕耽誤正事?”

“人犯逃不了,璟國潛藏在我朝地界的蒔花閣,這閣主的人頭不日便獻上。”蕭騫的胡茬隨著笑容弧度扯開,面上皮繃得緊,笑起時莫名的瘆人。

關山雪眉頭稍皺問:“所以,蕭大人懷疑的是,時酒便是蒔花閣的閣主,潛藏在宮裏?”

“這是懷疑,人犯的嘴撬不開,又不能一刀殺了,這一樁案子可是大案,璟國借了兵,在我朝又安插探子刺探軍情,小皇帝的年紀不大,按照當年殺了大祭司的性子,又有六皇子為質子,這兵怎麽也不會輕易借。”蕭騫站直了身子。

關山雪來皇城不久,對這些事曾有耳聞,她說:“你的意思是,借兵只是早有預謀,小皇帝早就料到孟元帥會兵敗丟城池。陛下早朝時,阮太師說了,小皇帝的目的可能是潁南世家的經傳,若你真抓到了探子閣主,這潁南家的經卷倒是可以名正言順不借。”

李未晏借兵的時候並未提任何條件,於情於理,若是這一仗真的贏了。那屆時碧海營定會設宴,宴請璟國元帥使臣,到時提出經卷,皇帝不好推辭。

但抓到了璟國把柄此事便不同了,先禮後兵的事兒仁宗帝做起來得心應手。

“不說了,抓人犯。關將軍給皇後買糕點也不能耽誤了,這女兒家的手能執長戩,也能伺候人,倒真是好啊。”蕭騫這一聲長嘆,帶著些許嘲諷,邊走邊理了衣裳。

關山雪抿著的唇一松,眉梢帶著點怒,在目送蕭騫走候便消失了。

她明知孟素商今日刻意支開她,但鬼使神差的照做了,這天下除了太後以外,曾經最尊貴的女子落得這般田地,倒是讓人心疼幾分。

但想到孟太後,關山雪那點憐憫便收了回去,父親說過,同情別人都是折磨自己。

孟家是這宮裏最不值得同情的,她們手底下過的冤魂不在少數,踐踏的自尊更是數不勝數,咎由自取而已,關山雪見金縷衛守門的侍衛換班。

她吩咐說:“去榮堂街買點茶果子,送皇後宮裏。”

小旗不耽誤點頭便去了,關山雪朝著宮內走去。

孟素商支開了關山雪以後,召來了春酲,昨夜的事兒傳遍了整個皇宮,她不是沒聽到。

而宮中皆在傳是時酒夜探金縷衛,摘了面具並非璟國大祭司的後裔。

對於孟素商來說這便是最好的時機,院中的玫瑰被宮女剪下放在了花瓶裏,打孟太後被禁足,她也沒閑心賞花。

春酲扶著她說:“娘娘慢點,莫摔著。”孟素商腳步較快,上了年紀的春酲跟不上,喘得厲害。

“陛下想收了阮二,此刻便是最好的時機,阮二出宮夜不歸宿帶著五公主,犯了潁南世家家規,這便是最好召阮二爹娘入宮的借口,這是後宮的事兒。本宮出面好過他自己。”孟素商話裏說著是為了仁宗帝著想。

實則她能借此和皇帝提條件,畢竟鳳印在她手裏,皇帝若管起這這些事兒,面上也要受到監察院的譴責。

而孟素商要和皇帝提出的條件是,便是日後能保命的東西。

孟素商腳過了院門,皇帝在大殿上看奏則,春酲沒想過攔著孟素商,這宮裏的主子都是輪流坐。

指不定哪天太後又掌權,這說不準的東西,他也不會貿然斷了自己的後路。

她剛下最後一步梯子,關山雪霎那間出現在她的面前,孟素商被驚了一跳,“你怎麽回來了?”

“娘娘此刻莫要去叨擾陛下才是,早朝皇上剛發了火,此刻去,怕是不合適吧。”關山雪擋在她面前,銀白色的鎧甲印了陽光,反射到她的眸子裏。

孟素商說:“本宮見陛下,誰敢阻攔,鳳冠不摘我便一日是皇後,我見陛下還需要你的同意?”

春酲在一旁候著不說話,關山雪也沒看這老宦官,開口說:“春酲公公,把娘娘交給我吧。”

“是。”春酲話落斜眸觀察了孟素商的神色,然後低手揮了拂塵,帶著院裏的人都退了出去。

關山雪是皇帝面前的紅人,若是出了什麽事兒前有她頂著,火石也不會落在自己身上。

等到人都退了出去,孟素商知曉時間不多了,她準備繞開,關山雪直接關了院門。

“關山雪,你什麽身份,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哪來的鼠輩入了宮也敢拿著雞毛當令箭,滾開!”孟素商大聲罵道,心臟急促跳動半分。

關山雪在她罵完後雙眼更加冰涼,如血海蕩進了深淵碰撞時便是萬劫不覆。她腦中浮現出父親的影子,當年關家百口人長跪宮門被欺辱的情形。

關山雪步步逼近,說:“孟素商,脫了這身皮你什麽也不是,我不僅敢放肆,我還敢殺了你,你信不信?”關山雪慵懶地目光中浮現的萬鬼爬山。

孟素商往後退去,關山雪的氣勢已不像戰場執劍的英雄,反倒像是刑場拿刀的儈子手,眼裏融不進半分柔情。

“你有本事便殺了我,我倒是看看,皇帝敢不敢治你關家的罪。”孟素商咬著牙關,即使害怕,她還是會擡首看著關山雪。

關山雪聽罷輕輕一笑,視線移到孟素商的發髻上,她伸手抽出簪子細細端詳著簪頭的鳳凰。

鳳尾纏著簪身,這當真是天底下最高貴的物件,關山雪將簪子抵在孟素商肩胛上,孟素商心跳越來越快,她並不相信關山雪敢殺了她。

關山雪為關家而活,若不是銘記祖訓,繼了關元帥的將領之風,急迫的想光宗耀祖,也不會來到赤臨。

她如果死了,不管什麽借口,皇帝都是騎虎難下。

關山雪見孟素商不躲,手使了力將簪頭紮進了孟素商的肩胛,孟素商心口一動,刺痛感瞬間蔓延讓她喘不過氣。

“疼嗎?那你應該乖點,我敢殺了你,但不是現在。”關山雪說著又使了力度將簪子往裏陷了些。

孟素商低下頭看著肩頭的傷口往外滲血,染了這身鳳袍,她手微動將氣咽在胸腔,在關山雪要抽回簪子的時候,她握住關山雪的手。

孟素商用了渾身的力氣將簪子往內裏刺去,她看著關山雪費力說:“我知祖母曾辱沒過關家,你父親戰敗入京請罪,受過狗胯之辱,在宮門外跪了三日。”

關山雪握緊了簪子詫異看向孟素商,孟素商看出來了。

她頓時抽回簪子,鮮血順著簪頭流進了她的指縫,那血液似乎帶著溫度,她沒說話。

孟素商被後退半步,立刻用手摁住傷口,疼得雙腿已經站不穩,她咬著唇往下忍。

若真是就這樣死了倒是還好,但她偏偏死不了,也不會尋死。

“戶部扣了關家的銀,你哥哥被敵軍在馬後活活拖死,因為祖母不讓軍隊支援,讓關家折損茍在聞臺活到了今日,關山雪,你恨我,我知道。”孟素商盯著她,終於在那寒冰裏尋到了火焰。

關山雪忽然轉向她掐住她的脖子,“孟素商,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她手用了力,孟素商的臉瞬間通紅。

“你如果想......”孟素商說話很費勁,她從喉頭擠出後面的話,“你便不會收了簪子。”

這話將關山雪觸動了,孟素商有膽量有膽識,說得一點也不錯,至於為何不想殺,她自己也說不明白。

關山雪收了手,孟素商想做什麽她知道,不過今日蕭騫像是認定了女畫師會死,那阮家二姑娘便是幫兇,孟素商要做的等於是和蕭騫背道而馳,她要看孟素商如何破這一局。

“娘娘這般聰明倒是讓我來了興趣,見陛下吧。”關山雪揚眉讓了路。

我們關將軍有點動心苗頭了,好可憐,形容她的話:動心就輸了,動心一定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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