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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渺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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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渺渺(一)

五公主手指靠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說話,阮傾竹指尖冰涼,汗珠涔涔顫顫點頭,貼著墻壁喉間上下移動。

門外腳步聲而過,獵狗在墻壁邊上聞了聞,五公主從縫隙中望著外面,院子的寬闊也無法讓壓抑感減輕。側頭之際能看清五公主臉上孱弱白。

患了癆病在這殿裏無人看管,連俸祿也被朝儀司克扣,宮闕如此無依靠便是階梯之下的人。

兩人屏氣凝神盯著外面的動向,終於金縷衛帶著獵狗離開,順著阮傾竹來時的路而去,五公主松了一口氣,她手撫上胸口,“沒事了。”

阮傾竹望向她行禮,她沒有說話,即使能發出聲音,但咬字不清怕是不合禮數。

五公主名喚陳亦夭,在這殿裏住了十幾年,院裏的東西陳舊破敗,沒人回想著替這殿裏添置點什麽,陳亦夭伸手沒有碰上阮傾竹小臂,“阮二姑娘不必謝我。”

陳亦夭念著近幾月阮傾竹幫了不少,平日裏也會送好些吃食衣裳來,她在惜薪司討不了炭火,赤臨的冬日哪離得開這些。

她掩嘴背過身去咳嗽兩聲,小步上前避開了阮傾竹,咳厲害了眸中帶了淚,“見笑了。”

阮傾竹抿上笑搖頭,她上前撫上後背替她順氣,陳亦夭個子高倒叫她不順手,這樣的姑娘身子許是病拖成了這般嬌弱。

“你隨我入屋,將衣裳換下,若是來人搜殿,你便躲進床榻。”陳亦夭在前面帶著路,金縷衛若是過來搜殿那一定會牽著獵狗。

阮傾竹點頭跟在身後入屋換衣裳,遠處的獵狗狂叫兩聲,讓她心尖倒掛上寒涼,逃不出宮只能看造化。

.....

乾明宮往東行過了小碧池畔便能直上大殿,仁宗帝的龍袍飄在拱橋上,晨光落池散出波光粼粼,冷入寒眉使天子顯了狠戾之色。

今日的大殿不再如往常議事,少了監察院,久病的鄭閣老終入了朝堂,事來兩邊倒,伺候兩代帝王的春酲才是宮裏活得最明白的人。

春酲弓著身子,腳不敢越過仁宗帝,他說:“陛下,太後禁足在了鳳儀殿上繳了玉璽,三皇子昨兒個已讓王妃下葬,關將軍帶的侍衛替換了刑部鎮守朝堂,恭賀陛下。”

這番恭維的話仁宗帝聽了眉間也不帶喜,他目視前方道:“今日阮霽林定會上朝堂理論,碩大的皇宮翻過來也尋不到阮家一個弱女郎,蕭騫辦事終是差了點。”

“陛下息怒,人只要在宮裏那遲早能抓著,這宮裏上下幾千間屋子。不過奴才覺得奇怪的是,時酒能帶著人逃哪兒去?”春酲泛起疑惑,鬢角染了白銀發接著朝陽。

仁宗帝說:“昨日蕭騫說在昭獄門口見著時酒,沒抓找,兩人應該不在一塊兒,這宮裏定時有人幫著才叫金縷衛尋不見人。時酒畢竟是璟國大祭司的後裔,告訴蕭騫,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殺,近來聽聞璟國小皇帝重病,且因當年殺了大祭司。”

大源朝將神明信仰瞧得極重,因靠著夷川大地較近,往前走上千年也屬是同一血脈,不過是後來分化了。

“自是。”春酲帶笑頭更低了些,“皇上,那皇後那頭該如何辦?可要下旨撤位?”春酲的問話像是試探,如點水蜻蜓不沾痕跡。

仁宗帝前腳停了一拍,在入大殿前想想說:“念及皇後被奸人所蒙,此事不予追究禁足七日悔改。”話罷他提著步子入了大殿。

春酲笑臉賠得僵硬,扯著公鴨嗓高聲大呼仁宗帝上殿。

聲音在大殿之上泛起回音,春酲攏了攏衣裳候在大殿門口不入內,朝儀司宦官無權上殿連門檻都沒資格踏進。

蘇千常跟在仁宗帝身側,混了個大學士,幹瘦地模樣厚衣都蓋不住身段,他比春酲高上兩個腦袋,往前時低著身子問道:“幹爹,這陛下為何不摘了小孟後頭銜。”他眉頭皺皺往裏看去。

春酲往階梯旁而去,也未看他輕嘆道:“孟家還在戰場上,太後獨攬大權太久,要收也得慢慢來,咱家見你書讀得多才收了你做幹兒子,怎麽這腦袋不轉彎。”他嘖了兩聲。

春酲□□敷面皺紋卡了紋路,朱唇若是在夜間定能嚇著旁人,他擡面曬著太陽。

蘇千想想覺著有理,回笑點頭道:“幹爹說得是,孟家如今在戰場上,這小孟後的位置確實動不得。”

漠地這一仗並非短時間內能收尾,孟家獨占一方聞臺關家壓著,從三王妃死後這事情變得越發奇怪,左右看著倒像是仁宗帝所為。

但若是如此,刑部侍郎如此疼愛女兒,哪怕是反了官家也要查到底,但刑部並未生任何的疑絲,想來的確是孟家運氣差恰好撞上了。

蕭騫著了銀甲胸口還帶著斑斑血跡在臺階之下卸了刀才往上走,春酲見著人,露出白齒,行禮道:“蕭指揮使近來操勞了。”他視線落在血跡上。

蕭騫往上行時,低頭看了胸前,直接用袖子擦了起來,未曾戴護腕,擦起來倒是方便。

重腳落在臺階上發出聲響,他說:“哪來的操不操勞一說,春酲公公倒是心忙。”

金縷衛指揮使無資格參朝會,即使正五品早年被太後壓著到現在,春酲笑說:“都是為朝廷辦事兒,怎麽心忙也跨不過那道門檻,倒是蕭指揮使,今日一過,殿外人到成了局中人了。”

春酲侍奉先帝時,便是殿前太監,先皇面前算半個紅人,後宮還是朝堂,官員都得給敬上幾分。

蕭騫跨上最後一步階梯,沾在鎧甲上的鮮血也擦凈了,他輕笑道:“公公會說話,我是糙人話能聽,不會說。”蕭騫拍拍手上的灰塵往後看去,大殿上關山雪的白甲很是顯眼。

“這關將軍雖是個女將,倒是有些法子,昨兒個小孟後可是鬧了一夜,關將軍一去不知在那屋裏鬧了些什麽,讓娘娘消停了。”春酲順著蕭騫目光瞧去,轉過頭時順道又挺了下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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