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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為玉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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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為玉碎(五)

那劍光便這樣穩穩削了孟素商的頭發,讓著嬌人更是狼狽。

顯然蕭騫手收了一下,喉間噤聲一臉愕然,即使孟素商今日死了,也不能由他做儈子手。

孟素商被嚇得瞳孔終於有了顏色,耳邊的吶喊聲將她困死在鐵塔之上,只能見火把在城墻之上燃起,普僧眾嘆紅顏薄命。

剎那間,火光四燃之時,城門外馬蹄聲漸漸逼近,她脊骨寒涼漸回神,猛地轉頭往後看去。

所有人手上的動作不約而同停下,這馬蹄聲如雷灌頂轟轟烈烈,像是浪濤滾沙般的壯景,仿若江邊蛟龍渡劫只差那白光閃過。

遲非晚預感不妙,他看向孟素商說道:“不好了!”顯然這時候不可能有任何的援軍,赤臨邊上鎮守的鐵騎是不會因為任何宮變而做調動,阮臨熙走了許久也不能有調令這麽快回來。

四周的騎兵若是一旦撤離,便是給了人鉆空子的時間,整個王朝將傾覆,赤臨屆時猶如扣在案板上的黑魚。

孟素商眉心桃瓣下那雙眸子擡起,想了一陣也不知是誰,腳底的石板似乎在顫動,一陣黑壓壓的士兵整裝待發,漫天的白旗高過宮墻,飄在火光中,只落宮門而停。

轟隆聲過了後,鎧甲鐵環聲音碎碎而起,宮門出一女將手持長槍勒馬。

蕭騫盯著領頭的女將,忽而露出笑意,連持劍的手腕也松了,孟素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女子身著白甲,雙眉飛揚桀驁不馴像是盤旋的長空鷹,一瞬落宮墻震懾滿牢金絲雀。

遲非晚定睛一看,道出:“關山雪!”

孟素商沒見過樓閩關元帥的女兒,關家鮮少入宮,此女子會武,但從未上過戰場,關家常在聞臺鎮守戶市,替朝廷招兵買馬,十年前兵敗後便再未曾調動過上戰場,太後說關家蕩不出個名堂。

但這眼前人第一次帶兵便有如此磅礴的氣勢,像是天生的將才。她沒想到關山雪會這麽快,先前的消息說半月才到,看來是她們今日被算計了!

“將所有幽影暗衛拿下!”關山雪下馬前高聲吩咐,幽影暗衛做了反抗,刀劍相撞聲音漸起,孟素商倏爾擡手。

所有人都不再大動,如果反抗,那所有的幽影暗衛便是死路一條。

關山雪下馬後將長槍扔給了隨侍,朝著孟素商而去,那臉上呈現的如凍了萬年的寒冰,沒有半分要消融的意思。

四目相對之時,孟素商毫不怯場,此刻若是慌了那便是孟家輸了,關家未曾封王論早年立過功全憑太後壓著,如今賣命的主子換了那便不一樣了。

關山雪單膝跪地高聲道:“末將率領二十萬大軍抵達赤臨,請皇後娘娘回宮!”

孟素商隱藏著眼裏的驚詫之色,聞臺的軍隊到了,監察院換人,此後這宮裏太後便不再掌權。

光影晃動在她的眉間,眉心的桃瓣越發明顯,自小將她養成了這般推到了深淵。

她影子焊在火把中,宮墻上嬌弱的身軀哪像九天翺翔的鳳凰,寒風讓那影子在墻上歪斜。

見孟素商不答話,關山雪站起身,“將遲非晚拿下!”這一聲高呵隨侍立刻壓上遲非晚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手裏的長戩跌在地上碰撞出聲。

“娘娘,請!”關山雪那身氣勢讓孟素商喘不過氣,但她並不會因此亂了分寸,侍衛到孟素商身側。

“放肆!”孟素商擡高下巴,丟了鳳冠仍舊是盛氣淩人,“你是請還是抓!?誰給你的膽子讓侍衛駕著本宮!今日是金縷衛挑起事端,關山雪你帶兵入宮懿旨何在!”

璽印一直在太後那兒,即使皇帝準了關山雪帶兵入宮,那聖旨也沒有蓋印全然不作數。

關山雪輕笑道:“這皇令調動軍權何時由懿旨決定,娘娘身處後宮幹政,調動幽影暗衛為一己私欲闖昭獄劫人犯,這才是謀逆的大罪。”關山雪眸裏閃動著火柱,她對上孟素商的眼睛,“請吧,娘娘。”

孟素商掃視她一眼翹首凝眉說:“本宮不走,孟大人的屍首今日本宮必須見。”她音色冷淡,侍衛不能近她身,畢竟現在她還是皇後,她在賭,拿最後的傲骨來賭。

關山雪眉頭微動上前一步,眼神落在她眉心的桃瓣上,須臾,說:“那娘娘,得罪了。”

話音一落,她直接扛起孟素商往宮裏而去,孟素商被她的舉動嚇到,厲聲呵斥:“關山雪,你好大的膽子!放本宮下來!”捏緊的拳頭砸在鎧甲上傳來刺痛感。

“娘娘莫要動,容易摔著。”關山雪聲音懶懶,將人穩穩抗在肩上,侍衛讓開了道。

蕭騫楞了神,幾年前見過關山雪,那時怎不知關山雪的膽子這麽大。

時酒從暗道出來時避開了侍衛,她帶著阮傾竹準備翻墻出去,畫館門口全是巡邏的禁軍,畫館挨著宮門剛剛那腳步聲二人也聽到了。

她手臂上的傷口處理的簡單,自己包得不緊,翻了墻後又撕裂開滲了血,鐵銹充斥著血腥味,如同身在地獄隨時能見惡鬼索命。

“不行,走不了,關山雪到了。”她背抵在宮墻上,面前是一顆梧桐枯枝晃在她白衣上。

那陣馬蹄宮裏的人都聽到了,關山雪一到,那城裏現在等於有了兵將,更不利於太後,阮傾竹剛從墻上跳下崴了腳動不得,她抿緊了唇線,額頭滲了點汗。

時酒扶著她到旁邊坐下,兩人還沒到翰林院,這個角落很隱蔽,沒有火光四射,只能接著月光描出對方的輪廓,碩大的皇宮,一時半會兒還沒有辦法找到她們。

阮傾竹忽然發現時酒的胳膊在滲血,血漬沾到了她的手心,濕潤帶著溫度。

外衣較厚但血滲了出來,由此得知傷口不淺,時酒毫不避諱坐下解開腰帶褪了外衣,阮傾竹連忙背過身。

“有什麽好躲的。”時酒不能在外面脫了內襯她只能拿匕首滑開袖子,白皙的手臂露在外面月夜下像丘狐化人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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