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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強取豪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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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強取豪奪(完)

遲爭渡其實從來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父親不疼母親不愛,給予他生命的人歇斯底裏地怒吼說出他的出生就是個錯誤這種殘忍的話,明明他什麽都沒做。

後來通過他自我冷靜的分析,料想世界上大抵就是存在如他一般邊緣的被拋棄的人群的,他們普遍沒有權利奢求被愛,怪罪不了誰。

他曾閱讀過不少哲學類書籍,渴望在其中為自己迷茫的人生道路找尋方向,幼時閱讀盧梭的《愛彌兒》,其中講到如何使自己的孩子受到折磨,這一方法就是一貫讓他想要什麽就得到什麽,通過放任的滿足而使他的欲望無止境地增加,如此這般,在你不再提供這些便利後,他受到的打擊將會比得不到想要的東西還要痛苦。

然後他就在心裏感到慶幸,因為沒有得到過愛,他並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因為一直以來就被厭棄著,他在身體與精神遭受折磨的時候也不覺有過多傷感的情緒,只是麻木地接納種種痛楚。傷口會愈合,疼痛會消減,很快就不算什麽了。

他把這一點定義為父母給予他的唯一仁慈之處。

也因此,欲望始終不能左右他的思想,不能像引誘凡俗之人一樣去動搖他。

所以在他發現自己對她產生了占有欲後,如同表面虔誠的教士被掀下了沈重的教士服,暴露出扭曲的,絕望而痛苦的面目。她與別人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肢體接觸,甚至只存在他想象中的,她可能與對方在私下相處裏發生的任何事……都讓他再死守不住岌岌可危的理智。

為什麽你的笑容不能只對我展現,為什麽你的雙唇不能只由我親吻,為什麽你寧可為那種卑鄙下賤的小人欺騙,被他的甜言蜜語哄得團團轉也不肯回頭看看深受折磨的我。

你就沒有需要懺悔的地方嗎?

他不會責怪她的無知,他只會拉她一同下地獄。

心臟被撕裂的痛楚使他喉間泛起一股腥甜,他如此渴望的她的雙手的撫摸,此刻卻像刀刃一點點將他的肌膚割開。

“你多可憐啊,父母放棄你,兄弟要殺你,世界上沒人真心喜歡你,都認為你是個陰晴不定,冷血的怪物。”她湊得很近,他可以聞到她秀發間的幽香,“我原本不相信這些,在我眼裏你不過是個令人同情的殘廢,只要稍微施舍你一點憐憫,你就像見到骨頭的狗一樣沖我搖尾巴。”

“現在……我清楚地明白了,你就是個下作的變態,別人一點都沒有誤解你。別急著為自己辯解,我還沒有說完呢,”她屈指抵住他顫抖的唇,笑盈盈地望著他那雙漂亮近妖的桃花眼,“我想說我並不在意這些,你是好也罷,壞也罷,對我來說都沒什麽分別,因為我給過你的只是毫無成本可言的一點憐憫,你知道的,世上可憐之人很多,我見到乞丐都要垂淚,又何況是你。是你自己誇大了認知,覺得我給了你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其實這些東西在我心裏根本不值錢。”

她從淩辱他的過程中獲得愉悅,見到他朽木死灰般的面目,只覺得暢快舒爽。

她的愛憎分明是道堅不可摧的盔甲,可以使她在看清愛人真實面目後立刻握住決斷的長矛,亦可使她捏住他的弱點攻訐反抗。

被欺騙固然使她憤怒,而被擺布更加讓她忿火中燒。左一句愛你右一句想要共度一生,這兩個她最信任的男人誰又給過她一星半點的尊重。宋時深的利用和遲爭渡的默許,還不足以證明他們二人的狼狽為奸嗎?要她眼見著自己成為男人博弈間的戰利品,一個彩頭,面對一方的謊話連篇再對另一個投機取巧之輩的坦白感恩戴德?

他嘴上說著是她點燃了他生命的全部,現在的恩將仇報又算什麽?男人慣會為自己的惡劣行徑找借口,這是他教她的道理。

“遲爭渡,你說你愛我,是希望我也愛你嗎?我永遠不會愛上你,我只覺得你惡心。”

他機械地低下頭顱,面對她寫滿厭憎的雙眼,好半晌才勉強勾起唇角:“簌簌,你果然知道說什麽話最能讓我傷心。”

他起身到櫃子裏取出繩子,強硬地禁錮住她欲想掙紮的手腳,婚紗被再度脫下,繩索一圈一圈緊實地往她身上纏,他沈默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若不是他沈重的呼吸失了序,她幾乎要以為自己這一番話沒能打擊到他分毫。

直到將她整個人捆綁成想要的樣子,他依然用領帶去遮住她冷如毒箭的雙眼。

她笑出聲,說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他莫名又提到這一句,“保存好體力,晚上我再來看你。”

她譏笑:“你不如死了吧,也算給這場喜事添點彩頭……唔!”

“我不欲對你說太重的話,可簌簌,你也不該幾次三番挑戰我的底線。”

口腔再度被填堵,他在她身上也塞了東西,一瞬間幾乎讓她尖叫出來,整個身子猛地劇顫。

“好好反思吧。”他說。

腳步聲漸行漸遠,接著門被帶上。

這是她全部人生經歷中從未體驗過的感覺,感官上瘋狂的刺激讓她無數次瀕臨崩潰,精神力也盡數被分割,碎片一樣在腦海中炸裂開來。就像反覆被拋向高空再狠狠墜落,被浸入冰水後又在她身上點起烈火,熊熊的光焰將冰川燒穿,消融的雪水被堵住出口,叩求無門,便以更洶湧澎湃的勢力碰撞、回沖、泛濫迸湧,她的眼淚與泣嚀也只作間奏。

這種滅頂的反思過程持續了不知道多久,她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快抽離身體,再度聽到熟悉的腳步聲走近時,竟生出種絕處逢生的狂喜,將來人當作自己的救星、全部的依靠。

不應該是這樣,他是她一切痛苦的締造者,是個齷齪而殘忍的罪犯,她對他的恨意終生不會消減,此刻卻可恥地扭動身體去靠近他,懇求他的憐憫。

怎能不誇他一句好手段?

身影迫近,他的身上有自外界裹挾而來的氣息,是微風,是細雪,他或許剛剛處理過工作事宜,她嗅到了鋼筆墨水的淡香。

放我走吧。

她在心裏吶喊。

我一刻也不要待在這裏,不要受這種非人的懲罰。

他還予她光明,滿意地看到她眼中流露的服軟的哀求,確實要比剛才嶙峋的恨意美麗許多,他愛憐地去親吻她紅腫的眼皮,將她的淚珠一粒粒吮掉。

“我想了很多,關於我們的結局。”

她聽到他的低喃。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的我,更加憎惡我對你做的一切。”他清醒地反思著,“然而我就是這樣的人,這就是真實的我,你不接受也得接受,這輩子你註定要和我在一起。你不願意對嗎?曾經因為你的不願意,我一次又一次地退讓,只怕讓你傷心,換來的卻是無止境的如淩遲般的痛苦。現在卻沒有這個必要了,不過是你恨我與更恨我的區別,我又何必與自己為難?簌簌,你該對我做出些補償。且,你要學會習慣這些事。”

她的目光空洞而迷離,已經沒有思考能力去辨別他的種種言語,只能不間斷地貼靠他,汲取他衣襟上的涼意。

他溫和地擁抱住她,懷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貝,松綁的過程就像拆禮物。不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以自己取代那個折磨她的東西,攥緊她的頭紗將人往懷中拉,正式而完整地擁有他的新娘。

她的吟音帶了窒息的無力,他總算大發慈悲讓她開口說話。

“遲爭渡……”

她啞聲喊他名字,他體貼地附耳過去。

“你現在是什麽感覺?”她問。

他不是輕易能說出直白葷話的人,這種體驗也是初回,笨拙地去回應她。

她酡紅的雙頰泛起稠艷的笑,吐氣如蘭道:“我和我未婚夫做的時候,他也常這麽說,他還說啊……”

他太陽穴猛地一跳,掐住她的下巴。

“這就生氣了?我還沒說完啊。”她纖長的睫羽已經被汗水和淚水打濕,晶瑩的雙眸在感官的刺激下脈脈含情,雙唇更是血一般嬌紅,哪怕呼吸都困難,她依然堅持著繼續道,“哥哥,其實每次和你分別,他都會送我到家門口,關上門我們就……”

“閉嘴!”

明明知道這只是她無中生有的謊言,明知道她是故意激怒他惹他不快,可只要稍一想象,他就覺得胸口要被撕裂。

她是多麽牙尖嘴利,多能往他心頭插刀,見到他升起怒意就像打了場勝仗,胡謅亂語地更加興奮起來,“其實跟誰做都一樣,和你這種不健全的男人倒算新奇的體驗了。想到這裏我又覺得你好可憐,你好可憐啊遲爭渡,你心底很痛苦吧,你會感到自卑嗎?殘疾的身體和病態的靈魂怎麽都被你一個人占據了呢?我原諒你了,就當是我再施舍你一回吧,你想……”

“閉嘴。”

他再無可控制,牢牢鉗制著她的後頸將人往枕頭裏按,她白皙的肌膚如團聚著火燒雲,加劇的呼吸混雜著她斷斷續續的譏笑:“你這一生……真像個笑話,你好失敗。啊——”

尖叫取代了她的謾罵。

他痛恨她的言語,更恨她眼中對他的憐憫。她總是不聽話,他給了她無數次機會她還是不聽話,她就應該永遠掛著鎖鏈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牢籠裏等待他的馴服。他的腦海中迸發出強烈的破壞欲,收回此前對她的全部耐心和容忍。

我要你的臣服。

我要你的臣服!

淡藍的微微凸起的血管在他掌中跳動,腰擺的幅度愈發劇烈,直到——

遲爭渡從噩夢中驚醒,下意識伸手抵住自己的胸口,痛意讓他險些將下唇咬破。

室內是黑的,好在他辨別得出這裏是他的家,手邊沒有不帶不行的手杖,櫃子上花瓶裏的新鮮的玫紅色在暗夜裏依舊明艷。

遲爭渡轉過頭,看到在他枕邊熟睡著的葉溪亭。她的睡相很好,似是在做什麽美夢,唇角掛著恬淡的弧度,毛茸茸的腦袋就這麽信任而依賴地緊靠他枕著,沒有絲毫的抗拒。恍惚間他又看到了自己的臉,自己那猙獰可怖的面孔,就貼在她身邊。

那才是真實的他嗎?

遲爭渡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

力道忍不住放大了,她在他的揉捏間醒來,好夢被攪擾,她心情自然變差。

“你有毛病啊?大半夜弄我。”葉溪亭氣惱地踹了他一下,背對他翻過身。

遲爭渡從背後將她抱住,悶沈沈帶著歉疚道:“對不起。”

她又昏昏欲睡,根本不在乎他的道歉。

他把人搖晃醒,又重覆說對不起。

葉溪亭的睡意徹底沒了,意識到他的反常,疑惑地問:“你怎麽了?做噩夢了?”

“沒有。”他埋頭在她頸間,在她的氣息中平覆心情後忽然問道,“你覺得我可憐嗎?”

她打了個呵欠,埋怨道:“你可憐什麽啊?我才是最可憐的,睡得好好的被你鬧醒。”

他又問:“你愛我嗎?”

葉溪亭默了默,噗嗤一聲笑出來,“你讓我想起來一張梗圖,面對伴侶淩晨兩點想東想西,自己腦補出一場愛情悲劇……特好笑,回頭我發給你看看。”

“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幼稚鬼你。”她無奈,牽住他的手,“愛啊,我要不愛你,就沖你大半夜攪擾我的好夢這點,你現在就該去睡沙發了。”

他竟長長舒了一口氣。

“簌簌,如果我睡沙發你會開心,我是會去的。你想要我做什麽我都會做,永不會違背你的意願。”

“我知道啊。”

“我絕不會做任何讓你傷心的事,你千萬不要討厭我。”

“我知道。”葉溪亭打開床頭的燈,暖黃光束將他面龐照亮,她竟在他眼中看到盈盈水光。他一副挫敗的模樣,好像犯了什麽天大的過錯後來求取她的原諒,她實在忍不住問,“你到底做了個什麽樣的夢啊?你夢裏把我怎麽了?”

他不語。

“割喉?放血?還是大卸八塊?”

“胡說八道。”遲爭渡好笑道。

“那到底是什麽?”

遲爭渡沈吟片刻,認真道:“你今晚若不想睡了,我可以帶你體驗一下。”

“……”她也不想秒懂的,“還是算了,突然覺得我也不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

“而我是個表現欲旺盛的人,”他撥開她的睡裙,“十分樂意滿足你全部的好奇。”

他擁著她,感受到她的體溫,前所未有的滿足。

多麽幸運,她愛他。

(全文完)

這次真的完結啦!謝謝大家的支持,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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