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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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遲爭渡用一天空閑的假期，帶葉溪亭去了趟枕霞山。
二月初的枕霞山沒什麽好景致，同十一月裏楓葉正紅時沒法比較。兩人出游的興趣起因也很隨意，不過是感情正濃時，想到了緣分初始的時刻，便打算故地重游。
循著山階一層層爬，葉溪亭好奇道：“你當初腿受傷，爬山時不覺困難嗎？”
“那時我的傷勢已好轉，借助手杖只是為掩人耳目。”遲爭渡回想了下，道，“不過假裝腿瘸也確實艱難。”
“原來是裝的啊，”葉溪亭驚訝道，“我那時看見你，還在想如此年輕一個大帥哥卻行動不便，可憐你好久！”
遲爭渡揚起眉：“‘那時’看見我？你那天就已見過我？”
葉溪亭一頓，清了清嗓子，不自然道：“碰巧看見了而已。”
遲爭渡卻不輕易放過她：“我以為醫院那次才是你初次見到我。這麽說來，我們的緣分比我以為的還要早。”
葉溪亭微有困惑，就聽他含笑道：“當時我和執銳就在你們樓上休息，林小姐喚你簌簌時我就想到了你。後來手杖掉落，段丞撿完回來告知我樓下的簌簌小姐正姓葉，我才徹底確定。你說是不是緣分？”
遲爭渡恐她走累，攙扶她腰。
葉溪亭假裝不快：“所以你明明第一時間就認出了我，事後還在我面前裝作什麽都沒發生，行為惡劣，必須受到批評。”
遲爭渡沒再多餘解釋自己當初的考量，坦然接受她的批評，又問：“那麽，你對我的第一印象如何？”
“第一印象？就是惋惜呀。”
他並不滿意這個答案：“還有其他的嗎？對於我這個人。”
葉溪亭笑嘻嘻地環住他的腰：“那當然是很帥，身材很好，個子好高好高，沒表情的時候有點不那麽平易近人。不過後來很快又在醫院見到你，你當時對我笑了，我就覺得你也不是特別高冷。”
遲爭渡沈吟道：“聽起來，我在你眼裏一直是正面形象。”
“我要早知道你從那時起就不懷好意，才不會當你是個好人呢。”她矜傲地哼了一聲，“隱瞞女友，可不是守男德的男人應做的事。”
遲爭渡接話接得迅速又從容：“這種男人確實只能玩玩，真正過日子還得找誠實聽話的。”
葉溪亭：“……”
不會吧，他連這也記得？
那她給他留的第一印象恐怕不大好。
“那個……你說得不錯，而且面對男人要欲擒故縱才能保持新鮮感，雖然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但你可別僥幸覺得萬事大吉，所以我從現在開始就先不和你說話了。”
遲爭渡：“……”
葉溪亭等不到他回應，好笑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麽也不開口了？”
“我也不想讓你對我失去新鮮感。”他說完，轉而又是一笑，“不過，如我這般年輕貌美，身材好，賢惠顧家又聽話的男人，應該是能讓你安心在外面賺錢發展自我事業的可靠對象吧？”
葉溪亭登時赧然道：“這個梗能過去嗎？我那是為了拒絕別人的搭訕才說的。”
他故作震驚：“我們簌簌隨口一說的話就如此有道理，真讓我欽佩不已。”
“你少來挖苦我。”
“我很認真。”
“我知道你是認真的。”
就因為他確實有意無意踐行了這幾點，她才覺不好意思面對，然而心裏還是歡喜的。
上一次來到枕霞山，當晚就斬斷了一段孽緣，如今故地重游，收獲的卻是如此珍貴的愛人，怎能不感慨命運待她不薄呢？
“俏俏上回拉著我到佛祖面前許願，期望得到一份好姻緣，我還笑話她說枕霞寺的佛祖並不保佑這個，想求姻緣該去蟬鳴寺。現在想想，是我狹隘了。你呢？你相信這個嗎？”
遲爭渡笑著搖搖頭，卻道：“無論神佛是否有靈，我都要感謝你來到我的身邊。”
你才是我的神明。
葉溪亭瞇了瞇眼：“我發現你是真的很會講情話，你以前當真沒談過戀愛？”
遲爭渡正欲搖頭，看到她調侃的眼神，又一本正經道：“談過大概三十幾個。”
葉溪亭嗤地笑出來。
他又補充：“每一個都是你的面孔。學生時的你，工作時的你，笑時的你哭泣時的你，細細數來，大抵不止三十個。”
葉溪亭篤定道：“我懂了，你肯定有偷偷報班學習說話的藝術。”
遲爭渡眼眸中蕩出柔軟的笑：“簌簌，很多事情不必學也能精通，正如我愛你一事，自然而然就發生了。如果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大可以詢問我，我都會教你的。”
她臉倏然一燙，想起他平素都在教她些什麽，當即拒絕：“我才不要你教。”
步行許久，山寺大門總算出現在眼前。
因不是旅游旺季，今日寺廟裏人煙稀少，除了零星幾個掃地的沙彌，只有許願牌處有些游客聚集。
天光明媚，威風吹拂過來，木質牌身碰撞發出清脆的響動，影子落在地面上，仿佛叢生的草木在飄搖。
正閑逛間，身後傳來道男聲——
“Vincent！”
葉溪亭沒反應過來，倒是遲爭渡轉過了身，意外道：“Dylan，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
來人是個四十上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子，確認自己叫住的人是遲爭渡後驚喜地上前問候。
遲爭渡罕見地熱情回應，兩人交談幾句後他攬著葉溪亭的腰，對男人介紹。
他們即便以英文交流，葉溪亭聽著也並不費力，知道這個Dylan是遲爭渡在英國結交的朋友，如今來到中國是為些工作事宜，閑暇時特地到枕霞寺參觀的。
Dylan又誇獎葉溪亭漂亮，說他二人登對，同時不忘調侃遲爭渡，說相識這麽多年總算看到他交女朋友，才確定他不是gay也不曾患有impotence。遲爭渡笑罵他少胡謅，葉溪亭聽得憋不住笑。
不久Dylan的助理尋來，三人這才告別。
葉溪亭踩著腳下飄搖的許願牌影子，道：“原來你的英文名字是Vincent。”
遲爭渡道：“你不知道？”
她搖搖頭。她以為該是個S開頭的名字，畢竟他的微信昵稱就是這個字母，且送給她的戒指上也刻有一個“S”，難道不是在為自己的所有物打上烙印？
而他的中文名拼音裏不含帶有“S”，她便理所當然覺得是出自他的英文名了，然而也不是。他身邊哪還有名字裏有“S”的？
“簌簌，”遲爭渡不知道她在想這個，意味深長道，“你在網上搜索得到我的生日，卻沒有看到姓名後面緊跟著的一串英文？”
葉溪亭一楞。
原來是簌簌。
遲爭渡還在說：“果然是鶯回告訴你的。”
“不是……好吧，是她不小心說漏嘴的，你千萬別怪她。”她將自己的新發現暫時壓下，心裏翻江倒海的情緒也壓下，應付當前的話題，“說到這件事，我還欠你一句道歉，不知道那天是你生日，還沖你發脾氣。”
“沒關系，”他笑得寬和，“你發脾氣的樣子也很可愛。”
葉溪亭被他的笑容晃得怔神，狼狽收回目光，轉移話題道：“剛剛那位Dylan先生好似比你大許多？”
“嗯，他年長我十數歲，又早婚，孩子約摸已經上小學了。”
“遲爭渡，”她拽了拽他的衣袖，“如果我十年不結婚，二十年不結婚，又偏想要和你在一起，這樣你也能接受嗎？”
他驚訝：“為什麽不能接受呢？”
“可是……你又圖什麽呢？”
“你既已給予我愛，其他我還有什麽好奢求的？婚姻關系並不能證明什麽，可有你在身邊的每一天都是真切而幸福的，沒有什麽比這更珍貴。”
“這樣啊。”
“嗯。走吧，現在人少，你不是想掛許願牌嗎？”
前頭只有幾個人在排隊，多是情侶，為寫下何種心願產生爭執，一時間也輪不到他們。
靜靜等了會兒，葉溪亭摸了摸自己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忽用腳尖點了點地面，“你會不會比手影？”
遲爭渡看著她幾乎要垂到地面上的腦袋，溫聲道：“你教我好不好？”
她就伸出右手，食指蜷起，小指落下，“這是小狗，像不像？”
他有樣學樣，地面上頓時出現一大一小兩只面對著的小狗。
她繼而將餘下三根手指也捏起，“猜猜這是什麽？”
遲爭渡思忖片刻，道：“小狐貍？”
“對啦。”葉溪亭沖他眨眨眼，“很有天賦嘛遲總。再教你比孔雀。”
“這個我知道，”他比了個“OK”的手指，得意地沖她挑下眉，“是這樣對不對？”
話音剛落，無名指上一涼。
怔然回神時，銀色的戒圈已套在他指節上，在陽光下璀璨生光。
他手掌比她寬大許多，手指盡管修長，也遠比她粗，因此這枚戒指只堪堪套進了一個骨節。
“網上學的套路，”葉溪亭突然不好意思起來，偏開了頭不敢看他的臉色，然語氣卻無所謂十足地道，“拿你來試試。怎麽樣，有沒有驚喜到？”
遲爭渡緩緩垂下手，並未選擇摘下，而是頗為小心地摩挲了一圈戒指，肌膚都好似感覺到了內圈烙印的“S”型脈絡，並反向刻在他的皮膚中一樣。
“是……很驚喜。”
他就沒再說什麽。
此時前邊的游人已經走了，輪到他們去寫許願牌，遲爭渡接過筆，在嶄新的紅色牌面上認真寫下“望簌簌歲歲平安”的字眼，而後遞筆給她。
葉溪亭伏到桌面上，發現他在看她，側身往桌邊一擋：“不許看我的願望。”
他倒紳士，乖乖轉身。
片刻，她說：“好了，轉回來吧。”
“真不讓我看？”
“不。”
他也不強求，看著她將許願牌掛在滿滿當當的木架上，一瞬間就被淹沒得難以分辨。
隨後兩人便在涼亭附近漫步，交談些日常瑣碎的話題。
遲爭渡沒有再提戒指的事情，然而那枚戒指就這麽不倫不類地一直帶在他手上。
葉溪亭盯著他手看了許久，他察覺到她走神，問了句怎麽了。
葉溪亭不知道他怎麽這麽沈得住氣，難道她的暗示還不夠明顯？
“你怎麽不問問我的英文名是什麽？”
遲爭渡道：“我記得你沒有英文名。”
“你不問問我怎麽知道我沒有？”葉溪亭振振有辭，“我現在有了。”
他就笑：“那麽，葉小姐的英文名要怎樣稱呼？”
葉溪亭看著他的眼睛：“Wife.”
遲爭渡一頓。
沈默半晌也沒人說話，鼓足的勇氣都被風一點點吹散了。
她的耳朵紅得滴血，欲蓋彌彰地去攘他：“幹嘛，嫌棄它不好聽啊？不想叫就算了。”
遲爭渡真的花了好幾秒來消化她的“名字”，語言系統瘋狂運作到整個大腦都在嗡嗡響，中英互譯的過程才總算完成。
他即刻將她手腕圈住，拉人到面前，聲線因激動而不平穩，張口卻盡力溫和，妥協道：“好聽，我都聽夫人的。”
她想拿喬，然而唇角的弧度已經暴露了她的心情，扭扭手腕掙脫出來：“佛門清凈之地，請你註意和我交流的尺度，不要拉拉扯扯。”
遲爭渡微偏過頭，諧謔道：“我與夫人之間也要在意這個？”
葉溪亭於是悄悄對他道：“不過，下山之後我們可以做些別的。”
“那走吧。”他馬上牽著她離開，“原諒我有些急不可耐，迫切地想要履行丈夫的義務。”
成雙的人影消失在石階下，寺院內唯有掃帚摩擦地面時的簌簌聲響，間或交雜木牌碰撞的鳴音，那枚正面寫著“望簌簌歲歲平安”的許願牌被風吹得翻了身，背後又是另一串小字——
“與遲爭渡長長久久”。
（正文完）
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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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爭渡用一天空閑的假期，帶葉溪亭去了趟枕霞山。
二月初的枕霞山沒什麽好景致，同十一月裏楓葉正紅時沒法比較。兩人出游的興趣起因也很隨意，不過是感情正濃時，想到了緣分初始的時刻，便打算故地重游。
循著山階一層層爬，葉溪亭好奇道：“你當初腿受傷，爬山時不覺困難嗎？”
“那時我的傷勢已好轉，借助手杖只是為掩人耳目。”遲爭渡回想了下，道，“不過假裝腿瘸也確實艱難。”
“原來是裝的啊，”葉溪亭驚訝道，“我那時看見你，還在想如此年輕一個大帥哥卻行動不便，可憐你好久！”
遲爭渡揚起眉：“‘那時’看見我？你那天就已見過我？”
葉溪亭一頓，清了清嗓子，不自然道：“碰巧看見了而已。”
遲爭渡卻不輕易放過她：“我以為醫院那次才是你初次見到我。這麽說來，我們的緣分比我以為的還要早。”
葉溪亭微有困惑，就聽他含笑道：“當時我和執銳就在你們樓上休息，林小姐喚你簌簌時我就想到了你。後來手杖掉落，段丞撿完回來告知我樓下的簌簌小姐正姓葉，我才徹底確定。你說是不是緣分？”
遲爭渡恐她走累，攙扶她腰。
葉溪亭假裝不快：“所以你明明第一時間就認出了我，事後還在我面前裝作什麽都沒發生，行為惡劣，必須受到批評。”
遲爭渡沒再多餘解釋自己當初的考量，坦然接受她的批評，又問：“那麽，你對我的第一印象如何？”
“第一印象？就是惋惜呀。”
他並不滿意這個答案：“還有其他的嗎？對於我這個人。”
葉溪亭笑嘻嘻地環住他的腰：“那當然是很帥，身材很好，個子好高好高，沒表情的時候有點不那麽平易近人。不過後來很快又在醫院見到你，你當時對我笑了，我就覺得你也不是特別高冷。”
遲爭渡沈吟道：“聽起來，我在你眼裏一直是正面形象。”
“我要早知道你從那時起就不懷好意，才不會當你是個好人呢。”她矜傲地哼了一聲，“隱瞞女友，可不是守男德的男人應做的事。”
遲爭渡接話接得迅速又從容：“這種男人確實只能玩玩，真正過日子還得找誠實聽話的。”
葉溪亭：“……”
不會吧，他連這也記得？
那她給他留的第一印象恐怕不大好。
“那個……你說得不錯，而且面對男人要欲擒故縱才能保持新鮮感，雖然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但你可別僥幸覺得萬事大吉，所以我從現在開始就先不和你說話了。”
遲爭渡：“……”
葉溪亭等不到他回應，好笑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麽也不開口了？”
“我也不想讓你對我失去新鮮感。”他說完，轉而又是一笑，“不過，如我這般年輕貌美，身材好，賢惠顧家又聽話的男人，應該是能讓你安心在外面賺錢發展自我事業的可靠對象吧？”
葉溪亭登時赧然道：“這個梗能過去嗎？我那是為了拒絕別人的搭訕才說的。”
他故作震驚：“我們簌簌隨口一說的話就如此有道理，真讓我欽佩不已。”
“你少來挖苦我。”
“我很認真。”
“我知道你是認真的。”
就因為他確實有意無意踐行了這幾點，她才覺不好意思面對，然而心裏還是歡喜的。
上一次來到枕霞山，當晚就斬斷了一段孽緣，如今故地重游，收獲的卻是如此珍貴的愛人，怎能不感慨命運待她不薄呢？
“俏俏上回拉著我到佛祖面前許願，期望得到一份好姻緣，我還笑話她說枕霞寺的佛祖並不保佑這個，想求姻緣該去蟬鳴寺。現在想想，是我狹隘了。你呢？你相信這個嗎？”
遲爭渡笑著搖搖頭，卻道：“無論神佛是否有靈，我都要感謝你來到我的身邊。”
你才是我的神明。
葉溪亭瞇了瞇眼：“我發現你是真的很會講情話，你以前當真沒談過戀愛？”
遲爭渡正欲搖頭，看到她調侃的眼神，又一本正經道：“談過大概三十幾個。”
葉溪亭嗤地笑出來。
他又補充：“每一個都是你的面孔。學生時的你，工作時的你，笑時的你哭泣時的你，細細數來，大抵不止三十個。”
葉溪亭篤定道：“我懂了，你肯定有偷偷報班學習說話的藝術。”
遲爭渡眼眸中蕩出柔軟的笑：“簌簌，很多事情不必學也能精通，正如我愛你一事，自然而然就發生了。如果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大可以詢問我，我都會教你的。”
她臉倏然一燙，想起他平素都在教她些什麽，當即拒絕：“我才不要你教。”
步行許久，山寺大門總算出現在眼前。
因不是旅游旺季，今日寺廟裏人煙稀少，除了零星幾個掃地的沙彌，只有許願牌處有些游客聚集。
天光明媚，威風吹拂過來，木質牌身碰撞發出清脆的響動，影子落在地面上，仿佛叢生的草木在飄搖。
正閑逛間，身後傳來道男聲——
“Vincent！”
葉溪亭沒反應過來，倒是遲爭渡轉過了身，意外道：“Dylan，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
來人是個四十上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子，確認自己叫住的人是遲爭渡後驚喜地上前問候。
遲爭渡罕見地熱情回應，兩人交談幾句後他攬著葉溪亭的腰，對男人介紹。
他們即便以英文交流，葉溪亭聽著也並不費力，知道這個Dylan是遲爭渡在英國結交的朋友，如今來到中國是為些工作事宜，閑暇時特地到枕霞寺參觀的。
Dylan又誇獎葉溪亭漂亮，說他二人登對，同時不忘調侃遲爭渡，說相識這麽多年總算看到他交女朋友，才確定他不是gay也不曾患有impotence。遲爭渡笑罵他少胡謅，葉溪亭聽得憋不住笑。
不久Dylan的助理尋來，三人這才告別。
葉溪亭踩著腳下飄搖的許願牌影子，道：“原來你的英文名字是Vincent。”
遲爭渡道：“你不知道？”
她搖搖頭。她以為該是個S開頭的名字，畢竟他的微信昵稱就是這個字母，且送給她的戒指上也刻有一個“S”，難道不是在為自己的所有物打上烙印？
而他的中文名拼音裏不含帶有“S”，她便理所當然覺得是出自他的英文名了，然而也不是。他身邊哪還有名字裏有“S”的？
“簌簌，”遲爭渡不知道她在想這個，意味深長道，“你在網上搜索得到我的生日，卻沒有看到姓名後面緊跟著的一串英文？”
葉溪亭一楞。
原來是簌簌。
遲爭渡還在說：“果然是鶯回告訴你的。”
“不是……好吧，是她不小心說漏嘴的，你千萬別怪她。”她將自己的新發現暫時壓下，心裏翻江倒海的情緒也壓下，應付當前的話題，“說到這件事，我還欠你一句道歉，不知道那天是你生日，還沖你發脾氣。”
“沒關系，”他笑得寬和，“你發脾氣的樣子也很可愛。”
葉溪亭被他的笑容晃得怔神，狼狽收回目光，轉移話題道：“剛剛那位Dylan先生好似比你大許多？”
“嗯，他年長我十數歲，又早婚，孩子約摸已經上小學了。”
“遲爭渡，”她拽了拽他的衣袖，“如果我十年不結婚，二十年不結婚，又偏想要和你在一起，這樣你也能接受嗎？”
他驚訝：“為什麽不能接受呢？”
“可是……你又圖什麽呢？”
“你既已給予我愛，其他我還有什麽好奢求的？婚姻關系並不能證明什麽，可有你在身邊的每一天都是真切而幸福的，沒有什麽比這更珍貴。”
“這樣啊。”
“嗯。走吧，現在人少，你不是想掛許願牌嗎？”
前頭只有幾個人在排隊，多是情侶，為寫下何種心願產生爭執，一時間也輪不到他們。
靜靜等了會兒，葉溪亭摸了摸自己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忽用腳尖點了點地面，“你會不會比手影？”
遲爭渡看著她幾乎要垂到地面上的腦袋，溫聲道：“你教我好不好？”
她就伸出右手，食指蜷起，小指落下，“這是小狗，像不像？”
他有樣學樣，地面上頓時出現一大一小兩只面對著的小狗。
她繼而將餘下三根手指也捏起，“猜猜這是什麽？”
遲爭渡思忖片刻，道：“小狐貍？”
“對啦。”葉溪亭沖他眨眨眼，“很有天賦嘛遲總。再教你比孔雀。”
“這個我知道，”他比了個“OK”的手指，得意地沖她挑下眉，“是這樣對不對？”
話音剛落，無名指上一涼。
怔然回神時，銀色的戒圈已套在他指節上，在陽光下璀璨生光。
他手掌比她寬大許多，手指盡管修長，也遠比她粗，因此這枚戒指只堪堪套進了一個骨節。
“網上學的套路，”葉溪亭突然不好意思起來，偏開了頭不敢看他的臉色，然語氣卻無所謂十足地道，“拿你來試試。怎麽樣，有沒有驚喜到？”
遲爭渡緩緩垂下手，並未選擇摘下，而是頗為小心地摩挲了一圈戒指，肌膚都好似感覺到了內圈烙印的“S”型脈絡，並反向刻在他的皮膚中一樣。
“是……很驚喜。”
他就沒再說什麽。
此時前邊的游人已經走了，輪到他們去寫許願牌，遲爭渡接過筆，在嶄新的紅色牌面上認真寫下“望簌簌歲歲平安”的字眼，而後遞筆給她。
葉溪亭伏到桌面上，發現他在看她，側身往桌邊一擋：“不許看我的願望。”
他倒紳士，乖乖轉身。
片刻，她說：“好了，轉回來吧。”
“真不讓我看？”
“不。”
他也不強求，看著她將許願牌掛在滿滿當當的木架上，一瞬間就被淹沒得難以分辨。
隨後兩人便在涼亭附近漫步，交談些日常瑣碎的話題。
遲爭渡沒有再提戒指的事情，然而那枚戒指就這麽不倫不類地一直帶在他手上。
葉溪亭盯著他手看了許久，他察覺到她走神，問了句怎麽了。
葉溪亭不知道他怎麽這麽沈得住氣，難道她的暗示還不夠明顯？
“你怎麽不問問我的英文名是什麽？”
遲爭渡道：“我記得你沒有英文名。”
“你不問問我怎麽知道我沒有？”葉溪亭振振有辭，“我現在有了。”
他就笑：“那麽，葉小姐的英文名要怎樣稱呼？”
葉溪亭看著他的眼睛：“Wife.”
遲爭渡一頓。
沈默半晌也沒人說話，鼓足的勇氣都被風一點點吹散了。
她的耳朵紅得滴血，欲蓋彌彰地去攘他：“幹嘛，嫌棄它不好聽啊？不想叫就算了。”
遲爭渡真的花了好幾秒來消化她的“名字”，語言系統瘋狂運作到整個大腦都在嗡嗡響，中英互譯的過程才總算完成。
他即刻將她手腕圈住，拉人到面前，聲線因激動而不平穩，張口卻盡力溫和，妥協道：“好聽，我都聽夫人的。”
她想拿喬，然而唇角的弧度已經暴露了她的心情，扭扭手腕掙脫出來：“佛門清凈之地，請你註意和我交流的尺度，不要拉拉扯扯。”
遲爭渡微偏過頭，諧謔道：“我與夫人之間也要在意這個？”
葉溪亭於是悄悄對他道：“不過，下山之後我們可以做些別的。”
“那走吧。”他馬上牽著她離開，“原諒我有些急不可耐，迫切地想要履行丈夫的義務。”
成雙的人影消失在石階下，寺院內唯有掃帚摩擦地面時的簌簌聲響，間或交雜木牌碰撞的鳴音，那枚正面寫著“望簌簌歲歲平安”的許願牌被風吹得翻了身，背後又是另一串小字——
“與遲爭渡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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