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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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葉溪亭睫毛顫了顫，說不動容是不可能的。
喜好浪漫也是天性，她不能說看到這場為她放的煙花時，一點喜悅和感動也沒有，更不會連聽到他真誠示愛也無動於衷。
“昨天，我本來要去你辦公室找你的。”
夜幕恢覆沈靜。
葉溪亭道：“我一直覺得和你的相遇是件幸事，發現自己對你的心意後我甚至沒有想過我們身份上的差距，而得知你也多少有點喜歡我，我就決心要不顧一切和你在一起。
“不肯立刻給你回應，其實也並非要深思熟慮些什麽。我只是在忍不住靠近你的同時又想保全那點微薄的自尊，不想讓自己淪為棄舊憐新，輕易就能移情別戀的人。
“但從頭到尾我只考慮過自己，沒有想過站在你的角度該如何看待這段關系。我倚仗你對我的縱容，錯估了感情的價值。”
“是因為聽到了執銳的話？”
“也不全然是因為那些話。”
“還有關垚和其他同事對你的議論。”
葉溪亭一頓：“或許吧。這些盡管傷害不了我，卻足夠讓我反思。如果你從最開始就是以得到我為目的出現在我身邊，那麽我以為的自己是憑能力和好運氣獲得做你專訪的機會一事就一文不值，是你為我開了後門。而我竟還以勝利者的姿態在方楚青面前得意，簡直是個笑話。”
“簌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本身沒有對這項工作做好充分的準備，即便我有心給你機會，你也無法完成？大多數人沒有取得成功欠缺的不只是一個機遇，更多是實力與認真，而這些你恰好都有，又怎能說成一文不值？”
遲爭渡向來不會仗著自己的閱歷對她展開說教，工作方面亦不會多加幹涉，由她摔跤、由她奔跑，訓誨的話從他口中說出，還真讓她反思起來。
“況且這原本就是你的機會，只是被人搶走了，我將它還給你也是把事情撥回正軌而已。難道你認為換個不只有你我的場景自己就會出紕漏，沒本事寫出像樣的稿子？”
葉溪亭立刻反駁：“當然不是！”
遲爭渡淺笑，步步開導她：“看，你也知道自己的確優秀，你取得的成就都是應得，又何必把功勞推還給我。”
明明沒喝酒，怎麽還是說不過他。
葉溪亭懊惱地咬起下唇。
“那麽你又要如何解釋宋時深和方楚青的結局？難道也是秉公處理，不帶私情？”
“我並沒有為難方楚青，你很清楚她離開是她自己心高氣傲的緣故。至於宋時深……”遲爭渡眼中劃過涼意，“我承認他對你做的事情在我這裏沒法輕輕揭過，可作為集團的掌權人，開除一個品行不良的員工，這點權利我總是有的。你說我是為你，是，可要換作旁人有這種遭遇被我撞見，我也不會熟視無睹。”
說罷，他落寞道：“還是說在你眼中，我就是那樣一個連基本的良心都沒有的自私之人？”
葉溪亭：“……”
她禁不住道：“就事論事，我沒有對你的為人發表過意見吧？”
“所以在你心裏我這個人還是值得結交的。”
“是——不是！我們現在的問題不在於這點，你不要幹擾我的思路！”
“抱歉。”遲爭渡將手邊溫水遞給她，“如果以上就是你認為我們之間存在的問題，聽過我的解釋後你是否可以重新考慮你的看法？”
葉溪亭確實說得口渴，冷著臉把水喝了。
“遲爭渡，你說你愛我，可你愛我什麽呢？你既然已經承認自己最開始就目的不純，可對於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那時你甚至連話都沒同我講過一句，怎知自己就非我不可？又怎麽篤定我一定會喜歡上你？”
“愛情本就捉摸不透，有的人三年五載相對也徒然無收獲，有的人一眼即是萬年，這就是我對你的想法。至於最後一個問題……我只能說，你不懂得男人是多麽膚淺又自大的生物，與其說我篤定你會喜歡上我，不如說我有這個自信能夠討得你的喜歡。”
“我看未必吧。”
她話裏諷意讓遲爭渡不由皺眉。
“因為你知道我天然會被你吸引，知道我從小就依賴你，知道我至今都惦念著你，還將你的影子當作衡量男人是否可以結交的標準，自然不會擔心我不上鉤。”
遲爭渡怔然，沈靜的面容終於有了裂縫。
葉溪亭端詳著他的神情，冷冷道：“你果然早就知道。”
遲爭渡張了張口，並未言語。
“我曾經一直不明白，希刺克厲夫為什麽對凱瑟琳有那樣強烈而執拗的偏愛，以至於將眾人包括自己都推向深淵，明明只是小時候在旁人都欺辱他的同時，唯獨凱瑟琳待他友善。”
“簌簌。”
遲爭渡厲聲，不想讓她再說下去。
她卻不肯，繼續咄咄道：“現在我大概明白了，有些際遇真會讓人銘記多年。你對我連見色起意都談不上，只是因為我們有點舊交，或許還因為我恰好也合你眼緣，所以你才會喜歡我。”
真不好聽啊。
饒是遲爭渡對她再好脾氣，也想好好教訓她一頓，讓她不敢再自以為是。
“且不說這些原因只是你的臆測，你不知道我是誰時，不也願意接納我嗎？”
葉溪亭道：“那只是直覺告訴我你不會傷害我，我才會對你無有防備。”
“直覺？”遲爭渡道，“在你對我不設防的時候，難道不是因為從我身上看到了以前那個人的影子？你說我是因為過去的交情才對你另眼相看，你又何嘗不是因此才肯親近我？”
葉溪亭被問得啞口無言，迫切想要反駁時他已再度質問回來：“你的直覺有沒有告訴你，你也愛我？”
見她似是被嚇到，遲爭渡意識到自己失態，沈默片刻緩和了情緒，沈聲道：“簌簌，我確實不大懂得如何去證明自己是愛你的。你說得對，有些際遇是會讓人銘記多年，這份回憶於我而言彌足珍貴，因為是你讓我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不是沒有意義。再次見到你時，你同樣教會我不要去否定自己。”
她都說了些什麽？
“他們是你嫉妒你才會對你不好，我就覺得你很不錯”——不過是在網上學的些渾話，同樣的意思她還能說出七八個不同的花樣。
葉溪亭想不到他真的信了，一時有些心虛：“我那是為了和你套近乎才說的。”
遲爭渡目光灼灼凝著她：“可我不在意。我不在意你說話的動機，更不在意你是否真心，畢竟我確實從你這裏得到了渴求的溫暖——不是舊情，沒有回憶的加成，而是現在的遲爭渡面對現在的葉溪亭時，學會了愛。”
葉溪亭再難招架他灼熱的眼神。
她幾乎要被他說動，乃至於找不到理由去拒絕這份沈甸甸的愛意。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就是他呢？”
她想起自己曾在他面前炫耀說自己有個對她很好的鄰居哥哥的事情，只覺羞憤欲死。那會兒他心裏該是怎樣想的？是欣慰多，還是得意多？她都不敢過分揣摩，唯恐想錯了途徑又成為自作多情，更怕自己的真心成為笑柄。
“我本來打算今天向你坦白，誰知道被一些意外打亂了計劃。”遲爭渡笑得有些無奈，“想不到被你提前知曉，還害你生氣。”
葉溪亭以為他說的意外是指自己對他感情的誤會，她事先確實也不知道他今天表白的打算，就像他們都沒預料到兩人間會爆發如此一場爭論。此刻也不好意思再揪著不放，她需要的是好好梳理自己的心情。
好在他沒有硬逼著她立刻做出回答，時間太晚了，江邊跨年的游人都要散盡，遲爭渡為她披上外衣：“走吧，送你回家。”
臨別時，葉溪亭主動道：“你讓我想一想。”
遲爭渡受寵若驚：“好。”
還是依舊等她窗口燈亮他再離開，車子發動前瞄到手機消息，遲鶯回詢問他現在何處，回不回家，他以為她又遇到什麽事情，回了個“馬上到”，就驅車離開。
門口沒有停靠陌生車輛，遲爭渡上樓，開門時還覺家中靜悄悄，誰知剛要開燈，眼前忽地一亮。
“生日快樂！”
遲鶯回捧著蛋糕，周執銳、衛騁還有段丞像是被迫營業，每人被打扮得跟吉祥物一樣跟在後邊舉著彩噴。
遲爭渡楞了楞：“今天是誰的生日？”
“當然是你啊！”遲鶯回驚訝道，“大哥，你不記得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還都以為你晚上和溪亭單獨過二人世界慶祝去了，一直等到現在想給你個驚喜。”
遲爭渡捏了捏眉心，後知後覺想起確有這麽回事。生日對他來說不是個好日子，以前自己一個人，更不會主動去過，久而久之就淡忘了。
“元旦節誒，多好的日子，這你都能忘。”周執銳在一旁吐槽，“快點吹蠟燭，我饞那蛋糕好久了，鶯回不讓碰，非得等你一起。我說你今晚八成不回來了……誒？回得還挺早。”
遲爭渡聽出他話裏的揶揄，瞥了他一眼，他就伸手在唇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
“對了，”順帶看到衛騁，遲爭渡疑道，“你怎麽有空來？和謝警官沒約會？”
衛騁神色平靜，聞聲淡淡道：“我們暫停戀愛了。”
遲爭渡沒聽過這麽時髦的說法，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是周執銳嗤了一聲：“還暫停戀愛，多新鮮吶，分手就說分手唄。”
衛騁瞪過去：“誰說我們分手了，沒分！”
“好啦，你們有話不能等會兒說？大哥你快點來許願，我要拍照片的！”遲鶯回等得不耐煩，把人往餐桌邊推。
遲爭渡只得先配合她。
吹完蠟燭，四個男人圍坐著，周執銳眼巴巴望著正翻看相機的遲鶯回：“拍完了嗎能吃了嗎？”
遲鶯回挑了幾張圖，滿意道：“吃吧。”
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遲爭渡叮囑道：“我今天生日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溪亭。”
“你是怕她因為沒給你準備禮物自責對吧？”遲鶯回笑嘻嘻道，“還是大哥想得周到，放心吧，我嘴巴嚴得很。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得去劇組，就不留啦。”
周執銳立馬道：“你怎麽回去？要不讓段助理送你吧。”
遲鶯回莞爾：“好啊。”
“那總裁，我就先送小姐回家了。”段丞拿起東西對遲爭渡道。
門一關上，周執銳立刻捂臉大叫：“我失戀了！”
衛騁冷笑：“你失個屁，人和你戀了嗎？”
遲爭渡不明所以：“怎麽了？”
“你沒看朋友圈？鶯回談戀愛了。”周執銳委委屈屈將手機遞給他看，遲鶯回零點發了張牽手的特寫照，配字：“總算把你追到手了。”
周執銳道：“不知道是哪個男人這麽好命，唉，真不想看到他們在一塊。還好我聰明剛剛讓段助理送她回家，否則她搞不好要讓那個男人來接！”
遲爭渡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憐憫地在他肩上拍拍。
周執銳滾到衛騁懷裏，揪著他衣服慘兮兮道：“還好有你們陪我，今晚我們就是失戀陣線聯盟，即刻出道，不醉不歸！”
衛騁嫌棄道：“誰跟你一樣？”
“你——我就不說了，反正你聽不進別人的話。”周執銳轉而指向遲爭渡，“你。你也沒出息，雙方都表白了居然還沒在一起。”
周執銳這人看重友情，萬事以朋友為先，曾經既然能說出讓衛騁換一個不忙的女朋友這種話，面對遲爭渡自然也不客氣：“她不松口答應你，沒名沒份的，跟吊著你有什麽區別？”
遲爭渡不愛聽：“你管呢。她怎麽不吊著別人？”
周執銳瞠目結舌：“你要不要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麽話！”
遲爭渡道：“你根本不懂，就少說。”
衛騁附和道：“就是，孽障。”
“我不……行，我不懂。”周執銳恨鐵不成鋼道，“我還不樂意說呢，你們一個兩個都有病。”
說完縮到一邊，忍不住再度翻看遲鶯回的官宣朋友圈，遺憾自己為何不會看手相。
這小子到底誰啊？
遲總：“只要你說一句不愛我，我保證再不糾纏你。”
簌簌：“我不愛你。”
遲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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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溪亭睫毛顫了顫，說不動容是不可能的。
喜好浪漫也是天性，她不能說看到這場為她放的煙花時，一點喜悅和感動也沒有，更不會連聽到他真誠示愛也無動於衷。
“昨天，我本來要去你辦公室找你的。”
夜幕恢覆沈靜。
葉溪亭道：“我一直覺得和你的相遇是件幸事，發現自己對你的心意後我甚至沒有想過我們身份上的差距，而得知你也多少有點喜歡我，我就決心要不顧一切和你在一起。
“不肯立刻給你回應，其實也並非要深思熟慮些什麽。我只是在忍不住靠近你的同時又想保全那點微薄的自尊，不想讓自己淪為棄舊憐新，輕易就能移情別戀的人。
“但從頭到尾我只考慮過自己，沒有想過站在你的角度該如何看待這段關系。我倚仗你對我的縱容，錯估了感情的價值。”
“是因為聽到了執銳的話？”
“也不全然是因為那些話。”
“還有關垚和其他同事對你的議論。”
葉溪亭一頓：“或許吧。這些盡管傷害不了我，卻足夠讓我反思。如果你從最開始就是以得到我為目的出現在我身邊，那麽我以為的自己是憑能力和好運氣獲得做你專訪的機會一事就一文不值，是你為我開了後門。而我竟還以勝利者的姿態在方楚青面前得意，簡直是個笑話。”
“簌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本身沒有對這項工作做好充分的準備，即便我有心給你機會，你也無法完成？大多數人沒有取得成功欠缺的不只是一個機遇，更多是實力與認真，而這些你恰好都有，又怎能說成一文不值？”
遲爭渡向來不會仗著自己的閱歷對她展開說教，工作方面亦不會多加幹涉，由她摔跤、由她奔跑，訓誨的話從他口中說出，還真讓她反思起來。
“況且這原本就是你的機會，只是被人搶走了，我將它還給你也是把事情撥回正軌而已。難道你認為換個不只有你我的場景自己就會出紕漏，沒本事寫出像樣的稿子？”
葉溪亭立刻反駁：“當然不是！”
遲爭渡淺笑，步步開導她：“看，你也知道自己的確優秀，你取得的成就都是應得，又何必把功勞推還給我。”
明明沒喝酒，怎麽還是說不過他。
葉溪亭懊惱地咬起下唇。
“那麽你又要如何解釋宋時深和方楚青的結局？難道也是秉公處理，不帶私情？”
“我並沒有為難方楚青，你很清楚她離開是她自己心高氣傲的緣故。至於宋時深……”遲爭渡眼中劃過涼意，“我承認他對你做的事情在我這裏沒法輕輕揭過，可作為集團的掌權人，開除一個品行不良的員工，這點權利我總是有的。你說我是為你，是，可要換作旁人有這種遭遇被我撞見，我也不會熟視無睹。”
說罷，他落寞道：“還是說在你眼中，我就是那樣一個連基本的良心都沒有的自私之人？”
葉溪亭：“……”
她禁不住道：“就事論事，我沒有對你的為人發表過意見吧？”
“所以在你心裏我這個人還是值得結交的。”
“是——不是！我們現在的問題不在於這點，你不要幹擾我的思路！”
“抱歉。”遲爭渡將手邊溫水遞給她，“如果以上就是你認為我們之間存在的問題，聽過我的解釋後你是否可以重新考慮你的看法？”
葉溪亭確實說得口渴，冷著臉把水喝了。
“遲爭渡，你說你愛我，可你愛我什麽呢？你既然已經承認自己最開始就目的不純，可對於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那時你甚至連話都沒同我講過一句，怎知自己就非我不可？又怎麽篤定我一定會喜歡上你？”
“愛情本就捉摸不透，有的人三年五載相對也徒然無收獲，有的人一眼即是萬年，這就是我對你的想法。至於最後一個問題……我只能說，你不懂得男人是多麽膚淺又自大的生物，與其說我篤定你會喜歡上我，不如說我有這個自信能夠討得你的喜歡。”
“我看未必吧。”
她話裏諷意讓遲爭渡不由皺眉。
“因為你知道我天然會被你吸引，知道我從小就依賴你，知道我至今都惦念著你，還將你的影子當作衡量男人是否可以結交的標準，自然不會擔心我不上鉤。”
遲爭渡怔然，沈靜的面容終於有了裂縫。
葉溪亭端詳著他的神情，冷冷道：“你果然早就知道。”
遲爭渡張了張口，並未言語。
“我曾經一直不明白，希刺克厲夫為什麽對凱瑟琳有那樣強烈而執拗的偏愛，以至於將眾人包括自己都推向深淵，明明只是小時候在旁人都欺辱他的同時，唯獨凱瑟琳待他友善。”
“簌簌。”
遲爭渡厲聲，不想讓她再說下去。
她卻不肯，繼續咄咄道：“現在我大概明白了，有些際遇真會讓人銘記多年。你對我連見色起意都談不上，只是因為我們有點舊交，或許還因為我恰好也合你眼緣，所以你才會喜歡我。”
真不好聽啊。
饒是遲爭渡對她再好脾氣，也想好好教訓她一頓，讓她不敢再自以為是。
“且不說這些原因只是你的臆測，你不知道我是誰時，不也願意接納我嗎？”
葉溪亭道：“那只是直覺告訴我你不會傷害我，我才會對你無有防備。”
“直覺？”遲爭渡道，“在你對我不設防的時候，難道不是因為從我身上看到了以前那個人的影子？你說我是因為過去的交情才對你另眼相看，你又何嘗不是因此才肯親近我？”
葉溪亭被問得啞口無言，迫切想要反駁時他已再度質問回來：“你的直覺有沒有告訴你，你也愛我？”
見她似是被嚇到，遲爭渡意識到自己失態，沈默片刻緩和了情緒，沈聲道：“簌簌，我確實不大懂得如何去證明自己是愛你的。你說得對，有些際遇是會讓人銘記多年，這份回憶於我而言彌足珍貴，因為是你讓我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不是沒有意義。再次見到你時，你同樣教會我不要去否定自己。”
她都說了些什麽？
“他們是你嫉妒你才會對你不好，我就覺得你很不錯”——不過是在網上學的些渾話，同樣的意思她還能說出七八個不同的花樣。
葉溪亭想不到他真的信了，一時有些心虛：“我那是為了和你套近乎才說的。”
遲爭渡目光灼灼凝著她：“可我不在意。我不在意你說話的動機，更不在意你是否真心，畢竟我確實從你這裏得到了渴求的溫暖——不是舊情，沒有回憶的加成，而是現在的遲爭渡面對現在的葉溪亭時，學會了愛。”
葉溪亭再難招架他灼熱的眼神。
她幾乎要被他說動，乃至於找不到理由去拒絕這份沈甸甸的愛意。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就是他呢？”
她想起自己曾在他面前炫耀說自己有個對她很好的鄰居哥哥的事情，只覺羞憤欲死。那會兒他心裏該是怎樣想的？是欣慰多，還是得意多？她都不敢過分揣摩，唯恐想錯了途徑又成為自作多情，更怕自己的真心成為笑柄。
“我本來打算今天向你坦白，誰知道被一些意外打亂了計劃。”遲爭渡笑得有些無奈，“想不到被你提前知曉，還害你生氣。”
葉溪亭以為他說的意外是指自己對他感情的誤會，她事先確實也不知道他今天表白的打算，就像他們都沒預料到兩人間會爆發如此一場爭論。此刻也不好意思再揪著不放，她需要的是好好梳理自己的心情。
好在他沒有硬逼著她立刻做出回答，時間太晚了，江邊跨年的游人都要散盡，遲爭渡為她披上外衣：“走吧，送你回家。”
臨別時，葉溪亭主動道：“你讓我想一想。”
遲爭渡受寵若驚：“好。”
還是依舊等她窗口燈亮他再離開，車子發動前瞄到手機消息，遲鶯回詢問他現在何處，回不回家，他以為她又遇到什麽事情，回了個“馬上到”，就驅車離開。
門口沒有停靠陌生車輛，遲爭渡上樓，開門時還覺家中靜悄悄，誰知剛要開燈，眼前忽地一亮。
“生日快樂！”
遲鶯回捧著蛋糕，周執銳、衛騁還有段丞像是被迫營業，每人被打扮得跟吉祥物一樣跟在後邊舉著彩噴。
遲爭渡楞了楞：“今天是誰的生日？”
“當然是你啊！”遲鶯回驚訝道，“大哥，你不記得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還都以為你晚上和溪亭單獨過二人世界慶祝去了，一直等到現在想給你個驚喜。”
遲爭渡捏了捏眉心，後知後覺想起確有這麽回事。生日對他來說不是個好日子，以前自己一個人，更不會主動去過，久而久之就淡忘了。
“元旦節誒，多好的日子，這你都能忘。”周執銳在一旁吐槽，“快點吹蠟燭，我饞那蛋糕好久了，鶯回不讓碰，非得等你一起。我說你今晚八成不回來了……誒？回得還挺早。”
遲爭渡聽出他話裏的揶揄，瞥了他一眼，他就伸手在唇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
“對了，”順帶看到衛騁，遲爭渡疑道，“你怎麽有空來？和謝警官沒約會？”
衛騁神色平靜，聞聲淡淡道：“我們暫停戀愛了。”
遲爭渡沒聽過這麽時髦的說法，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是周執銳嗤了一聲：“還暫停戀愛，多新鮮吶，分手就說分手唄。”
衛騁瞪過去：“誰說我們分手了，沒分！”
“好啦，你們有話不能等會兒說？大哥你快點來許願，我要拍照片的！”遲鶯回等得不耐煩，把人往餐桌邊推。
遲爭渡只得先配合她。
吹完蠟燭，四個男人圍坐著，周執銳眼巴巴望著正翻看相機的遲鶯回：“拍完了嗎能吃了嗎？”
遲鶯回挑了幾張圖，滿意道：“吃吧。”
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遲爭渡叮囑道：“我今天生日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溪亭。”
“你是怕她因為沒給你準備禮物自責對吧？”遲鶯回笑嘻嘻道，“還是大哥想得周到，放心吧，我嘴巴嚴得很。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得去劇組，就不留啦。”
周執銳立馬道：“你怎麽回去？要不讓段助理送你吧。”
遲鶯回莞爾：“好啊。”
“那總裁，我就先送小姐回家了。”段丞拿起東西對遲爭渡道。
門一關上，周執銳立刻捂臉大叫：“我失戀了！”
衛騁冷笑：“你失個屁，人和你戀了嗎？”
遲爭渡不明所以：“怎麽了？”
“你沒看朋友圈？鶯回談戀愛了。”周執銳委委屈屈將手機遞給他看，遲鶯回零點發了張牽手的特寫照，配字：“總算把你追到手了。”
周執銳道：“不知道是哪個男人這麽好命，唉，真不想看到他們在一塊。還好我聰明剛剛讓段助理送她回家，否則她搞不好要讓那個男人來接！”
遲爭渡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憐憫地在他肩上拍拍。
周執銳滾到衛騁懷裏，揪著他衣服慘兮兮道：“還好有你們陪我，今晚我們就是失戀陣線聯盟，即刻出道，不醉不歸！”
衛騁嫌棄道：“誰跟你一樣？”
“你——我就不說了，反正你聽不進別人的話。”周執銳轉而指向遲爭渡，“你。你也沒出息，雙方都表白了居然還沒在一起。”
周執銳這人看重友情，萬事以朋友為先，曾經既然能說出讓衛騁換一個不忙的女朋友這種話，面對遲爭渡自然也不客氣：“她不松口答應你，沒名沒份的，跟吊著你有什麽區別？”
遲爭渡不愛聽：“你管呢。她怎麽不吊著別人？”
周執銳瞠目結舌：“你要不要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麽話！”
遲爭渡道：“你根本不懂，就少說。”
衛騁附和道：“就是，孽障。”
“我不……行，我不懂。”周執銳恨鐵不成鋼道，“我還不樂意說呢，你們一個兩個都有病。”
說完縮到一邊，忍不住再度翻看遲鶯回的官宣朋友圈，遺憾自己為何不會看手相。
這小子到底誰啊？
遲總：“只要你說一句不愛我，我保證再不糾纏你。”
簌簌：“我不愛你。”
遲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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