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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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關垚被說得無地自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底下唏噓聲不斷，卻沒人敢開口維護她一句，生怕撞上總裁的槍口。
遲爭渡完全不給她留面子，繼續冷嘲熱諷：“現在臉紅不覺得太晚嗎？真有羞恥心也做不來這樣的事。”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葉溪亭也想不到遲爭渡會有這樣一面。
他在她面前總是儒雅謙和的，好像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經過深思熟慮，生怕有任何字眼冒犯到她。哪怕熟悉後偶爾戲謔，也不會讓她反感。
是以她才覺得那些言說遲爭渡多麽不近人情多麽脾氣糟糕的謠言都是假的。
段丞讓關垚坐到了會議室角落的凳子上，她這一番已經浪費了眾人太多時間，是否能繼續留在公司都待定，遲爭渡也無意就如何處置她占用會議時段。
關垚從葉溪亭身旁經過，腳步頓了頓，只是葉溪亭註意力沒放在她身上。
作品被抄襲固然可恨，關垚老早就做好要在遲爭渡面前表現的準備，從頭到尾就沒打算給葉溪亭留後路。如果遲爭渡並未看出她的伎倆，那麽輪到葉溪亭述職時，她將沒有內容可講，到時又會面臨什麽？
可她居然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關垚眉頭緊跟著蹙起。
總裁第一次來視察工作，就出了這樣的岔子，主編臉上掛不住，組長面子也過不去，自然要推出個實力能夠挽回局面的人選出來。
“溪亭，下一個到你，沒問題吧？”
眾人都看過來，葉溪亭感覺到有抹視線格外灼熱。
她起身，與幾乎要將她盯出兩道窟窿的關垚短暫對視了下。
“我沒問題。”
她信步走至臺前，調試好PPT，也向遲爭渡問好。
“遲總對溪亭應該有印象，上次的專訪就是她給您做的。”主編道。
“記得。”遲爭渡意味深長道，“葉小姐很專業。”
別人聽不出，但葉溪亭知道他在故意調侃，無奈不好多說什麽，只好“很專業”地開始自己的演講。
一刻鐘後。
主編紅光滿面，一副總算揚眉吐氣的樣子，克制著盛放不住的驕傲來點評：“你的方案很不錯。”
和關垚那個選材截然不同，卻更詳實全面。
最關鍵她是原創。
連遲爭渡也沒有掩飾對她的欣賞：“葉小姐果真沒讓我失望。”
葉溪亭謙虛道：“謝謝遲總的認可。”
遠遠的，她對上角落裏關垚如死灰的一張臉，便順帶朝她微微勾起了唇。
等到其他人也講述完，會議大體也結束了。散會時段丞來到葉溪亭身邊，道：“葉小姐，總裁讓您留一下。”
其他人聽到也不覺得意外，她表現出彩，得總裁青眼也是正常。
會議室空下來。
遲爭渡滑動鼠標，看的是關垚的PPT。
段丞已經將百葉窗簾盡數放下，不用擔心會讓外面的人看到，葉溪亭便走到他身邊，好奇道：“你怎麽知道關垚的方案是抄襲的？真是從遣詞造句的差異看出來的嗎？”
遲爭渡道：“我還知道，這個方案其實是你做的。”
葉溪亭睜大眼睛：“這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還記得上次你來我家，我們一起辦公時，”遲爭渡為她拉開身旁的座椅，“你借用了我的電腦。”
葉溪亭稍一思索，恍然大悟道：“是我忘記退出文檔賬號了嗎？”
“真聰明。”遲爭渡誇道，“我關電腦時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大綱，因此想到這該是你為年底述職會議做的準備。”
葉溪亭還在為自己忘記登出賬號一事懊悔，又慶幸道：“我居然會犯這種幼稚的錯誤，幸好你不是個居心不良的人，否則再沒有人能證明方案是我做的了。”
“換個角度想想，或許不是因為你行事不夠謹慎，而是你太過相信我，從而降低了防備心。就像你當關垚是同事，想不到她會明目張膽抄襲你的作品一樣。”
他提及關垚時就沒了好態度，言辭間頗為不屑。葉溪亭想起他揭穿對方時的表現，不由道：“你那麽直白地批評她，是為了給我出氣吧？”
遲爭渡微微瞇起眼：“我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
“當然啦，你知不知道你當時的模樣有多兇！”葉溪亭學著他的語氣模仿他的姿態，而後嘖嘖感嘆道,“非常有總裁的威嚴，我該多謝你。”
遲爭渡笑過之後正色道：“簌簌，我的初衷是為你出氣不假，可很快我就發現自己多此一舉了。沒有我，你也不會輕易被她欺負，所以你無需謝我。”
聞言，葉溪亭得意道：“你也沒想到我還有另一份方案吧？其實，在發現她頻繁出現在我工位附近時我就有些警惕了。還記得我和你說的話嗎？同事只是同事，除卻在一起工作這個聯系，彼此間就是陌生人，我不會不對陌生人設防。而且，也多虧我有做兩手準備的習慣，否則今天肯定要丟臉啦。”
遲爭渡讚許道：“是我太過自大，總覺得你是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姑娘。你做得很好。”
他原本想過她應對這種場面時會多無助，做好了為她撐腰做主的準備，只是一切都沒用得上。她遠比他以為的要機靈許多，就算今日他不在場，她依然能完美贏得所有人的認同。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葉溪亭道。
遲爭渡卻突然不想就這麽放她走，叫住她後卻欲言又止，最終道：“去吧。”
葉溪亭沒動：“你想說什麽？”
“原本我想著一定要為你撐腰，好事後向你討要謝禮，”遲爭渡遺憾道，“誰知你表現這麽好，我還怎麽好意思開口呢。”
“沒準兒我是願意給的。”葉溪亭抿了抿唇，“沒有人會不為替自己主持正義的人心懷感激，遲總，我很開心。”
“是嗎？”
“是啊，如果你再低下來一點，我會更開心。”
遲爭渡不明所以，卻也配合地低下頭。
葉溪亭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自己先紅了臉，拋下一句“我走了”就跑出了門。
遲爭渡楞了好一會兒才回神，摸摸臉頰，半晌笑出了聲。
樓梯轉角處，葉溪亭遇上了關垚。
她似乎等待許久，一見到人，蒼白的臉色立刻湧起激憤的薄紅，質問道：“你和遲總早就認識。”
葉溪亭頓了頓，平靜道：“是啊，我做過他的專訪，你不是知道嗎？”
“葉溪亭，你少裝模作樣了。剛才你在臺上的時候，遲總的眼神就沒從你身上離開過，傻子才會相信你們沒有別的關系。”
關垚坐冷板凳時一直在觀察她，也就發現了兩個人之間這點不同尋常的氛圍。她起初是不肯相信的，只是稍微想想，又覺得有什麽不可能的呢？若非如此，遲總怎麽偏偏接她的采訪，對她和顏悅色。
關垚冷聲道：“難怪你一路順風順水，先是逼走了方楚青，現在又要逼走我，我還以為你的靠山只是段助理，想不到你連總裁都勾搭上了。葉溪亭，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葉溪亭皺起眉，被她的用詞帶起火氣：“誰逼你走了？是我求你抄我策劃案的？”
“你敢說你做這一切不是故意的？先是假裝不知道我拷走了你的文件，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讓我放低戒備，背地裏卻使小手段。不管今天有沒有人指出我抄襲，你都會是最風光的那一個！”
“謝謝你對我實力的認可，一直以來我確實都是最風光的那一個，我也配得上這份風光。”字字句句的指責，荒唐到令葉溪亭發笑，“你也知道是你抄襲的我，我實在想不通你有什麽底氣在這裏指責我的不是。”
在這方面關垚自知理虧，可怒火已經扭曲她的理智，會上承受的屈辱和對前途的惴惴不安使她只得將這一切歸咎在葉溪亭身上。
“這一出是你和遲總安排好的吧？他那麽聽你的話，看來你平時沒少討他歡心啊。伺候總裁是什麽滋味？也給我們這些沒見識的人分享分享。”
葉溪亭面上一冷。
“你以為傍上了遲總就能高枕無憂了嗎？葉溪亭，你真覺得遲總那樣的人會真心對你？不過是看你有幾分姿色，跟你玩玩罷了。現在你可以在我面前囂張，哪天他興致不再，把你踹了，你還得意得起來嗎？”
“怎麽得意不起來呢？沒有遲總的時候，我也沒見你比我能耐到哪裏去。”葉溪亭譏諷道，“你也是女人，卻要通過造謠別人的男女關系來洩私憤，面對自己比不上的對手，只能安慰自己別人是靠男人取得的成功，就你這樣狹隘的心理，難怪只能當我的手下敗將。”
關垚是半點聽不進去，魔怔似的：“你就等著看吧，被甩的時候可別哭得太難看。”
葉溪亭反唇相譏：“我還真想不到什麽樣的姿態比你今天在會上那副樣子更難看。”
怎麽處理關垚，是管理層該考慮的事情。
只要眾人知曉她抄襲，葉溪亭倒並不怎麽在意自己原作的身份是否被知悉，她可不想再度被送上風口浪尖。
快到下班時間時，葉溪亭收到遲爭渡的消息，讓她來一趟總裁辦，晚上一起去吃飯。
到了點，特意等相熟的同事都走光，葉溪亭才進電梯去頂樓。
上行中途，看著鏡面中映出的自己的臉，她不免想起白天關垚的話。
葉溪亭一直沒有過分深思自己與遲爭渡的感情進展，只覺得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僅僅因為她喜歡他，而他也喜歡她，所以發展才會這麽順利。
愛情不過也就是這麽回事，能經歷多少大風大浪？
現實不會有太多曲折橋段。
她既相信遲爭渡的為人，也覺得自己不至於短期內連續被兩個男人欺騙。
電梯提示音響起，葉溪亭將紛亂思緒收起，往辦公室門口走去。
途中遇上段丞，他亦友善叫了聲“葉小姐”，順便一提周執銳這會兒也在，正和遲爭渡說話。
樓上辦公間還都空著，暫時沒有除段丞以外的員工，遲爭渡辦公室的門只是虛掩，走得近了就可聽到裏面人對話的聲音。
葉溪亭先是聽到周執銳洪亮的聲線：“遲鶯回怎麽這麽難追！”
他刻苦練習普通話，私下也不懈怠，堅持拋棄粵語和英語來同身邊人交流，現如今發音都足夠標準。
每每見到他，他都在被感情問題困擾。
葉溪亭不由笑笑，剛要敲門進去，卻聽他又道：“當初我還覺得你追女孩的手段太過隨意，結果人還真被你勾勾手指就泡到手了，玩兒還是你會玩兒。說起來，我是不是不該在一棵樹上吊死，也去找個知情識趣的美人兒放松下心情？”
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葉溪亭頓時怔在原地。
關垚說遲爭渡只是和她玩玩，她只道是她不懂內情胡亂揣測。
宋時深說遲爭渡接近她是目的不純，說他不是好人，她也可以當作是他嫉妒對方。
可話從周執銳口中說出，她再找不出借口來安慰自己，畢竟他身份格外不同，是遲爭渡的至交好友。
怔忡間，葉溪亭後知後覺想起了問題所在。
這樣短期的交往過程裏，她因他帶自己走出失戀陰影而對他傾心，他給予她很多，卻未對她索要過什麽，除了一些親密。
他究竟為何喜歡她？
因為她漂亮，入了他的眼。也因為她“識趣”，心甘情願待在他身邊。
她有什麽獨一無二誘他動心的特質嗎？誠如當初面對這一提問時她給遲爭渡的回覆，葉溪亭現在才恍然發覺，站在遲爭渡的立場上，他同樣不是非她不可的。
然後，她也不知自己是懷抱何種心情，轉身逃離了這個地方。
執銳：“我學普通話，就是為了這一天。[酷]”
遲總：“你死。”
簌簌：“你也死。”
遲總：“[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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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垚被說得無地自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底下唏噓聲不斷，卻沒人敢開口維護她一句，生怕撞上總裁的槍口。
遲爭渡完全不給她留面子，繼續冷嘲熱諷：“現在臉紅不覺得太晚嗎？真有羞恥心也做不來這樣的事。”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葉溪亭也想不到遲爭渡會有這樣一面。
他在她面前總是儒雅謙和的，好像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經過深思熟慮，生怕有任何字眼冒犯到她。哪怕熟悉後偶爾戲謔，也不會讓她反感。
是以她才覺得那些言說遲爭渡多麽不近人情多麽脾氣糟糕的謠言都是假的。
段丞讓關垚坐到了會議室角落的凳子上，她這一番已經浪費了眾人太多時間，是否能繼續留在公司都待定，遲爭渡也無意就如何處置她占用會議時段。
關垚從葉溪亭身旁經過，腳步頓了頓，只是葉溪亭註意力沒放在她身上。
作品被抄襲固然可恨，關垚老早就做好要在遲爭渡面前表現的準備，從頭到尾就沒打算給葉溪亭留後路。如果遲爭渡並未看出她的伎倆，那麽輪到葉溪亭述職時，她將沒有內容可講，到時又會面臨什麽？
可她居然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關垚眉頭緊跟著蹙起。
總裁第一次來視察工作，就出了這樣的岔子，主編臉上掛不住，組長面子也過不去，自然要推出個實力能夠挽回局面的人選出來。
“溪亭，下一個到你，沒問題吧？”
眾人都看過來，葉溪亭感覺到有抹視線格外灼熱。
她起身，與幾乎要將她盯出兩道窟窿的關垚短暫對視了下。
“我沒問題。”
她信步走至臺前，調試好PPT，也向遲爭渡問好。
“遲總對溪亭應該有印象，上次的專訪就是她給您做的。”主編道。
“記得。”遲爭渡意味深長道，“葉小姐很專業。”
別人聽不出，但葉溪亭知道他在故意調侃，無奈不好多說什麽，只好“很專業”地開始自己的演講。
一刻鐘後。
主編紅光滿面，一副總算揚眉吐氣的樣子，克制著盛放不住的驕傲來點評：“你的方案很不錯。”
和關垚那個選材截然不同，卻更詳實全面。
最關鍵她是原創。
連遲爭渡也沒有掩飾對她的欣賞：“葉小姐果真沒讓我失望。”
葉溪亭謙虛道：“謝謝遲總的認可。”
遠遠的，她對上角落裏關垚如死灰的一張臉，便順帶朝她微微勾起了唇。
等到其他人也講述完，會議大體也結束了。散會時段丞來到葉溪亭身邊，道：“葉小姐，總裁讓您留一下。”
其他人聽到也不覺得意外，她表現出彩，得總裁青眼也是正常。
會議室空下來。
遲爭渡滑動鼠標，看的是關垚的PPT。
段丞已經將百葉窗簾盡數放下，不用擔心會讓外面的人看到，葉溪亭便走到他身邊，好奇道：“你怎麽知道關垚的方案是抄襲的？真是從遣詞造句的差異看出來的嗎？”
遲爭渡道：“我還知道，這個方案其實是你做的。”
葉溪亭睜大眼睛：“這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還記得上次你來我家，我們一起辦公時，”遲爭渡為她拉開身旁的座椅，“你借用了我的電腦。”
葉溪亭稍一思索，恍然大悟道：“是我忘記退出文檔賬號了嗎？”
“真聰明。”遲爭渡誇道，“我關電腦時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大綱，因此想到這該是你為年底述職會議做的準備。”
葉溪亭還在為自己忘記登出賬號一事懊悔，又慶幸道：“我居然會犯這種幼稚的錯誤，幸好你不是個居心不良的人，否則再沒有人能證明方案是我做的了。”
“換個角度想想，或許不是因為你行事不夠謹慎，而是你太過相信我，從而降低了防備心。就像你當關垚是同事，想不到她會明目張膽抄襲你的作品一樣。”
他提及關垚時就沒了好態度，言辭間頗為不屑。葉溪亭想起他揭穿對方時的表現，不由道：“你那麽直白地批評她，是為了給我出氣吧？”
遲爭渡微微瞇起眼：“我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
“當然啦，你知不知道你當時的模樣有多兇！”葉溪亭學著他的語氣模仿他的姿態，而後嘖嘖感嘆道,“非常有總裁的威嚴，我該多謝你。”
遲爭渡笑過之後正色道：“簌簌，我的初衷是為你出氣不假，可很快我就發現自己多此一舉了。沒有我，你也不會輕易被她欺負，所以你無需謝我。”
聞言，葉溪亭得意道：“你也沒想到我還有另一份方案吧？其實，在發現她頻繁出現在我工位附近時我就有些警惕了。還記得我和你說的話嗎？同事只是同事，除卻在一起工作這個聯系，彼此間就是陌生人，我不會不對陌生人設防。而且，也多虧我有做兩手準備的習慣，否則今天肯定要丟臉啦。”
遲爭渡讚許道：“是我太過自大，總覺得你是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姑娘。你做得很好。”
他原本想過她應對這種場面時會多無助，做好了為她撐腰做主的準備，只是一切都沒用得上。她遠比他以為的要機靈許多，就算今日他不在場，她依然能完美贏得所有人的認同。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葉溪亭道。
遲爭渡卻突然不想就這麽放她走，叫住她後卻欲言又止，最終道：“去吧。”
葉溪亭沒動：“你想說什麽？”
“原本我想著一定要為你撐腰，好事後向你討要謝禮，”遲爭渡遺憾道，“誰知你表現這麽好，我還怎麽好意思開口呢。”
“沒準兒我是願意給的。”葉溪亭抿了抿唇，“沒有人會不為替自己主持正義的人心懷感激，遲總，我很開心。”
“是嗎？”
“是啊，如果你再低下來一點，我會更開心。”
遲爭渡不明所以，卻也配合地低下頭。
葉溪亭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自己先紅了臉，拋下一句“我走了”就跑出了門。
遲爭渡楞了好一會兒才回神，摸摸臉頰，半晌笑出了聲。
樓梯轉角處，葉溪亭遇上了關垚。
她似乎等待許久，一見到人，蒼白的臉色立刻湧起激憤的薄紅，質問道：“你和遲總早就認識。”
葉溪亭頓了頓，平靜道：“是啊，我做過他的專訪，你不是知道嗎？”
“葉溪亭，你少裝模作樣了。剛才你在臺上的時候，遲總的眼神就沒從你身上離開過，傻子才會相信你們沒有別的關系。”
關垚坐冷板凳時一直在觀察她，也就發現了兩個人之間這點不同尋常的氛圍。她起初是不肯相信的，只是稍微想想，又覺得有什麽不可能的呢？若非如此，遲總怎麽偏偏接她的采訪，對她和顏悅色。
關垚冷聲道：“難怪你一路順風順水，先是逼走了方楚青，現在又要逼走我，我還以為你的靠山只是段助理，想不到你連總裁都勾搭上了。葉溪亭，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葉溪亭皺起眉，被她的用詞帶起火氣：“誰逼你走了？是我求你抄我策劃案的？”
“你敢說你做這一切不是故意的？先是假裝不知道我拷走了你的文件，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讓我放低戒備，背地裏卻使小手段。不管今天有沒有人指出我抄襲，你都會是最風光的那一個！”
“謝謝你對我實力的認可，一直以來我確實都是最風光的那一個，我也配得上這份風光。”字字句句的指責，荒唐到令葉溪亭發笑，“你也知道是你抄襲的我，我實在想不通你有什麽底氣在這裏指責我的不是。”
在這方面關垚自知理虧，可怒火已經扭曲她的理智，會上承受的屈辱和對前途的惴惴不安使她只得將這一切歸咎在葉溪亭身上。
“這一出是你和遲總安排好的吧？他那麽聽你的話，看來你平時沒少討他歡心啊。伺候總裁是什麽滋味？也給我們這些沒見識的人分享分享。”
葉溪亭面上一冷。
“你以為傍上了遲總就能高枕無憂了嗎？葉溪亭，你真覺得遲總那樣的人會真心對你？不過是看你有幾分姿色，跟你玩玩罷了。現在你可以在我面前囂張，哪天他興致不再，把你踹了，你還得意得起來嗎？”
“怎麽得意不起來呢？沒有遲總的時候，我也沒見你比我能耐到哪裏去。”葉溪亭譏諷道，“你也是女人，卻要通過造謠別人的男女關系來洩私憤，面對自己比不上的對手，只能安慰自己別人是靠男人取得的成功，就你這樣狹隘的心理，難怪只能當我的手下敗將。”
關垚是半點聽不進去，魔怔似的：“你就等著看吧，被甩的時候可別哭得太難看。”
葉溪亭反唇相譏：“我還真想不到什麽樣的姿態比你今天在會上那副樣子更難看。”
怎麽處理關垚，是管理層該考慮的事情。
只要眾人知曉她抄襲，葉溪亭倒並不怎麽在意自己原作的身份是否被知悉，她可不想再度被送上風口浪尖。
快到下班時間時，葉溪亭收到遲爭渡的消息，讓她來一趟總裁辦，晚上一起去吃飯。
到了點，特意等相熟的同事都走光，葉溪亭才進電梯去頂樓。
上行中途，看著鏡面中映出的自己的臉，她不免想起白天關垚的話。
葉溪亭一直沒有過分深思自己與遲爭渡的感情進展，只覺得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僅僅因為她喜歡他，而他也喜歡她，所以發展才會這麽順利。
愛情不過也就是這麽回事，能經歷多少大風大浪？
現實不會有太多曲折橋段。
她既相信遲爭渡的為人，也覺得自己不至於短期內連續被兩個男人欺騙。
電梯提示音響起，葉溪亭將紛亂思緒收起，往辦公室門口走去。
途中遇上段丞，他亦友善叫了聲“葉小姐”，順便一提周執銳這會兒也在，正和遲爭渡說話。
樓上辦公間還都空著，暫時沒有除段丞以外的員工，遲爭渡辦公室的門只是虛掩，走得近了就可聽到裏面人對話的聲音。
葉溪亭先是聽到周執銳洪亮的聲線：“遲鶯回怎麽這麽難追！”
他刻苦練習普通話，私下也不懈怠，堅持拋棄粵語和英語來同身邊人交流，現如今發音都足夠標準。
每每見到他，他都在被感情問題困擾。
葉溪亭不由笑笑，剛要敲門進去，卻聽他又道：“當初我還覺得你追女孩的手段太過隨意，結果人還真被你勾勾手指就泡到手了，玩兒還是你會玩兒。說起來，我是不是不該在一棵樹上吊死，也去找個知情識趣的美人兒放松下心情？”
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葉溪亭頓時怔在原地。
關垚說遲爭渡只是和她玩玩，她只道是她不懂內情胡亂揣測。
宋時深說遲爭渡接近她是目的不純，說他不是好人，她也可以當作是他嫉妒對方。
可話從周執銳口中說出，她再找不出借口來安慰自己，畢竟他身份格外不同，是遲爭渡的至交好友。
怔忡間，葉溪亭後知後覺想起了問題所在。
這樣短期的交往過程裏，她因他帶自己走出失戀陰影而對他傾心，他給予她很多，卻未對她索要過什麽，除了一些親密。
他究竟為何喜歡她？
因為她漂亮，入了他的眼。也因為她“識趣”，心甘情願待在他身邊。
她有什麽獨一無二誘他動心的特質嗎？誠如當初面對這一提問時她給遲爭渡的回覆，葉溪亭現在才恍然發覺，站在遲爭渡的立場上，他同樣不是非她不可的。
然後，她也不知自己是懷抱何種心情，轉身逃離了這個地方。
執銳：“我學普通話，就是為了這一天。[酷]”
遲總：“你死。”
簌簌：“你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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