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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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和葉溪亭猜測的一樣,方楚青果然沒再來公司上班,她連招呼都沒打一聲,趁無人時將桌面收拾得幹幹凈凈,工作群也退掉了。

葉溪亭看著面對自己的空桌子,不禁有些唏噓。

拉開抽屜找訂書機時,抽屜裏竟被塞滿了保養品,什麽補氣凝血、固氣養元的,紅棗桂圓銀耳燕窩一大堆,葉溪亭疑惑道:“這是誰放我這兒的?”

關垚聞聲看過來,道:“我今天來得早,剛進公司就看到方楚青鬼鬼祟祟在你桌子旁邊晃悠,我以為她要亂動你東西,還跟她吵了幾句。呃……這些是她留下的?”

葉溪亭更加不解:“她給我這些東西幹什麽?”

關垚道:“誰知道呢,這大小姐做事向來隨心所欲。對了,你前些天生病,她也一直打聽你的消息,該不會在補品裏下毒了吧?”

葉溪亭好笑地搖了搖頭,又苦惱地看向大堆的補品。

難道方楚青以為她是被宋時深劈腿的事情氣病了,所以良心發現感到自責?

不要做這種太把宋時深當回事的猜測啊!她是瘋了才會為渣男氣傷身體。

一連許多天,沒了宋時深糾纏和方楚青礙眼,葉溪亭全身心投入工作,忙碌中心情卻更愉悅。

關於遲爭渡的人物專訪也以發布,葉溪亭的名字成功寫在了大標題旁邊,與他名字的黑體大字緊緊挨著。這是她從業以來第一篇面向大眾的稿子,借了遲爭渡名氣的東風,關註度也極高,帶來的成就感簡直爆棚。

她一開心,又忍不住要去感謝遲爭渡。

兩個人近來沒有見面,他去往各地出差,忙碌不歇,工作強度遠高於她。也是在他時不時地告知行程中,葉溪亭才知道原來當總裁這麽忙。

只是他忙歸忙,竟然也不忘每晚來索要今日份的誇誇。總歸吹彩虹屁又不需要成本,還能讓總裁開心,葉溪亭也沒覺得不耐煩。

今天是心情格外好,不用他開口,她就主動提前完成任務。

遲爭渡這人不愛上鏡,專訪裏的照片是總裁辦的秘書站在會議室外臨時拍的,光影雜亂,構圖單一,只拍到他執筆靠在椅子上矜傲的側臉,卻絲毫無損他的氣質,讓人對這個馳銘集團神秘的新任CEO暢想無限。

他先有名聲在外,俊美的外表又帶來一波關註度,馳銘官博的評論區幾乎要被想成為總裁夫人的顏控們霸占。

葉溪亭帶圖發了朋友圈,並配文:【雖然只有個側臉,但總裁的顏值顯然已經到達了頂峰。】

不多時評論數量就飛漲。

關垚:【同意同意同意!】

林俏:【我去,這麽帥!上次在你家門口我都沒敢細看!虧大了。】

林俏:【姐妹,這你都不拿下,你是戒過毒嗎?】

林俏:【有沒有獨家密照,速速私我!】

段丞:【葉小姐說得對。】

媽媽:【花癡。】

爸爸:【小夥子長得挺眼熟的。】

葉溪亭挑了爸爸的評論回覆:【您怎麽看誰都眼熟?他可不是您的學生。】

還未等到新回覆,遲爭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葉溪亭一看四周,忙掩聲進了茶水間,等無人才開口。

“遲總,你事情都忙完了?”

遲爭渡聽到她聲音疲憊就一掃而空,輕松嗯了聲。

葉溪亭故意道:“找我有什麽事呀?”

“看到某個人對著照片誇獎我,”遲爭渡難掩笑意,“只是,僅看側面太有局限,不知道你對正面有沒有興趣?”

葉溪亭楞了楞,又聽他說:“我剛到升州機場,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葉溪亭心想采訪的事情確實該向他當面道謝,於是便同意:“好的,那我下班之後再聯系你。”

他那頭正好有機場廣播的聲音響起,葉溪亭說完就把手機放回衣服口袋。

正打算離開,忽聽到門後有竊竊私語的聲音。

大概又是摸魚的同事們在聊八卦,葉溪亭本想直接推門出去,意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方楚青一走,該輪到葉溪亭得意了。主編本來就偏心她,這下沒人壓著,資源都能光明正大給她了。”

“依我看,葉溪亭也就一張臉好看,才在哪裏都吃得開,連遲總的專訪都能拿下。”

“說起來也真是挺奇怪的,上次采訪她明明被換下去了,結果主編都沒能見到遲總,她居然悶不吭聲見到了人,還交出了那麽詳盡的稿子。”

“段助理來咱們公司的那天,我看到他們倆人在門口說話了。方楚青不過是個遠房親戚,肯定比不上段助理在遲總面前有面子,誒你們說,她會不會是和段助理……”

“關垚,她平時和你走得最近,她有沒有透露些什麽?”

葉溪亭抱著聽笑話的心態聽她們說完,見有人叫關垚,又耐心地等了等。

就聽關垚熟悉的聲音道:“你們少胡說啦,誰不知道葉溪亭有個感情穩定的男朋友,要對方是段助理這種級別的人,她之前還能一直被方楚青欺壓?”

話音一落,眾人卻像發現什麽了不得的秘辛似的:“所以葉溪亭明面上有男朋友,背地裏卻勾搭上了段助理?她膽子可真大啊。”

關垚道:“你們別亂猜,我可什麽都沒說。”

“剛走一個關系戶,又來一個新的,怪只怪我們這些人一沒顯赫的出身,二沒長張好看的臉,不得不服輸咯。”

一群人感慨地嘆息幾番,又撿了些旁人的八卦聊了,直到主編叫人才紛紛離去。

葉溪亭一杯咖啡已經在聽熱鬧時喝到了底,折回重新沖泡花茶。

因為外貌的出眾,她一直以來沒少聽過這種言語。學識是內在的底蘊,相貌卻是外在一眼能看到的事實,一個漂亮女人總會被人打上花瓶的標簽,從而無人在意她的內在,所有成就都只能是靠以色侍人取得的,和誰有關都不會和她本人的實力有關。

她早就習慣了。

等待茶水燒開的間隙,葉溪亭到一旁儀容鏡前補口紅,卻發現口袋裏的手機竟還亮著光,拿出一看,遲爭渡居然一直沒有掛電話。

“遲總……”她將手機重新放到耳邊,試探性問了句,“你還在嗎?”

遲爭渡果然並不是像她一樣忘記按下掛斷鍵,而是全程聽著她這邊的動靜,她一開口他就答了:“嗯,我在。”

葉溪亭忽然就有點尷尬,自己聽別人背後講自己的小話,和有聽眾一道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她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那你、你在幹什麽呀?”

遲爭渡頗有些嚴肅地說:“我在思考。”

“思考什麽?”她好奇起來。

遲爭渡:“思考……我究竟哪裏不如段丞,竟連和你鬧緋聞的資格都沒有。”

葉溪亭沒想到他重點在這兒,頓時哭笑不得:“那些又不是什麽好話,你也要爭?”

“確實不好聽。”遲爭渡這時語氣才微微冷下來,不經意間帶上了威嚴的氣勢,“我看你這些同事就是平時日子太清閑了,才會有精力將目光都放在別人的私生活上。”

葉溪亭也不是要幫同事說話,只是這場面實在有點出乎意料,她也不知道遲爭渡會聽見這些,只好道:“其實這都很正常啦,我平時也會和林俏吐槽同事,反正同事只是同事而已,我又不和他們怎麽樣,說說就算了。”

遲爭渡:“我以為你聽到後心裏會難過,畢竟被人汙蔑非議的滋味不好受。”

他一說,葉溪亭便想到外界對他的評論,如果不是機緣巧合與他結識,知道他私底下是個什麽樣的人,或許她也會覺得他是個六親不認、寡恩少義的人,絕不敢和他有什麽交集。

可盡管她知道他的好,外人還是通通認為他涼薄,只為名利地位就可逼害兄弟。他又說自己朋友少,大抵也是被誤解太深,遇不到願意與他交心的人。

太可憐了。

葉溪亭從他平淡的語氣裏品出幾分落寞悵然,這是將心比心、推己及人,才會擔心她難過。

“我有什麽可難過的?是為我太漂亮惹人妒忌而難過,還是為我能親自做你遲總的采訪,而別人連你的面都見不著而難過?”葉溪亭笑著,不無勸慰的意味,“為些無足輕重的人的想法和自己過不去太不值得,在意你的人總會知道你的好,這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不知道她講這些能否讓他產生些欣慰,直到遲爭渡的輕笑在電話那頭響起,蕩漾著壓進她的耳朵,清潤好聽。

葉溪亭:“你笑什麽?”

遲爭渡:“我只是遺憾,沒能當面被你哄一回。”

葉溪亭臉上一熱:“誰說我是在哄你了?我這是……我這是在自我開導,和你沒有關系。”

“對啊,明明是你受了委屈,應當由我來哄你。”遲爭渡配合道,“尤其是作為一個知道你有多好的人,更不該讓這些流言蜚語惹你不開心。”

這次沒再猶豫地掛斷電話。

葉溪亭望著跳回通話列表的頁面楞了兩秒,臉上熱意未散。

她想,公司的暖氣開得實在有些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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