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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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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不得不說,英泰上下都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

先前財務部匯報季度報表時,因內容排版雜亂無章,被傅總毫不留情地痛斥一頓,搞得財務部這幾天下班後開展平面設計排版培訓。

現下,各部門高管都做好隨時被開涮的準備。

審核部這邊向來是傅總盯得最嚴的,在他眼裏不容些許差池。

先前因為張風耀將科斯魚目混珠,部門已經掀起一股自糾自查的大型整頓和改革,如今改革方案還有待商榷中。

作為隨時懸在刀劍上的部門,於總此刻心中完全沒底。

臨進辦公室之前,他猶疑地按在門把手上,看向周為。

向來周總助嘴巴嚴得很,問不出什麽,此時他也是死馬當活馬醫。

沒等他發問,周總助扯了扯嘴角:“別問,問就是聽天由命!”

匯報了最近幾個優質的項目,本欲將富山項目的進展再匯報下,中途卻被傅總冷冷打斷。

“達魔智藥AI數據庫可以在藥物市場真正落地?”

想起達魔當初是傅總親自松口插進來的項目,難不成是愛之深責之切的意思?

“傅總,AI模擬數據能提高新藥研發速率和成功率,這是整個醫藥行業持續關註的問題,這片藍海很多企業都想嘗試但大多見效不佳。像達魔智藥能聯合40多家藥企獲得模擬數據的很少,這對以後建立研發數據標準體系很有幫助,落地是早晚的事。”

傅禮澤手指點在平板上,冷嗤道:“模擬數據一定是優質數據?”

一瞬間,於總有些無言,數據優不優質不都得由藥物專家核查麽?這不還沒到那一步。

他想了想正欲開口,只聽見一側周為輕咳了聲。

明白了,他正在槍口上。

談話明顯冷下來,但向來不能由老板來活躍氛圍。

於總想了想順著他的話又道:“這相關數據是否精準,研發管線是否成熟,以及他們聘請的藥物專家是否資深,確實需要達魔用更詳細的數據佐證,這方面他們恐怕做得還不夠,也並非最優選。”

傅禮澤掀起眼皮晾他一眼,食指摩挲在唇邊,“'是否'?最近都跟著張風耀降智了?”

“'恐怕'?你們工作就是模棱兩可,前一秒不是說市場藍海?”

“做得不夠就做到夠為止!”

於總滿腦子問號,抵在槍口上的人,說什麽都是個死。

季雲飛一直待在天成,對於初創團隊來說,時間堪比金錢。

這些年,飛逸備受英泰壓制,投資流年不利,除了實力上的懸殊越來越大,還與飛逸陳年腐朽的商業運作有關。

要不是原有老牌產業支撐,恐怕現下上流圈早沒了飛逸的名號。

季老已過天命,心態雖好可手段漸趨保守,對於這種投資大、產出慢、成功率低的AI數據平臺,自然是避之不及。

項目的挑戰確實不小,但季雲飛對AI數據庫藥物研發市場十分看好,畢竟單就前期數據搭建他們團隊已經花了四年時間。

現下萬事具備,只欠融資。

早點拿到融資,他們的項目就能早一點面世。

而合同作為談判的籌碼之一,關系到以後營收運作,其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成律師看了眼兩人交上來的修改版本。

塗晚似乎還挺了解英泰的,尤其是對英泰傅總的處事方式上。

不僅把融資合同重點放在商業模式的優化上,還建議對數據進行針對性細致分析而不是用龐大的數據鏈給投資人。

成嘉舒看完不知想了什麽,隨即交給季雲飛。

此時,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擺了擺手,讓他們先回去。

塗晚最後出去闔上門時,成律似乎朝她看了眼。

或許是不經意間瞟到她這裏,沒在意。

下班,塗晚便接到來自她媽的電話。

“晚晚,生日過得怎麽樣?說說學長怎麽幫你慶祝的?”

塗晚剛到樓下,擡眼看了眼天邊繾綣的晚霞,心底感慨了句:“媽,我生日過了好些天,你怎麽才想起給我打電話,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瞎說什麽,早告訴過你,你是我從垃圾堆裏撿來的。”

真是親媽!

“對了,你到底什麽時候帶他回來?”電話那邊又問。

分手已經好幾天,塗晚拉黑了關於他的一切聯系方式。

她要把這些事盡快翻篇,怎麽可能還帶他回家!

驀地,不知為何,她鼻頭一酸,喉底哽了兩下:“媽,我們,我們分手了!”

電話那邊突然沈默了一瞬,就在塗晚以為她媽在斟酌用詞安慰她時,就聽見電話裏很溫和的笑了下。

“晚晚,金城武當不成我男友是因為他不認識我。學長和你分手,是不是也因為他不曾認識過你啊?”

原本心情有些郁悶的塗晚聽到這話,無語地向上翻了個白眼。

她娘到底什麽時候能改改這種亂臆想的毛病。

不過,現在澄清也沒什麽必要了。

沒聽到塗晚的回應,電話那邊象征性地哄了她一句:“乖女兒,沒聽過一句話嗎?”

還以為她媽善心大發,塗晚一句“什麽”還沒問出口。

就聽見對方不緊不慢地傳來一句:“分手就分手,下一個——更長久。”

“正好你爸這邊給你物色了相貌家世都不錯的男孩子,到時候讓你去可別敷衍。”

“媽,我剛失戀,能不能讓我緩緩?”塗晚忍不住沒好氣地回了句。

“行,我們家呢是不指望你出人頭地,一輩子快樂幸福就好。”

“聽你爸說你去了天成,那裏工作強度不小,不高興隨時回家。”

塗晚眼眶微濕,低低地“嗯”了聲。

“最好呢,能帶個人一起回家。”

就不應該感動。

“下個月你姑媽女兒如心要辦生日晚宴,到時候你得去。”

“如心姐生日不早過了嗎?”

“哎呦,乖女兒你怎麽這麽天真,不過是變相相親罷了!這就是早先一點不急現在急成螞蟻。”

“那我去做什麽?”

“你說你去做什麽?”

“媽——”

“別撒嬌,沒用,反正你爸也會去逃不掉!”

末了,電話那邊善心大發,“就去看看成不成看你自個。對了,你快畢業沒什麽好買給你的,就轉了點錢給你,使勁花!”

不得不說,使勁花這個詞愉悅到了塗晚。

在紅房子狹窄的小巷裏,一輛保時捷盯著前方正裝的女人上了輛黑色的寶馬,一路尾隨。

很快,黑色的車穿過兩個紅綠燈,便來到坐擁在中心地段的一大廈前停下。

玻璃幕墻立面,高級灰和珍珠白相搭配的建築外觀,線條流暢,五星級酒店式的入戶門廳。

這是江城開發的目前最頂尖的公寓樓盤——元臣悅灣。

一年前作為爆款,元臣悅灣以現房發售,首創買房需驗資,固定資產少於千萬的客戶直接被pass。縱使有這樣的高門檻,開盤當天仍售罄,火爆程度一度成為當年樓盤營銷佳話。

塗晚下車直接從大廳上到12樓,在手指觸碰到指紋鎖的那瞬。

身後突然傳來“叮”的一聲,似乎不止一雙腳的腳步聲。

她想到這裏是一梯一戶,如果有人尾隨或者混了進來,她就是喊鄰居求救都沒得辦法。

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神經緊繃到極致,攥緊電腦包,閉眼回身便朝對方砸過去。

在那電光火石間,一雙大手精準地接住她砸過來的電腦包。

“塗晚!是我。”一道低沈的嗓音似是被烈火灼燒般粗沈。

塗晚睜眼,見到是傅禮澤和周為站在那,有點懊惱自己最近小說看多了。

元臣的安保向來在江城都是數一數二的,怎麽會有不法分子會尾隨進樓?

她從沒覺得自己有能避他避到一輩子的本事。

只是沒想到分手後,竟然這麽快就見面。

“你們怎麽進來的?”

傅禮澤唇色有些蒼白,握拳咳了聲。

一旁的周為笑著解釋:“塗小姐,傅總和這的文總熟。您現在是租住在這?”

問得太傻了。

江城怕是就沒傅禮澤不能進的地方。

她住哪到底和他還有什麽關系。

還想搞人口普查,問她是租是購嗎?

這種馳名雙標的戲碼,塗晚真的厭。

她看都沒看傅禮澤,清淡的嗓音開始下逐客令:“有什麽事嗎?沒事就請離開,電梯在你們後方。”

明亮的侯廳區內,空氣中的劍拔弩張正厘厘消長。

傅禮澤揉了揉眉骨,重重咳了幾聲,粗沈的嗓音難得耐心下來:“那晚的事可以給你解釋。”

說是解釋,傅禮澤半天也沒開口。

反倒是一旁的周為心急如焚地看了傅總一眼,只好不動聲色地接過話茬:“塗小姐,生日宴上是活動公司把姜小姐認成了您,您在席間聽到的碎言碎語是姜小姐安排的,都信不得,傅總想求婚的人一直是您。”

說完,他自覺沒什麽問題,看了眼傅總,了然,隨後很自覺地下了電梯。

為兩人騰出一片空間。

“ber”地一聲,皙白手心裏藍絲絨方盒裏展開了一枚鋪金鑲鉆的戒指。

“晚晚,對你,我從來都是問心無愧。”

塗晚紅唇抿了抿,向後退了兩步,垂眸盯著那枚鉆戒,驀地想起那晚千燈曜璀璨的求婚儀式,在網絡上掀起不小的風波。

她不由得感慨,傅總為個嬌絲雀可真下得去血本。

反正每次她都是這樣被哄過來的,此刻他依舊想用一枚鉆戒抵消所有事?

她沒想到傅禮澤現在連解釋都讓人代替,那她之前到底是和他這個人還是和他總裁人設談戀愛。

想到這她竟有絲想笑。

她掀起長睫,舌尖抵了抵齒齦,語氣依舊清淡:“傅總行事向來有人頂鍋。可沒你幫姜婉眸操辦生日宴他們會有機會嗎?”

傅禮澤握拳抵在薄唇邊,重重咳了幾聲,粗沈的嗓音帶了絲燥意:“生日宴只是基於兩家的情誼,我對她沒任何想法。”

塗晚平靜地點了點頭,語帶嘲諷:“傅總可真重情重誼!”

而後她扯起嘴角笑了笑:“那她呢?你明知她對你有幻想你還親自給她制造條件,別說你沒機會拒絕,也別說她仗著你媽喜歡你就無能為力,我不信你傅總不願意的事會有人強逼你去做。”

“姜家只留下這一個獨女,這些年她生日孤零零在國外過,我沒法拒絕她辦派對的要求。”

傅禮澤眉頭蹙得越深,粗沈的嗓音仍是平冷的。

塗晚向下用地地點了點頭,氤氳的薄霧不知何時覆在眼前。

她擡手飛快地揩掉,像是宣洩般,連名帶姓地招呼他:“傅禮澤,你是智商太高以至於情商為0嗎?”

“她是孤兒,她可憐,你沒辦法。我沒她可憐,所以我必須接受我男朋友為她設宴高朋滿座,用奢華生日宴和諷刺的訂婚戒來刺激我嗎?”

“是不是哪天她要求你們結婚你也沒辦法只能接受啊?”

“哦!不對,是前男友!”

一陣翻天倒海的咳嗽聲響徹候客廳,回聲不絕。

緩了緩,傅禮澤被她說的頭有點痛,扯開領結,難得啞聲哄人:“這是兩回事。”

見她似是被氣到薄肩起伏不定,他半身微躬,與她平視,擡手伸向她的肩膀,“晚晚,我們感情只要在……”

塗晚側身躲開他的手,夾槍帶棒地打斷:“傅總到底知道什麽是感情嗎?也對,畢竟對您有感情的大有人在,隨時有替補。傅總自然無需知道。”

“塗晚!”傅禮澤閉了閉眼,淬冰的嗓音沙啞著打斷她。

“行,鮑麗珠的事你說封殺便封殺,如今對姜婉眸你怎麽反倒遲疑了。”

“是不是因為前者差點曝光你英泰總裁女友的身份,後者只是辦了場惡作劇無傷大雅。”

“所以你覺得我現在就該配合你當個沒有感情的機器,接受你這種沒有感情的敷衍。”

“問心無愧?可別冤了這個詞。”

她內心像是藏了頭獅子在咆哮,音量忍不住顫抖著越說越高,連日來淤積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達到頂點。

傅禮澤搭空的手緩緩垂下,克制住情緒:“我媽的話不是隨便說的,她想讓你消失多的是法子。”

像是聲嘶力竭般虛脫,塗晚臉上崩潰的神色被淚水體現得一塌糊塗,渾身都是克制不住的顫意。

她邊哽邊吸鼻頭,垂眸道:“你媽讓我消失那是她的事,但我能不能消失看的是你的決心。”

“好,我不如人可憐,她是人盡皆知的傅家兒媳,我是無法宣之於口的前女友。”

“你將她的話信奉為神明,那你現在也該繼續聽她的話,和我分手!”

驀地,下頜處傳來一股緊繃的力道。

“塗晚,說這麽多,你到底是在意我還是英泰總裁的身家?難道現在公開你就滿意了嗎?”

傅禮澤修長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他,漆黑的眸像是把利刃將她抵在角落。

磐石難移,蘆葦易折。

是意難平,心有不甘。

這份被金錢腐蝕的愛意早就如蘆葦經不起風吹就會折伏。

以前她總認為傅禮澤待她格外的好,有什麽事她勾一勾他的小指,無論他手頭有什麽工作都會停下來哄她,滿足她。

她一度以為這就是愛。

自從一年前她假懷孕的事發生後,她偶爾爆發的情緒和狀態,他似乎一點都不關心,卻願意花精力在一些包包珠寶身外物上。

那時她不確定以前他對她的是不是愛。

這一年倒是經常把他的心裏話掛嘴邊。

—— 可你呢?到底在意的是我,還是其他?

—— 假懷孕,你是不是挺失望的?

—— 你到底想要什麽?是我還是我全部身家?

—— 說這麽多,你到底是在意我還是英泰總裁的身家?

原來那次假懷孕他面上雖不顯,卻已經把她定義成撈女。

這樣一想,一切都更昭然了。

她是視財如命,才會不顧尊嚴和底線出賣自己的身體。

而他見色起意,才會一再地容忍這些接連發生的事故。

只要不危及英泰總裁的利益,就算她被人指著鼻子當面罵。

他也能毫不在意。

因為他也沒想過要尊重她,以前是,現在是。

可她就是個貪心的人啊!

想要獨一無二的愛,還想要得到應有的尊重。

豆大的水珠從她清潤的眸子裏往下掉,顆顆串聯,堆積在他虎口處。

看她清淩的眼底被水霧遮掩得模糊不清,眼尾的紅痣也隨之起伏,他喉底的火灼感加重,口幹舌燥。

她到底要幹什麽?

這麽想和他分手?

想到分手,他硬朗的眉骨浸淫著濃重的戾氣。

幾乎是下意識的舉動,手上力道向上一提,他俯身撅住她的唇,粗暴地抵進去,毫無章法,極具霸道和侵略性的糾纏。

突如其來地呼吸急蹙交纏,唇邊的吞噬感加強,被人用這種方式桎梏得不得動彈,塗晚掛著水珠的長睫連顫,瘦弱的肩頸倏地繃緊,邊掙紮邊捶打地後退。

但換來的是更為強勢和征服地糾纏。

她長睫微掀,找了機會狠狠地咬了口,霎時一股發了銹的腥味在唇齒邊彌漫。

“嘶”地一聲。

這一咬,傅禮澤神色清醒不少,松開她,指腹擦著唇邊的血澤,漆黑的眼牢牢地錮著她。

須臾,塗晚才緩了過來,擡手揩掉眼角的水澤,怒斥:“流氓,變態,你再這樣我就報警告你性騷擾。”

沒理會她報警的控訴,傅禮澤沙啞的嗓音支離破碎,“就那麽想離開我?”

看著他唇邊的紅腫,像是情緒有了發洩口。

塗晚內心也平覆了不少,本就早該結束,她到底在意的是什麽也無需向他匯報。

“不是離開,是分手。”

“既然到頭來你都會為成全姜傅兩家的情誼而妥協,我投降,我退出。”

“三年前的邂逅是我主動招惹,你就當我年輕氣盛沖昏了頭。”

“現在我受夠了,受夠你對我的敷衍,對我的不管不問,更不想夾在中間成為你們兩慪氣的靶子。”

說到這,她眼瞼低垂,深深吸鼻,清冽的嗓音低啞卻透著股力量:

“帷幕早就拉好,你我到此為止!”

我擦,這章吵架吵得我好累……

好像還有一章要吵……

存稿用完啦!崩潰到爆哭!!!!o(╥﹏╥)o

磐石難移,蘆葦易折。——沈從文

怎麽說,追妻肯定是要追的,這輩子都是要追的!

在這段感情中,我希望兩人是基於對感情共同成長和理解。至於追妻,不該只是為了獲得對方原諒而做的指向性明確的結果行為,而是一個持續且長期的,願意為之付諸一生的過程,畢竟誰叫男主這輩子栽在了女主手中。這是我寫文時的初衷和理解。

最後最後跪求收藏評論啊……

一個存稿用完的小作者苦求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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