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關燈
第 68 章

這場刺殺很快就平定下來。

甚至嚴格來說,這場刺殺十分兒戲。

之前的慌亂也不過是因為人多眼雜,再加上事發突然。

那幾個刺客很快就被抓住拖到了元康帝和太後面前,元康帝看著下面那兩個垂著頭的刺客,轉頭看向太後,“母後,此事你如何看?”

太後端起酒杯,掩面道:“哀家倒是覺得這蘇丞相的女兒,臨危不懼,配得上太子,陛下覺得如何?”

元康帝瞥了太後一眼,見太後沒往那兩刺客那看一眼,心中大概有了算計,笑了笑道:“也是,現在最重要的,便是太子的婚事。”

說著,元康帝看了一圈,卻是沒見到趙書讓,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看上去像是心情不太爽利。

“在找老七?”身旁無人,太後的話語便越發刻薄了起來,“你那個好兒子可一心都撲在那梁家姑娘身上了,你還指望他能想到你?”

放下酒杯,太後沈聲道:“你說,那件事,老七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元康帝聽著太後的話,心頭微凜,“母後你要做什麽?老七再如何都是朕的兒子,親生兒子。”

太後冷嗤了聲,“別這麽大驚小怪,哀家又沒說要做什麽,怎麽?你這是年歲越大,心越發軟了?當年……”

話說到一半,被元康帝冷漠地打斷,“母後!”

已經在宮中過活了一輩子,太後自然知道分寸二字如何寫,眼看著元康帝這是忍耐到了極限,太後也是見好就收,不再去挑釁元康帝的極限。

只是看元康帝的表情,太後心情頓時便好了起來。

她就知道,皇帝這種東西,最厭惡的就是不被人放在第一位,現在皇帝被刺殺,做兒子的竟拋下皇帝拉著一個姑娘跑了。

便是再偏心趙書讓,皇帝都不會輕輕揭過。

“趙書讓啊。”太後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就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清的程度,“可惜了這個曾經最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呢。”

待趙書讓扶著梁時倦回到這裏的時候,元康帝的臉色已經極陰沈,仿佛隨時能滴下來水一般。

太後卻在一旁,富貴端莊地坐著,仿佛剛剛的事全然沒有發生。

蘇雲生和趙雲起坐在下面,蘇雲生美眸微紅,緊張地看著正在被太醫包紮傷口的趙雲起,時不時還擰著眉說上一兩句話。

趙雲起雖手臂痛得厲害,半邊身子被鮮血染紅,可便是這樣,趙雲起還是撐著笑臉,小聲地同蘇雲生說話,看上去也是樂在其中了。

“原來果然是有情飲水飽嗎?”梁時倦看著瞠目,光是趙雲起被血染紅的衣袍看著就很嚇人了,“五皇子他都,不疼的嗎?”

趙書讓輕笑,“應該是不疼的吧。”

便在此時,一身形幹癟的小太監小跑著過來,彎下腰,畢恭畢敬道:“七殿下,梁二姑娘,陛下和太後叫你們過去呢。”

“我們?”

兩人對視一眼,最終跟著小太監朝上位而去。

見兩人過來,太後只掀了掀眼皮,沒有半點想開口的意思。

倒是元康帝,見了兩人後,先是慈和地笑笑,然後才招手讓兩人過去。

“朕方才見梁姑娘摔倒了,可是有礙?”

梁時倦有些不太習慣元康帝這般虛偽的表情,頓了頓,才狀若受寵若驚道:“臣女無事,勞煩陛下關心。”

元康帝上下打量她,半晌後嘆著氣道:“像啊,太像了。”

直覺元康帝不會說什麽好話,趙書讓還是問道:“父皇,像什麽?”

“朕和你母妃啊。”元康帝仿佛極愉悅,就連眉眼都是舒展的,“當年你母妃才入宮,也是一場宮宴,有人來刺殺朕,你母妃,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因為害怕朕有危險,竟然直接就沖了上來,擋在朕面前,之後不知道她想到什麽,還覺得那裏不安全,拉著朕跑了出去。”

元康帝大抵是曾經真心愛過趙書讓的母妃,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裏面像是帶著光。

趙書讓自然也清楚這些,可就是因為清楚,所以趙書讓才更覺得胃裏在不斷翻滾。

梁時倦不動聲色地捏了捏趙書讓的手,趙書讓深吸一口氣才調整好表情,有些遺憾道:“可惜母妃沒福氣,早早便去了。”

元康帝長嘆一聲,“是啊,嫣兒要是現在還活著,那該有多好。”

若不是趙書讓前世已經經歷過一遭,知道元康帝這人的秉性,也早已了解當年事件的真相,他真的都要開始懷疑他想報仇是不是報錯了人。

便是現在這副場景,誰看了不會說一句元康帝是個深情的呢?

“對了,老七,朕此次找你,不是為了懷念過去。”對上趙書讓一夥的目光,元康帝低聲道:“此次的刺客已經抓到了,朕便將調查兇手的事交給你了,朕要知道,究竟是誰這麽大膽,竟敢在太子妃小選上動手。”

太子妃小選就這般潦草結束。

在外面等了一天的廿棠和季酒在看到梁時倦出來的時候紛紛迎了上來。

因著聽說了太子妃小選上的刺殺事件,廿棠迎上來的時候,眼眶都還是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梁時倦同身邊的蘇雲生道別後,才終於有功夫去安慰廿棠,“哎呦,我們的小廿棠這是怎麽了?眼睛這麽紅,變成一只小兔子了?”

一聽到熟悉的打趣,廿棠的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地往下落,“姑娘,你今天遇到刺殺了是不是?情況那麽危險,之前你一個人在豫州府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麽危險?”說到這裏,廿棠哭得更厲害了,就連方才勉強維持平靜的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都怪廿棠沒用,廿棠要是能像小酒一樣的話,我也能跟著姑娘一起去豫州府了,姑娘也不會總是孤身一人遇到危險了。”

聽著這話,梁時倦只覺得心頭暖融融的,無論何時何地,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總是會讓人心情愉悅。

拉著廿棠和季酒上了馬車,梁時倦感受著馬車晃晃悠悠動起來,確定此時已經沒了外人後,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才終於松懈下來,挺直的背脊都松了松,“好啦,我的乖廿棠,你要是真的跟著去了,我豈不是擔心的人還要多一個?你不知道,酒酒是跟著沒錯了,但酒酒這人你也清楚,遇到危險都不知道怕的,我真害怕最後我沒事,反倒是酒酒出事了,這樣我可真是罪過了。”

廿棠這人,雖然確實對梁時倦忠心,但也確實容易被轉移註意力。

梁時倦的話才剛落下,廿棠的註意力便被轉移走了,那小眼神,立刻上下打量著季酒,就像是才第一天認識季酒一樣,也就是季酒脾氣好,不同她一般計較,不然怕是廿棠的腦殼都要被季酒敲碎。

“不過說真的,姑娘,這次太子妃的名頭,真的落在蘇姑娘頭上了嗎?”

梁時倦點頭,敲了敲廿棠的腦門,“怎麽?你覺得你家姑娘我有這個可能?”

梁時倦的力氣不大,廿棠自然也不疼,傻兮兮笑道:“不是不是,雖然在我心中姑娘你簡直就是天上的仙女啦,但我始終覺得,你同七皇子更般配些。”

說完,廿棠似乎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聲道:“那什麽,姑娘,我就是覺得太子之後要做皇帝的,做了皇帝肯定要有三宮六院,我實在想象不出,你這麽驕傲的人,同別人分享自己的相公會是什麽模樣。”

“驕傲?我嗎?”梁時倦微微有些失神,回過神來又覺得好像確實是這樣,抿著唇笑了會兒,梁時倦揉了揉廿棠的腦袋,“我們廿棠怎麽會這麽可愛,日後等廿棠要出嫁的時候,姑娘我舍不得怎麽辦?”

說著,又打趣道:“不然廿棠就不要嫁了,一輩子陪在姑娘身邊,做個老姑娘。”

廿棠皺了皺鼻子,“姑娘你在說什麽?我本來就是要一直跟在姑娘身邊的,以後姑娘嫁到哪裏,廿棠就跟到哪裏,姑娘你嫌棄我也沒有用。”

想到前世廿棠確實一直跟著她,無論最後她落得什麽樣的下場都不曾後悔過。

梁時倦心中又生出了些愧疚來。

微紅著眼眶,梁時倦揉了揉廿棠的腦袋,轉頭看到坐在一旁的季酒,梁時倦又揉了揉季酒的腦袋,“你們兩個啊,就是老天派來救贖我的。”

廿棠怔了怔,然後搖著頭,“姑娘,你忘了嗎?當年是你在雪地裏救下的我,要不是你的話,我早就凍死餓死在當年那場大雪裏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個時候梁時倦也才不過兩三歲。

有一次梁時倦在梁家被餓得實在受不了,就從廚房偷拿了一個饅頭。

饅頭不大,卻是暖的,軟的,吃著不會噎得人翻白眼。

梁時倦怕被發現被人罵,甚至都不敢把饅頭帶回小院,只敢偷偷摸摸從梁府狗洞鉆出去,跑到大街上去吃。

然而她才剛鉆出梁府,就看到雪地上躺著一個面無血色的小孩。

小孩和她年紀相仿,卻是瘦弱得厲害,那小孩看著已經快沒有理智了,只看著梁時倦手裏的饅頭咽口水。

梁時倦看她太可憐,就把手裏的饅頭掰了一半給她,小孩接過後,立刻就狼吞虎咽起來,然後……

梁時倦就惹了一個大麻煩。

小孩一直跟在梁時倦身邊,梁時倦走她也走,梁時倦停她也停,甚至梁時倦從狗洞鉆回了梁府,她也從狗洞鉆了回去。

梁時倦看著身邊跟著她回了小院的小孩,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這要是被嬤嬤發現她院裏多了一個小孩,她會不會被嬤嬤打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