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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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然而並沒有人解答荊子行的疑惑。
梁時倦攏著大氅，斂眉去了驛館柴房，漆黑漏風的屋子裏躺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
正是午時前來報信的那侍衛。
季酒提著一盞燈跟在梁時倦身後，小小的燭光並不能將整個柴房照亮。
侍衛見了梁時倦過來，立刻坐起身，勉強維持出一個尚算恭敬的樣子。
梁時倦拂了拂大氅，挑了塊幹凈的地方坐下，撐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侍衛一圈，然後道：“我記得你平常總跟在季柒身邊，說說看，為什麽要背叛七皇子？”
侍衛偏過頭，隱藏在黑暗中的半邊臉上的表情並不能叫梁時倦看清楚，“屬下沒有背叛七皇子。”
“沒有？”梁時倦冷笑，“那你……”
“七皇子英明神武，”侍衛猛地擡起頭，滿臉的狠意，“他不該次次都為你分心。”
梁時倦不為所動，甚至還點了點頭，“所以你和豫州的官員們一拍即合，他們負責引開趙書讓，你負責除掉我？”
侍衛沒再說話，只是那表情卻說明梁時倦猜的並沒錯。
梁時倦嘆氣，倒是並不對此感到困惑，畢竟這事前世經歷了太多次，趙書讓確實有勇有謀，人格魅力也極強，他麾下的人，大多都忠心耿耿，對他的命令絕無二話，只除了她。
當然，這並不是針對她。
就連前世聰慧漂亮，身份貴重的蘇雲生都不曾得到過這些人的好臉色。
或許在他們的想法中，霸主就該是斷情絕愛，絕無半點軟肋的吧？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的被你交到那些人的手裏，趙書讓會陷入什麽樣的境地？”梁時倦道：“投鼠忌器。”
侍衛臉色一白，隨即猛地道：“才不會，七皇子殿下才不會是這種色令智昏之人！”
然後他又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我會殺了你。”
梁時倦搖頭，“有些時候我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究竟在想什麽。口口聲聲為了對方好，可你所給予的好，真的是對方想要的嗎？”
說完這話，梁時倦便站起身，朝屋外走去，走到門前又忽然停下，並未轉頭，“你自己好好想想，這事，我會照實同趙書讓講，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從柴房出來，兜頭的冷風吹得梁時倦打了個顫，昨日醉酒再加上今天的緊繃神經，梁時倦覺得自己可能快要到極限了。
身形搖晃，眼前也一陣陣發黑。
好在季酒很快將梁時倦扶住，對上季酒擔心的眼神，梁時倦安撫地笑笑，拍著季酒的手，“我沒事，放心吧。”
季酒沒說話，只抿著唇，攙著梁時倦的手卻沒放，晶亮的眼睛中滿是擔憂。
梁時倦也不再逞強，止步站定，仰頭看著被薄霧遮住的朦朧月色，“酒酒，趙書讓會沒事吧？”
她似乎並不是想要從季酒那裏得到答案，因為很快她又道：“會沒事，趙書讓答應過我的，他會好好的。”
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竟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趙書讓……答應過我的。”
坦白講，豫州府官員所謂的冬獵，雖然準備倉促，卻也有幾分野趣。
如果沒有附帶的那些陰謀詭計，這倒是不失為一個帶著阿沅外出游玩的好時機。
只可惜。
坐在帳篷中，趙書讓略略嘆了口氣，可惜那些陰謀詭計到底是過於危險，他不願再將阿沅置於危險之中。
現在回想起來，前世那些所謂的為了阿沅好而刻意忽視，冷落她實在是愚蠢極了。
夜色漸深，趙書讓卻反而越發清醒起來，聽著屋外窸窣的聲音，趙書讓勾了勾唇，“終於來了嗎？”
很快，一夥持刀的黑衣人闖進了趙書讓的帳篷中，可帳篷內卻空無一人，黑衣人們面面相覷，很快為首的那人摸著桌上尚帶餘溫的茶杯，“一定還沒跑遠，追。”
天色太黑，趙書讓帶的侍衛不敢鬧出太大動靜，只得一大群高頭大馬的漢子，極力放輕手腳護著趙書讓離開。
卻見走到一半，趙書讓忽然停下腳步，下了命令，“照計劃行事，你們都先離開吧。”
侍衛們看著趙書讓，一時間竟是誰都不敢有動作，直到趙書讓不耐地“嗯”了聲，才有人上前道：“殿下，這計劃是不是過於冒險了？可要換做替身……”
趙書讓搖頭，“他們都不是蠢人，替身騙不過去。”
“可……殿下千金之體，如何能……”
見這人還要說什麽，趙書讓直接冷下臉，“按計劃行事。”
眾多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只好領命離開。
等侍衛們終於散個幹凈，趙書讓才停住腳步，略略嘆息一聲。
“真是沒想到，重生一遭，竟還多了個心軟的毛病。”
他強迫這些侍衛離開，除了計劃的原因外，多少也有些不願意看見不必要犧牲的意思。
他是皇子，這些官員們就算被梁王蠱惑，想要站隊梁王，卻也終究不敢拿他怎麽樣，但那些侍衛不同。
“阿沅，還真是被你傳染了啊。”
話音才剛落下，那夥子黑衣人便追了上來，見趙書讓只有一人，雖都奇怪得很，卻還是謹慎上前，將趙書讓圍在中間，一把把閃爍著寒光的刀刃對著趙書讓。
“還請殿下隨我們走一遭。”
趙書讓負手而立，稍稍擡眉，脖頸處火紅的狐貍毛襯得他面色素白，“哦？若我不願呢？”
“不願？”為首那人冷笑一聲，周遭的黑衣人便全都將刀架起，儼然一副要攻擊的模樣，“這可由不得殿下了。”
趙書讓嘆息，“好吧，既然是幾位大人誠心邀請，本皇子自然不能不給面子。”
說罷上前一步，卻見圍著他的黑衣人們竟是齊齊後退，不免覺得好笑，“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怕我？”
“誰，誰怕你。”說完又覺得不對，又道：“我們和那些豫州府的大官才不是一夥的。”
“嗯嗯嗯。”趙書讓應得甚是敷衍，“不是一夥的。”
黑衣人們面面相覷，見趙書讓確實沒有反抗的意思，終於放下心來，哆嗦著手上前，掏出一條黑色的布巾，“煩請殿下遮住眼睛。”
趙書讓也配合地接過布條，蒙在眼睛上，“可以了嗎？”
趙書讓過於配合，這些黑衣人心生不安，卻又說不出一二來，只得帶著趙書讓往約定好的地方去。
那是一處帳篷，豫州同知等人早已等在裏面，見了趙書讓真的被完好無損地帶回來，豫州府的官員們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竟沒人先說話。
反倒是被奉為上賓的那面白無須的男人撂下茶杯，翹著小指拿出帕子擦了擦唇邊的水漬，“七殿下，別來無恙。”
趙書讓耳朵微動，“你是二哥身邊的，小祿子？”
小祿子站起身，誇張笑道：“難為殿下居然記得奴才，可惜，奴才要對不住殿下了。”
“哦？”趙書讓微微側過身，“你要如何對不住我？”
小祿子冷下臉，“梁王有令，這京都，七殿下怕是回不去了。”
旁邊的豫州同知聽到這話猛地站起身，甚至失手打翻了手邊的茶杯，“祿公公，你說什麽？梁王要……殺死七皇子？”
小祿子偏過頭，陰陽怪氣地“哦”了聲，“大人這是，有意見？”
眼見著真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豫州同知聲音都變了，“那可是皇子！”
“皇子又如何？不過是個母家被滅，連王都沒封的皇子罷了。”
豫州同知還是怕，“那下官要如何交代？到時候陛下若是追究下來……”
小祿子聲音一冷，“追究不下來，七皇子執意要去冬獵，卻不慎失足，從懸崖掉落，跟隨七皇子的侍衛害怕回京被追責，盡皆自刎，那梁家姑娘聽說七皇子的遭遇，一時想不開，自焚殉情，卻又不小心點燃了整個驛館，七皇子一行人，無一人生還，怎樣？”
不怎麽樣！
豫州同知心裏幾乎要把梁王罵個狗血淋頭，“這……是不是過於巧合了？”
小祿子沒再看他，走到趙書讓面前，稍稍仰起頭，“七殿下覺得奴才給你寫的這個話本子如何？”
趙書讓挑眉，“邏輯倒是通的，只是你怎麽確定事情的發展會按照你想象中的來？”
小祿子隱約察覺到不對，“你的意思是……”
趙書讓反手掀開蒙眼的黑布，順手掐住小祿子的脖頸，眉眼滿是溫和，“本皇子的意思是，你蠢，二哥怎麽會派你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來啊？”
變故發生的太快，豫州府的官員們被駭得都站了起來，留守在外的黑衣人正要動手，卻發現他們竟不知不覺被趙書讓帶來的侍衛團團包圍。
“我本來還以為二哥這次出手怎麽也會派他管家那種人物，可惜啊，倒是叫本皇子的一通準備都顯得有些多餘了。”
趙書讓單手掐著小祿子的脖子，微微用力便將人提了起來，豫州府的官員們眼睜睜看著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祿公公這會兒面色逐漸變紅變紫，眼睛也逐漸失了焦距。
“七皇子，這事……”
趙書讓微微彎唇，“大人們，本來我還想溫和些的，可惜你們自己貪心，權勢地位，你們都想要，害苦了你們啊。”
手指微微用力，某一瞬間，只聽一聲清脆的“哢嚓”聲，小祿子猛地停止掙紮。
趙書讓松了手，小祿子軟塌塌地倒在地上，胸口沒有半點起伏，竟是直接被趙書讓掐碎了頸骨。
趙書讓微微收了下巴，“幾位大人，你們覺得你們還有路可以選嗎？”
豫州同知到底是這些官員裏的主心骨，又是個深谙官場規則的，當即出列，雙膝跪地，“殿下，臣願支持殿下，臣願奉上全部身家，只求殿下能原諒臣的錯處。”
其餘的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間跪了一地，齊齊道：“臣等願奉上全部身家，只求殿下原諒。”
趙書讓嫌棄地看了眼方才掐小祿子的那只手，從袖袋裏掏出一方帕子慢慢擦拭，“我方才說了，你們的貪心，害苦了你們。”
“從初次見面那天我便說過，我只想完成父皇交代的事，是你們自己貪心不足，現在惹出這許多亂子來。”
將帕子丟在地上，趙書讓冷眼看著地上跪了一片的官員們，“現在你們只有兩條路，一條，擔上妄圖謀害皇子的罪名，牽連九族，另一條……”
就在眾多官員們期待的目光中，趙書讓緩緩道：“把這些年你們用朝廷賑災款的賬本交出來，雖說你們也難逃死罪，但到底九族還是安全的。”
“這……”
絕望的情緒在帳篷中蔓延，只是沒等這些官員做出決定，又聽外頭響起一個好聽的聲音，“不過月餘不見，七弟真是越發威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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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酒提著一盞燈跟在梁時倦身後，小小的燭光並不能將整個柴房照亮。
侍衛見了梁時倦過來，立刻坐起身，勉強維持出一個尚算恭敬的樣子。
梁時倦拂了拂大氅，挑了塊幹凈的地方坐下，撐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侍衛一圈，然後道：“我記得你平常總跟在季柒身邊，說說看，為什麽要背叛七皇子？”
侍衛偏過頭，隱藏在黑暗中的半邊臉上的表情並不能叫梁時倦看清楚，“屬下沒有背叛七皇子。”
“沒有？”梁時倦冷笑，“那你……”
“七皇子英明神武，”侍衛猛地擡起頭，滿臉的狠意，“他不該次次都為你分心。”
梁時倦不為所動，甚至還點了點頭，“所以你和豫州的官員們一拍即合，他們負責引開趙書讓，你負責除掉我？”
侍衛沒再說話，只是那表情卻說明梁時倦猜的並沒錯。
梁時倦嘆氣，倒是並不對此感到困惑，畢竟這事前世經歷了太多次，趙書讓確實有勇有謀，人格魅力也極強，他麾下的人，大多都忠心耿耿，對他的命令絕無二話，只除了她。
當然，這並不是針對她。
就連前世聰慧漂亮，身份貴重的蘇雲生都不曾得到過這些人的好臉色。
或許在他們的想法中，霸主就該是斷情絕愛，絕無半點軟肋的吧？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的被你交到那些人的手裏，趙書讓會陷入什麽樣的境地？”梁時倦道：“投鼠忌器。”
侍衛臉色一白，隨即猛地道：“才不會，七皇子殿下才不會是這種色令智昏之人！”
然後他又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我會殺了你。”
梁時倦搖頭，“有些時候我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究竟在想什麽。口口聲聲為了對方好，可你所給予的好，真的是對方想要的嗎？”
說完這話，梁時倦便站起身，朝屋外走去，走到門前又忽然停下，並未轉頭，“你自己好好想想，這事，我會照實同趙書讓講，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從柴房出來，兜頭的冷風吹得梁時倦打了個顫，昨日醉酒再加上今天的緊繃神經，梁時倦覺得自己可能快要到極限了。
身形搖晃，眼前也一陣陣發黑。
好在季酒很快將梁時倦扶住，對上季酒擔心的眼神，梁時倦安撫地笑笑，拍著季酒的手，“我沒事，放心吧。”
季酒沒說話，只抿著唇，攙著梁時倦的手卻沒放，晶亮的眼睛中滿是擔憂。
梁時倦也不再逞強，止步站定，仰頭看著被薄霧遮住的朦朧月色，“酒酒，趙書讓會沒事吧？”
她似乎並不是想要從季酒那裏得到答案，因為很快她又道：“會沒事，趙書讓答應過我的，他會好好的。”
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竟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趙書讓……答應過我的。”
坦白講，豫州府官員所謂的冬獵，雖然準備倉促，卻也有幾分野趣。
如果沒有附帶的那些陰謀詭計，這倒是不失為一個帶著阿沅外出游玩的好時機。
只可惜。
坐在帳篷中，趙書讓略略嘆了口氣，可惜那些陰謀詭計到底是過於危險，他不願再將阿沅置於危險之中。
現在回想起來，前世那些所謂的為了阿沅好而刻意忽視，冷落她實在是愚蠢極了。
夜色漸深，趙書讓卻反而越發清醒起來，聽著屋外窸窣的聲音，趙書讓勾了勾唇，“終於來了嗎？”
很快，一夥持刀的黑衣人闖進了趙書讓的帳篷中，可帳篷內卻空無一人，黑衣人們面面相覷，很快為首的那人摸著桌上尚帶餘溫的茶杯，“一定還沒跑遠，追。”
天色太黑，趙書讓帶的侍衛不敢鬧出太大動靜，只得一大群高頭大馬的漢子，極力放輕手腳護著趙書讓離開。
卻見走到一半，趙書讓忽然停下腳步，下了命令，“照計劃行事，你們都先離開吧。”
侍衛們看著趙書讓，一時間竟是誰都不敢有動作，直到趙書讓不耐地“嗯”了聲，才有人上前道：“殿下，這計劃是不是過於冒險了？可要換做替身……”
趙書讓搖頭，“他們都不是蠢人，替身騙不過去。”
“可……殿下千金之體，如何能……”
見這人還要說什麽，趙書讓直接冷下臉，“按計劃行事。”
眾多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只好領命離開。
等侍衛們終於散個幹凈，趙書讓才停住腳步，略略嘆息一聲。
“真是沒想到，重生一遭，竟還多了個心軟的毛病。”
他強迫這些侍衛離開，除了計劃的原因外，多少也有些不願意看見不必要犧牲的意思。
他是皇子，這些官員們就算被梁王蠱惑，想要站隊梁王，卻也終究不敢拿他怎麽樣，但那些侍衛不同。
“阿沅，還真是被你傳染了啊。”
話音才剛落下，那夥子黑衣人便追了上來，見趙書讓只有一人，雖都奇怪得很，卻還是謹慎上前，將趙書讓圍在中間，一把把閃爍著寒光的刀刃對著趙書讓。
“還請殿下隨我們走一遭。”
趙書讓負手而立，稍稍擡眉，脖頸處火紅的狐貍毛襯得他面色素白，“哦？若我不願呢？”
“不願？”為首那人冷笑一聲，周遭的黑衣人便全都將刀架起，儼然一副要攻擊的模樣，“這可由不得殿下了。”
趙書讓嘆息，“好吧，既然是幾位大人誠心邀請，本皇子自然不能不給面子。”
說罷上前一步，卻見圍著他的黑衣人們竟是齊齊後退，不免覺得好笑，“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怕我？”
“誰，誰怕你。”說完又覺得不對，又道：“我們和那些豫州府的大官才不是一夥的。”
“嗯嗯嗯。”趙書讓應得甚是敷衍，“不是一夥的。”
黑衣人們面面相覷，見趙書讓確實沒有反抗的意思，終於放下心來，哆嗦著手上前，掏出一條黑色的布巾，“煩請殿下遮住眼睛。”
趙書讓也配合地接過布條，蒙在眼睛上，“可以了嗎？”
趙書讓過於配合，這些黑衣人心生不安，卻又說不出一二來，只得帶著趙書讓往約定好的地方去。
那是一處帳篷，豫州同知等人早已等在裏面，見了趙書讓真的被完好無損地帶回來，豫州府的官員們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竟沒人先說話。
反倒是被奉為上賓的那面白無須的男人撂下茶杯，翹著小指拿出帕子擦了擦唇邊的水漬，“七殿下，別來無恙。”
趙書讓耳朵微動，“你是二哥身邊的，小祿子？”
小祿子站起身，誇張笑道：“難為殿下居然記得奴才，可惜，奴才要對不住殿下了。”
“哦？”趙書讓微微側過身，“你要如何對不住我？”
小祿子冷下臉，“梁王有令，這京都，七殿下怕是回不去了。”
旁邊的豫州同知聽到這話猛地站起身，甚至失手打翻了手邊的茶杯，“祿公公，你說什麽？梁王要……殺死七皇子？”
小祿子偏過頭，陰陽怪氣地“哦”了聲，“大人這是，有意見？”
眼見著真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豫州同知聲音都變了，“那可是皇子！”
“皇子又如何？不過是個母家被滅，連王都沒封的皇子罷了。”
豫州同知還是怕，“那下官要如何交代？到時候陛下若是追究下來……”
小祿子聲音一冷，“追究不下來，七皇子執意要去冬獵，卻不慎失足，從懸崖掉落，跟隨七皇子的侍衛害怕回京被追責，盡皆自刎，那梁家姑娘聽說七皇子的遭遇，一時想不開，自焚殉情，卻又不小心點燃了整個驛館，七皇子一行人，無一人生還，怎樣？”
不怎麽樣！
豫州同知心裏幾乎要把梁王罵個狗血淋頭，“這……是不是過於巧合了？”
小祿子沒再看他，走到趙書讓面前，稍稍仰起頭，“七殿下覺得奴才給你寫的這個話本子如何？”
趙書讓挑眉，“邏輯倒是通的，只是你怎麽確定事情的發展會按照你想象中的來？”
小祿子隱約察覺到不對，“你的意思是……”
趙書讓反手掀開蒙眼的黑布，順手掐住小祿子的脖頸，眉眼滿是溫和，“本皇子的意思是，你蠢，二哥怎麽會派你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來啊？”
變故發生的太快，豫州府的官員們被駭得都站了起來，留守在外的黑衣人正要動手，卻發現他們竟不知不覺被趙書讓帶來的侍衛團團包圍。
“我本來還以為二哥這次出手怎麽也會派他管家那種人物，可惜啊，倒是叫本皇子的一通準備都顯得有些多餘了。”
趙書讓單手掐著小祿子的脖子，微微用力便將人提了起來，豫州府的官員們眼睜睜看著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祿公公這會兒面色逐漸變紅變紫，眼睛也逐漸失了焦距。
“七皇子，這事……”
趙書讓微微彎唇，“大人們，本來我還想溫和些的，可惜你們自己貪心，權勢地位，你們都想要，害苦了你們啊。”
手指微微用力，某一瞬間，只聽一聲清脆的“哢嚓”聲，小祿子猛地停止掙紮。
趙書讓松了手，小祿子軟塌塌地倒在地上，胸口沒有半點起伏，竟是直接被趙書讓掐碎了頸骨。
趙書讓微微收了下巴，“幾位大人，你們覺得你們還有路可以選嗎？”
豫州同知到底是這些官員裏的主心骨，又是個深谙官場規則的，當即出列，雙膝跪地，“殿下，臣願支持殿下，臣願奉上全部身家，只求殿下能原諒臣的錯處。”
其餘的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間跪了一地，齊齊道：“臣等願奉上全部身家，只求殿下原諒。”
趙書讓嫌棄地看了眼方才掐小祿子的那只手，從袖袋裏掏出一方帕子慢慢擦拭，“我方才說了，你們的貪心，害苦了你們。”
“從初次見面那天我便說過，我只想完成父皇交代的事，是你們自己貪心不足，現在惹出這許多亂子來。”
將帕子丟在地上，趙書讓冷眼看著地上跪了一片的官員們，“現在你們只有兩條路，一條，擔上妄圖謀害皇子的罪名，牽連九族，另一條……”
就在眾多官員們期待的目光中，趙書讓緩緩道：“把這些年你們用朝廷賑災款的賬本交出來，雖說你們也難逃死罪，但到底九族還是安全的。”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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