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8 章
上一次兩人一起看雪還是在梁時倦被封為貴妃的那一天。
那個時候，兩人關系尚且融洽，白天趙書讓剛幫梁時倦盯著搬宮的宮人，晚上就跑去抱著梁時倦的腰，委委屈屈地撒嬌抱怨，“阿沅，你為什麽不願意做我的皇後啊？我們可以生同衾，死同穴，以後的史書上都要把我們的名字並排寫。”
梁時倦聽著覺得好笑，敲了敲趙書讓的額頭，“你都多大人了，怎麽還在抱怨這個？”
趙書讓幽幽嘆了口氣，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所以為什麽呀？”
梁時倦任由趙書讓抱著，想了想才道：“可能是看到蘇雲生的下場了吧。”
聽到這話，趙書讓猛地直起身，滿臉受傷地看著梁時倦，“阿沅，我不會那樣對你的，蘇雲生她是因為……”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會那樣對我。”梁時倦摸了摸趙書讓的頭發，漂亮的杏眼微微彎著，“還有別的原因，做了皇後我要主理六宮，我做不來，更何況……大雍國自打開國以來，有哪個皇後得了好下場？”
其實更主要的還是和前朝有關。
之前皇後是蘇雲生，她背後有陳郡蘇氏，有做丞相的爹，所以她做皇後，無論前朝還是後宮都會服氣。
可她不一樣，她沒有可倚靠的娘家，前朝後宮都不會同意讓她來做這個皇後，趙書讓又才剛除掉丞相一黨沒多久，雍國禁不起再一次的動蕩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趙書讓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下梁時倦的話，最後認同地點了點頭，“你說的也在理。”
“這皇後不做便不做吧，反正百年之後我要和誰合葬也是我說了算。”
趙書讓朗聲叫了聲，外面很快就有一個小太監舉著一個蓋了紅綢的托盤進來。
從小太監手裏接過托盤，待小太監懂事地退出去後，趙書讓才把托盤放下，在梁時倦好奇的目光下掀開了紅綢。
“刀？”
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趙書讓拆散梁時倦的發髻，又拆散了自己的，比量著長度，割了兩縷頭發下來。
“結發為夫妻。”
趙書讓仔仔細細地將兩人的頭發系在一起，又扯出一條紅繩，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白首不相離。”
梁時倦僵住，在滿室紅燭中，看著唇角含笑，認真收著兩人頭發的趙書讓，心軟得一塌糊塗。
那邊趙書讓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不光今生，就算來世他們也要做夫妻的話，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梁時倦的回答，不由得擡頭去看，卻見梁時倦正紅著眼眶，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看著自己。
趙書讓立刻慌了，趕緊把裝有兩人頭發的匣子放下，手忙腳亂地拉著梁時倦的手道：“怎麽哭了呀？是不是不喜歡？不喜歡我就不做了，我……”
忽然，趙書讓的話茬被截斷。
梁時倦微微仰著頭，帶著桂花甜香的唇吻上了趙書讓的唇。
梁時倦的嘴唇很軟，和她本人一樣。
趙書讓先是一楞，然後將人拉進自己的懷裏，用力抱著，不斷加深這個吻。
梁時倦美眸輕閉，這個人，正在和自己接吻的這個人，是把她在深淵能抓住的唯一的光，她，可以抓住的。
這是一個很單純的吻，不摻雜一絲情欲。
氣喘籲籲地停下，梁時倦臉頰上閃過一抹桃粉，輕咳了聲，“趙瑾，謝謝你。”
趙瑾？！
趙書讓呼吸一窒，不敢置信地看向梁時倦。
她已經很久沒有再叫他名字了，這是不是說明……阿沅已經不在意那些事了？
“阿沅，我……”詢問的話又忽然問不出來了，他有點怕，若是不如他所願，他會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發瘋？
屋內安靜下來，安靜到兩人甚至能聽到屋外細微的簌簌聲。
梁時倦擡眼去看，“趙瑾，下雪了。”
趙書讓聞言轉過頭去，透過半開著的窗子，兩人只能看到地上一小塊地方，落了滿滿的一層雪。
“要出去看看嗎？”
梁時倦欣然同意，出門前還張羅著翻出兩件大氅來，淡粉色那件在趙書讓的胸口，將將系了個結，趙書讓還剩一截腳腕露在外面。
另一件披在梁時倦身上，又寬又大，把人裹得只剩下一張可愛的臉。
從兩人起了看雪的心情到收拾好出門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待到兩人出門的時候，院內已經被收拾出了一小塊地方，放著兩把躺椅，中間燃了一個炭爐，旁邊還貼心地準備了瓜果糖茶。
趙書讓滿意地點了點頭，“內侍省這次選的人還不錯，體貼周全，算是有眼力，”
梁時倦便笑，“躺下吧，你也忙了一天了。”
於是兩人就著夜色躺在算不得暖和的躺椅上，好在有炭爐在，倒也還能忍受。
躺下的一瞬間，梁時倦看著夜色中漫天的雪花，忽然道：“要是能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只要你想，我們可以的。”
趙書讓伸出手去拉梁時倦的手，微微側著身，看著梁時倦躺在躺椅上，薄薄的一小片，道：“阿沅，雖然你說你不在意，但我還是想給你解釋。”
“什麽？”
趙書讓抿了抿唇，“我和蘇雲生從來沒發生過關系。我和其他的女人也沒發生過什麽，我只和你……”
梁時倦臉色一紅，左右看看，見宮人們都有眼色地躲了老遠，這才埋怨道：“亂說什麽呢。”
趙書讓也跟著笑，“而且當初我娶蘇雲生也不是我想娶的。”
“你要報仇，我知道。”
聽到這話趙書讓楞了下，然後搖了搖頭，“我外祖你知道吧？”
“三朝元老，曾經是先帝的太傅，後來……被查出叛國，夷三族。”
趙書讓眸光深遠，“外祖名聲極大，弟子也多，我那幾個舅舅掌兵的掌兵，做高官的做高官，就連我的幾個表兄弟們也都各個優秀非常，這讓父皇非常坐不住。”
“誣告？”
趙書讓點頭，“外祖借由假死脫身，後來因為我知道真相，我想給母妃和母族報仇，他便來輔佐我。”
那這和蘇丞相有什麽關系？
忽然，梁時倦福至心靈，“你的意思是，蘇丞相發現了你外祖還活著？”
“那也是你外祖。”趙書讓笑了笑，又道：“是啊，當時太子和梁王的黨爭已經到了一定程度，蘇丞相無論押寶哪一邊都融不進核心圈子，不如來燒我的冷竈，他用外祖威脅我，要我娶蘇雲生，並且要我承諾，一旦我坐上了皇位，就要立蘇雲生為後，不然他就去找父皇揭露外祖還活著的消息。”
趙書讓坐起身，面朝著梁時倦，握著她的手放在下唇，微微彎腰道：“在我娶蘇雲生之前我就去找過她，我和她說過我心有所屬，我可以給她尊崇，讓她風光，但我不能給她愛情，蘇雲生同意了。”
“那後來……”怎麽又成了這樣？
梁時倦忽然想到之前蘇雲生死的時候，她說的那些話。
“蘇雲生愛上了你。”
“所以……”
誰料趙書讓卻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胸腔震動，悶悶笑了好一會兒，“阿沅，你怎麽那麽可愛？這深宮中，哪還有什麽愛不愛的？她死前不過是做困獸之鬥，想要離間我們的感情罷了。”
“你可還記得當年太子大哥選妃的時候，她可是連看我都沒看一眼，又怎麽可能愛上我？”
“不過是個貪慕榮華富貴的俗人。”
話說得涼薄了些，可看他認真的表情，梁時倦明白，趙書讓確確實實是這般想的。
有心想為蘇雲生辯解一二，可思來想去，梁時倦又真的沒想到什麽蘇雲生或許可能會喜歡趙書讓的跡象。
“你說的是真的？”
趙書讓道：“對不起阿沅，你剛進宮那段時間，委屈你了。”頓了頓，趙書讓又喃喃著，“但我不後悔。”
梁時倦猝然擡眼，直直撞進了趙書讓眼中的偏執瘋狂。
趙書讓嗓子喑啞，但語氣卻又極堅定，“阿沅，你的身邊應該有我的，也必須只有我一個。”
話題到這裏似乎就告了一段落，之後兩人又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天南海北，前言不搭後語地聊著，時間過得很快，不斷有宮人往碳盆中添碳，直到有太監跑來提醒趙書讓已經三更了，趙書讓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待趙書讓離開時，雪已經停了，屋頂的瓦片上，鑲嵌在地面的大理石板上都落滿了厚厚的一層白。
純潔無暇。
長睫抖了抖，梁時倦從夢境中醒來。
接過季酒遞過來的布巾的時候她還在想，果然她前世和趙書讓也是有過這樣輕松快樂的時光的。
外面的雪還沒停，大片大片的雪花在朔風的裹挾下飄落，才剛掃完的庭院沒一會兒便又覆了一層白。
梁時倦吃了早膳，又穿上季酒準備的大氅，推開門，被迎面而來的寒意激得打了個冷顫。
握了握手中的暖手爐，梁時倦開始往院外走。
沒走兩步便被趙書讓追上，此時趙書讓眉眼放松，像是昨晚睡了個好覺，“阿沅，可要我同你一起去？”
梁時倦瞥了他一眼，“你要一起去？那我們今天就正經是去吃飯了。”
趙書讓可惜地嘆了口氣，“倒也是，那麽今天的午膳我是註定不能和你一起吃了。可惜前世這些豫州府的官員們都在民變中被殺死了，不然哪還用得上阿沅親身涉險？”說完，又微蹙著眉，可憐兮兮道：“可是我真的很擔心你嘛。”
“我有季酒陪著。”梁時倦頓了頓，又道：“趙書讓，你會是一個好皇帝。”
好皇帝就不要再提起民變的時候語氣這麽遺憾啊！
趙書讓只好不再糾纏，“好吧，可千萬要當心啊。”
梁時倦點點頭，正欲上馬車，卻忽然又被趙書讓攔住，趙書讓拉著梁時倦上下打量一圈，在梁時倦疑惑的目光下緩緩開口，“阿沅，你說，我們這算不算也是共白首了呀？”
共白首？
梁時倦摸了摸自己的頭頂，觸手只有一片冰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上一次兩人一起看雪還是在梁時倦被封為貴妃的那一天。
那個時候，兩人關系尚且融洽，白天趙書讓剛幫梁時倦盯著搬宮的宮人，晚上就跑去抱著梁時倦的腰，委委屈屈地撒嬌抱怨，“阿沅，你為什麽不願意做我的皇後啊？我們可以生同衾，死同穴，以後的史書上都要把我們的名字並排寫。”
梁時倦聽著覺得好笑，敲了敲趙書讓的額頭，“你都多大人了，怎麽還在抱怨這個？”
趙書讓幽幽嘆了口氣，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所以為什麽呀？”
梁時倦任由趙書讓抱著，想了想才道：“可能是看到蘇雲生的下場了吧。”
聽到這話，趙書讓猛地直起身，滿臉受傷地看著梁時倦，“阿沅，我不會那樣對你的，蘇雲生她是因為……”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會那樣對我。”梁時倦摸了摸趙書讓的頭發，漂亮的杏眼微微彎著，“還有別的原因，做了皇後我要主理六宮，我做不來，更何況……大雍國自打開國以來，有哪個皇後得了好下場？”
其實更主要的還是和前朝有關。
之前皇後是蘇雲生，她背後有陳郡蘇氏，有做丞相的爹，所以她做皇後，無論前朝還是後宮都會服氣。
可她不一樣，她沒有可倚靠的娘家，前朝後宮都不會同意讓她來做這個皇後，趙書讓又才剛除掉丞相一黨沒多久，雍國禁不起再一次的動蕩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趙書讓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下梁時倦的話，最後認同地點了點頭，“你說的也在理。”
“這皇後不做便不做吧，反正百年之後我要和誰合葬也是我說了算。”
趙書讓朗聲叫了聲，外面很快就有一個小太監舉著一個蓋了紅綢的托盤進來。
從小太監手裏接過托盤，待小太監懂事地退出去後，趙書讓才把托盤放下，在梁時倦好奇的目光下掀開了紅綢。
“刀？”
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趙書讓拆散梁時倦的發髻，又拆散了自己的，比量著長度，割了兩縷頭發下來。
“結發為夫妻。”
趙書讓仔仔細細地將兩人的頭發系在一起，又扯出一條紅繩，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白首不相離。”
梁時倦僵住，在滿室紅燭中，看著唇角含笑，認真收著兩人頭發的趙書讓，心軟得一塌糊塗。
那邊趙書讓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不光今生，就算來世他們也要做夫妻的話，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梁時倦的回答，不由得擡頭去看，卻見梁時倦正紅著眼眶，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看著自己。
趙書讓立刻慌了，趕緊把裝有兩人頭發的匣子放下，手忙腳亂地拉著梁時倦的手道：“怎麽哭了呀？是不是不喜歡？不喜歡我就不做了，我……”
忽然，趙書讓的話茬被截斷。
梁時倦微微仰著頭，帶著桂花甜香的唇吻上了趙書讓的唇。
梁時倦的嘴唇很軟，和她本人一樣。
趙書讓先是一楞，然後將人拉進自己的懷裏，用力抱著，不斷加深這個吻。
梁時倦美眸輕閉，這個人，正在和自己接吻的這個人，是把她在深淵能抓住的唯一的光，她，可以抓住的。
這是一個很單純的吻，不摻雜一絲情欲。
氣喘籲籲地停下，梁時倦臉頰上閃過一抹桃粉，輕咳了聲，“趙瑾，謝謝你。”
趙瑾？！
趙書讓呼吸一窒，不敢置信地看向梁時倦。
她已經很久沒有再叫他名字了，這是不是說明……阿沅已經不在意那些事了？
“阿沅，我……”詢問的話又忽然問不出來了，他有點怕，若是不如他所願，他會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發瘋？
屋內安靜下來，安靜到兩人甚至能聽到屋外細微的簌簌聲。
梁時倦擡眼去看，“趙瑾，下雪了。”
趙書讓聞言轉過頭去，透過半開著的窗子，兩人只能看到地上一小塊地方，落了滿滿的一層雪。
“要出去看看嗎？”
梁時倦欣然同意，出門前還張羅著翻出兩件大氅來，淡粉色那件在趙書讓的胸口，將將系了個結，趙書讓還剩一截腳腕露在外面。
另一件披在梁時倦身上，又寬又大，把人裹得只剩下一張可愛的臉。
從兩人起了看雪的心情到收拾好出門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待到兩人出門的時候，院內已經被收拾出了一小塊地方，放著兩把躺椅，中間燃了一個炭爐，旁邊還貼心地準備了瓜果糖茶。
趙書讓滿意地點了點頭，“內侍省這次選的人還不錯，體貼周全，算是有眼力，”
梁時倦便笑，“躺下吧，你也忙了一天了。”
於是兩人就著夜色躺在算不得暖和的躺椅上，好在有炭爐在，倒也還能忍受。
躺下的一瞬間，梁時倦看著夜色中漫天的雪花，忽然道：“要是能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只要你想，我們可以的。”
趙書讓伸出手去拉梁時倦的手，微微側著身，看著梁時倦躺在躺椅上，薄薄的一小片，道：“阿沅，雖然你說你不在意，但我還是想給你解釋。”
“什麽？”
趙書讓抿了抿唇，“我和蘇雲生從來沒發生過關系。我和其他的女人也沒發生過什麽，我只和你……”
梁時倦臉色一紅，左右看看，見宮人們都有眼色地躲了老遠，這才埋怨道：“亂說什麽呢。”
趙書讓也跟著笑，“而且當初我娶蘇雲生也不是我想娶的。”
“你要報仇，我知道。”
聽到這話趙書讓楞了下，然後搖了搖頭，“我外祖你知道吧？”
“三朝元老，曾經是先帝的太傅，後來……被查出叛國，夷三族。”
趙書讓眸光深遠，“外祖名聲極大，弟子也多，我那幾個舅舅掌兵的掌兵，做高官的做高官，就連我的幾個表兄弟們也都各個優秀非常，這讓父皇非常坐不住。”
“誣告？”
趙書讓點頭，“外祖借由假死脫身，後來因為我知道真相，我想給母妃和母族報仇，他便來輔佐我。”
那這和蘇丞相有什麽關系？
忽然，梁時倦福至心靈，“你的意思是，蘇丞相發現了你外祖還活著？”
“那也是你外祖。”趙書讓笑了笑，又道：“是啊，當時太子和梁王的黨爭已經到了一定程度，蘇丞相無論押寶哪一邊都融不進核心圈子，不如來燒我的冷竈，他用外祖威脅我，要我娶蘇雲生，並且要我承諾，一旦我坐上了皇位，就要立蘇雲生為後，不然他就去找父皇揭露外祖還活著的消息。”
趙書讓坐起身，面朝著梁時倦，握著她的手放在下唇，微微彎腰道：“在我娶蘇雲生之前我就去找過她，我和她說過我心有所屬，我可以給她尊崇，讓她風光，但我不能給她愛情，蘇雲生同意了。”
“那後來……”怎麽又成了這樣？
梁時倦忽然想到之前蘇雲生死的時候，她說的那些話。
“蘇雲生愛上了你。”
“所以……”
誰料趙書讓卻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胸腔震動，悶悶笑了好一會兒，“阿沅，你怎麽那麽可愛？這深宮中，哪還有什麽愛不愛的？她死前不過是做困獸之鬥，想要離間我們的感情罷了。”
“你可還記得當年太子大哥選妃的時候，她可是連看我都沒看一眼，又怎麽可能愛上我？”
“不過是個貪慕榮華富貴的俗人。”
話說得涼薄了些，可看他認真的表情，梁時倦明白，趙書讓確確實實是這般想的。
有心想為蘇雲生辯解一二，可思來想去，梁時倦又真的沒想到什麽蘇雲生或許可能會喜歡趙書讓的跡象。
“你說的是真的？”
趙書讓道：“對不起阿沅，你剛進宮那段時間，委屈你了。”頓了頓，趙書讓又喃喃著，“但我不後悔。”
梁時倦猝然擡眼，直直撞進了趙書讓眼中的偏執瘋狂。
趙書讓嗓子喑啞，但語氣卻又極堅定，“阿沅，你的身邊應該有我的，也必須只有我一個。”
話題到這裏似乎就告了一段落，之後兩人又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天南海北，前言不搭後語地聊著，時間過得很快，不斷有宮人往碳盆中添碳，直到有太監跑來提醒趙書讓已經三更了，趙書讓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待趙書讓離開時，雪已經停了，屋頂的瓦片上，鑲嵌在地面的大理石板上都落滿了厚厚的一層白。
純潔無暇。
長睫抖了抖，梁時倦從夢境中醒來。
接過季酒遞過來的布巾的時候她還在想，果然她前世和趙書讓也是有過這樣輕松快樂的時光的。
外面的雪還沒停，大片大片的雪花在朔風的裹挾下飄落，才剛掃完的庭院沒一會兒便又覆了一層白。
梁時倦吃了早膳，又穿上季酒準備的大氅，推開門，被迎面而來的寒意激得打了個冷顫。
握了握手中的暖手爐，梁時倦開始往院外走。
沒走兩步便被趙書讓追上，此時趙書讓眉眼放松，像是昨晚睡了個好覺，“阿沅，可要我同你一起去？”
梁時倦瞥了他一眼，“你要一起去？那我們今天就正經是去吃飯了。”
趙書讓可惜地嘆了口氣，“倒也是，那麽今天的午膳我是註定不能和你一起吃了。可惜前世這些豫州府的官員們都在民變中被殺死了，不然哪還用得上阿沅親身涉險？”說完，又微蹙著眉，可憐兮兮道：“可是我真的很擔心你嘛。”
“我有季酒陪著。”梁時倦頓了頓，又道：“趙書讓，你會是一個好皇帝。”
好皇帝就不要再提起民變的時候語氣這麽遺憾啊！
趙書讓只好不再糾纏，“好吧，可千萬要當心啊。”
梁時倦點點頭，正欲上馬車，卻忽然又被趙書讓攔住，趙書讓拉著梁時倦上下打量一圈，在梁時倦疑惑的目光下緩緩開口，“阿沅，你說，我們這算不算也是共白首了呀？”
共白首？
梁時倦摸了摸自己的頭頂，觸手只有一片冰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