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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皇室公主記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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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皇室公主記06

元月裏發生了一件大事——左丞相之女與五皇子聯姻,成婚之後,五皇子便搬出皇宮,在京內建府,一時間朝臣官員上門慶祝,絡繹不絕。

沈澈新婚正是甜蜜的時候,但是卻有一件事梗在他的心頭,讓他十分不舒服。

這事便是自從他結了婚,皇上看他的眼神就有點不對。

在政事上對他多有挑剔不說,私下裏對他的賞賜也較其他皇子少一截。

沈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惹惱了皇上,按理說兒子結婚當爹的不為兒子感到高興,也不該冷落他吧。

他把自己的抱怨講給莊妃聽,莊妃聽了,面上浮起一層慍怒,說:“皇上待我們母子倆實在是太涼薄了,哪裏比得上寧妃一絲一毫,既然聖上執意如此,那我們也不得不另尋門路了。”

沈澈知道母親說的另尋門路其實便是靠左丞相,左丞相在朝中勢力極大,朝中多數臣子唯他馬首是瞻,若非如此,這幾天來他府上慶祝的人也不會如此之多。

皇上也許是看不慣這種情形,所以才對他冷落,但是沈澈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總不能一點好處也沒他的份兒吧,皇上這麽做,有些太冷待他了。

元月已過,到了二月,便到了高平公主及笄的日子。

聖上將操辦儀典的事交給寧妃全權處理,借此機會,寧妃與宮中的女官也熟悉了起來,換言之,從莊妃那裏奪了點權。

在寧妃的盡心操持下,及笄儀典盡善盡美,盛況空前。別說宮中人人誇讚,即使在民間也廣為流傳。人人稱道高平公主典雅美麗,便好比空中的明月一般皎潔明亮。

自皇上對四皇子說過那番話之後,就經常叫他在上書房侍讀,儼然有立他為太子的意思。

這天,批改了許久奏章,皇上有些疲勞了,停下休息。

時間幾乎分毫不差,在他停下的時候一名儀清宮的宮女拿來一碗冰糖百合馬蹄羹,獻給皇上。

沈寂瞥去一眼,皇上見狀說:“寧妃熬的羹湯可好喝了,靜淵要喝嗎?”

沈寂看皇上拿起桌上茶碗,想勻給他一半,趕忙阻止:“兒臣豈能奪皇上所愛。”

“也是,”皇上說:“靜淵,你常去儀清宮坐坐,自然也能喝到羹湯,並沒什麽稀罕的。”

皇上沒花多久就把整碗羹湯全部喝完,微笑著命宮女把青花碗送回去,並說:“這個碗是寧妃自己設計,朕命工匠連夜燒出來的,她喜歡得緊,所以要給她趕緊送回去。”

沈寂沈默著侍立。

都說皇上深愛寧妃,這句話毋庸置疑。

“寧妃有沒有說過你很悶?”皇上忽然問道。

“寧妃娘娘說過。”沈寂說。

“可是你這沈悶的樣子朕並不討厭,見多了那等在朕面前搬弄是非的人,朕就喜歡像你這樣不多事的。”

“皇上謬讚了。”沈寂垂下眼簾。

皇上休息了一會兒,依舊和沈寂閑聊:“對了,朕的高平及笄了,朕現在在想她的婚姻大事,須得給她找一個好人家,一個人品可靠的郎君,方能讓寧妃放心啊。”

沈寂說:“皇上考慮的是。”

皇上看了他一眼:“朕現在想聽聽你的意見。”

沈寂遲疑了一下說:“其實現在公主年齡尚小,也不必急著出嫁吧。而且寧妃好不容易與女兒團聚,皇上也是,正是可享天倫之樂的時候,又何必把公主送到別的人家。”

“哈哈,”皇上笑了,說:“你這話說的有理,只是不像是從你嘴巴裏面說出來的。”

沈寂沈默了。

“我想你也察覺到寧寧是個好孩子了吧,像這樣的女孩兒,世上真的不多,無怪我們對她生出憐愛之心。”

言下之意,沈寂也對這個妹妹有了感情。

對此沈寂並不否定。

皇上終於把目光放在奏章上,說:“朕坐在這裏處理桌上的案牘已有三十幾年了,有時真想早些退位,然後過逍遙的日子去,不必再操心這些煩人的事。”

沈寂十分吃驚:“皇上,這說的是哪裏話?”

皇上再三審視沈寂,說:“靜淵,朕說的是真話,朕有心退位,但是朕有一樁心願未了,須得等到這樁心願了結,方能退位給你。”

沈寂聞言,欲要下跪,皇上扶住他。

“父子面前就不必做這些樣子了,我知道你很聰明,如果你能猜中朕的心意,幫朕了結這樁心願,朕即刻答應讓位給你,朕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沈寂沒想到皇上已有讓位的意思,不過仔細想想,他現在估計就想和寧妃雙宿雙棲,說不想當皇帝了,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朕聽人說,你讀心很準,不如讀讀朕的心吧,你能猜到嗎?”

沈寂說:“兒臣不敢。”

皇上哈哈大笑。

葉奏發現自己吹葉哨竟然是有癮的,若真讓她在人前吹,她可能不好意思,但是很久不吹,她竟然想吹的慌。

但是宮裏人多口雜,葉奏不敢在人前吹,怕被人取笑或是說閑話。

過了一段日子,她的癮實在是犯得嚴重了,看到樹上的葉子就會抿嘴唇,葉奏沒辦法,只得決定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的跑出儀清宮。

“我保證,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葉奏對漓泉說:“我在宮裏實在是待的悶的慌了,就想夜探皇宮,不過所謂的夜探也並非夜探,就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吹我的葉哨而已。”

“你快別說話了,被人聽見立刻完蛋。”漓泉說:“夜間有多少侍衛巡邏,如果發現你偷跑出宮……畫面太美我不敢想象。”

葉奏閉上了嘴,一人一蝶躡手躡腳的在夜裏的皇宮穿梭。

在漓泉的帶領下,葉奏順利的避過侍衛的巡邏,無事的到了一個安靜的景區。

這裏的風景十分普通,不過是剛抽出枝條的楊柳隨風飄擺,微風拂過,夜中的湖面和天上的月色輝映,泛著粼粼波光……而已。

葉奏聽漓泉說四處無人,就安靜的坐在樹下,折了一片柳葉吹起了葉哨。

正當她沈醉其中的時候,聽漓泉說有人往這邊來了,是沈寂。

說這句話的時候,漓泉自己也很吃驚。

葉奏微微遲疑了一下,繼續吹了下去。

她的吃驚不下於漓泉,你說為什麽這麽巧呢?她夜裏睡不著覺出來,偏偏沈寂這天晚上也到處亂跑。他極有可能是循著聲音趕來,但也有做其他事的可能,所以葉奏決定先裝作不知道,免得壞了他的事。

不過看樣子沈寂並沒有別的事,他直直的循聲走來。

當聽到他的腳步聲的時候,葉奏吹奏的動作戛然而止,回頭一望。

兩人都看到了對方。

她的發絲隨著夜風飛舞,有種宮中少見的飄逸風姿,穿著輕薄的衣裙,像是要隨風飛起似的。

“公主,吹的是什麽?”沈寂不掩飾臉上的驚訝,問道。

不問她為什麽在這裏,卻問她在吹什麽,葉奏覺得沈寂真是個怪人。

不過她想了想,在不合適的時間跑到這裏,他們兩個人都是這樣的,倒也沒有說他的立場。

“柳葉。”葉奏回答道。

“也是,看看這周圍的環境就知道了。”沈寂說。

葉奏點點頭。

沈寂說:“公主的葉哨吹的可真好。”

“哪裏。”葉奏謙虛的說。

葉奏看到沈寂站著,便說:“四皇子不如在我旁邊坐下說話吧。”

沈寂沒動,說:“不必,我只是因為聽到葉哨聲,所以出來一趟,很快就回去了,公主也是,夜深人靜,這樣偷偷跑出來被人發現了可不好,應該盡快回去。”

“這麽說,我打擾你睡覺了?”葉奏問道,其實她有些生氣,感覺沈寂的反應太平淡了,為什麽不像別人一樣大力的誇她,讓她得意一下?要知道葉奏對自己的這門手藝還是挺自信的,並且他這樣果斷的拒絕了她的邀請。

所以她的語氣才有些頂撞。

“沒有。”沈寂的表情依舊平淡到讓人看不出情緒:“是我淺眠。”

葉奏不說話了,其實並不關沈寂的事,是她自己太無聊了。

“我在這周圍沒有看到宮女,公主是一個人出來的嗎?”看她不說話,沈寂問。

葉奏這才覺得有些心虛,點了點頭。

“以後萬萬不可如此,誰知道夜裏宮中有什麽牛鬼蛇神藏著?”雖然他的表情沒變,但葉奏卻聽出他語氣的變化,變得有些嚴厲,他好像是生氣了。

“公主能自己回去嗎?”沈寂問。

葉奏點點頭。

此時若是由沈寂或者沈寂的人送她回去,被看到了,必然會引起議論,還是她自己一個人避過眾人耳目偷偷摸摸的回去安全些。

“還是算了。”沒想到沈寂想了想說:“還是我送公主回去吧。”

“四皇子不怕被人說閑話嗎?”葉奏問了一句。

雖說是兄妹,但他們孤男寡女的,只怕會引起不好的猜測。

“無妨,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沈寂說:“況且,公主的安危是第一的。”

聽了他的話,葉奏有些感動。

沈寂一路把她送到了宮中,好就好在沿路並沒有被人看見,一直到葉奏推開門躺在床上,都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她沒有發覺寧妃的房間被一個宮女輕輕的推開了,宮女說“公主回來了”,寧妃才安心的躺回床上。

“是跟四皇子一起回來的。”宮女接著說。

寧妃點點頭,什麽話都沒有說。

第二天,沈寂來請安的時候,寧妃讓他午後再來一趟,挑她午睡結束的時間來。

沈寂依言再來,只見寧妃剛睡醒,而葉奏還躺在榻上,半邊臉被壓得變形了,但即使如此還是十分可愛。

沈寂打量了她睡顏一眼,只聽寧妃發問:“昨天晚上你和奏兒單獨見面了?”

沈寂靜默了一會兒,淡淡的點了點頭。

“是奏兒主動的,還是你主動的?”

沈寂不說話。

“罷了,我也不是拷問你。”寧妃擺了擺手說:“況且應該是奏兒主動的,你一直是個穩重的孩子,我是知道的,你不會做這種讓我誤會的事。”

“娘娘誤會了。”沈寂本來不想多說,但看她誤會的有些深了就解釋道:“昨天我們只是在外面偶然遇見,然後我送公主回來,僅此而已。”

沈寂從來沒有對她撒過謊,聽了他的話寧妃覺得自己可能真誤會了。

不過寧妃也不想管那麽多,她叫沈寂過來最重要的並非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事。

“你該知道,不久前左丞相與莊妃聯姻,他們的勢力一下龐大了許多,對此你有什麽想法?”

沈寂直言:“皇上跟我說有一件事他放不下,我如能為他解決煩憂,便傳位給我。所以我想左丞相與莊妃如何並不重要,左丞相在皇上登基之初還有篡位的可能,但現在當了大半輩子的賢臣已經無法回頭了,只要皇上下旨他只能聽命。不過,思考至今,我仍不知道皇上說的到底是什麽事。”

寧妃聽楞了,不過她仔細想了想,忽然笑了。

“如果我猜的八九不離十的話,這事我可能知道。”

“我剛入宮的時候,皇上數次跟我說左丞相如何如何,滿腹牢騷。我起先以為他試探我,還跟他說左丞相輔佐他登基,勞苦功高。但那之後皇上有一段時間一直沒來看我,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樂意我說這些話。”

“皇上是把我當身邊人,才對我吐露他的心聲,他所要聽的不是我說的那些識大體的話,而是真正體諒他心情的話。於是從那之後,每當皇上說左丞相的不好,我就附和他說,左丞相那個白胡子的老臣,怎麽還不辭官返鄉呢。而每當我說了這話,皇上就分外高興。”

“皇上為何如此討厭左丞相,我心裏也沒有數,只是知道其中一個原因,要我說出來,我還有點不好意思。當初,我還在孟家的時候,皇上便已有意納我為皇妃,是左丞相說我出身卑微,納我為妃不妥,不如納背景深厚的女子為妃,總之就是異常堅決的反對皇上納我,那之後我就嫁給了葉侯。皇上從不在我面前提起,但我知道對我再嫁給他這件事,他一直引以為恨。”

沈寂聽了,良久不言。

“這事充其量是我的臆測而已,你該采取怎樣的行動,決定權在你手裏。”寧妃說。

“娘娘說的話,我自然是相信的。”沈寂說。

葉奏佯裝午睡,其實是醒的,將他們這些話通通聽在耳裏。

葉奏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麽原先沈寂打敗了五皇子,皇上就傳位給他了,其實並非是打敗五皇子,而是拉左丞相下馬,皇上才傳位給他。皇上大概真的是把左丞相當做一生之敵。

這也不是很難想象,當今皇上登基時只有十幾歲,是左丞相作為托孤大臣輔佐他,左丞相在朝堂上雷厲風行,群臣唯他馬首是瞻。他大肆弄權,打倒幾個與他為敵的大臣,穩固自己的地位,當然那些大臣是被叫做奸臣的,還美其名曰清君側,殊不知過度架空了皇上的權力,皇上連他也恨在心裏。但是他畢竟勞苦功高,又手握大權,皇上沒法一下子清除他,反而只能賜他爵位,時至今日,左丞相已成為國公,位居特品。三朝以來,沒有人有他這樣的榮譽,皇上越來越耿耿於懷也是難免的了。

仔細一想,皇上還是挺小家子氣的,他就是想找一個人除去他自己沒能除掉的眼中釘,誰替他做成了這件事,他就傳位給誰。

至於沈澈,雖然是男主,但是這個劇本對他顯然很不利,他踩了皇上的雷區,如果說沈寂是大反派的話,皇上無疑也是這個故事裏的反派,因為他從頭開始就沒有站在男女主那邊。

葉奏想,如果她的猜測沒錯的話,沈寂和左丞相之間的沖突乃是必然,這樣的話,男主和沈寂之間的沖突也就成了必然,一切正是按照原來世界的劇情前進的。

葉奏當然不會阻止沈寂登上皇位,但是關鍵是,要如何阻止沈澈的反撲呢?

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若是過度傷害了莊妃或是女主,沈澈定然會不顧一切的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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