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才是贏家
關燈
小
中
大
誰才是贏家
白棲夏和白露祭拜結束以後，在墓園門口碰到陳岳。
“我可不是故意跟蹤，是我打電話說要上門拜訪，阿姨說你們在這裏，我正好順路就等等，剛巧送你們回家，”陳岳把手裏的煙按熄了，給白棲夏解釋道：“之前公司給睿華中學捐了款，新校區這幾天要剪彩，我過來一趟看看項目落地的怎麽樣。”
從臨市去白棲夏家，確實剛好經過這裏。
“好巧啊，我跟我哥都是睿華畢業的。”白露挽住白棲夏胳膊：“這次剪彩還是睿華的九十周年校慶呢，宋老師前段時間專門打電話讓我到時候去，她還說讓我帶上你這個大明星。我想著你應該不想去，還沒跟你說這這件事呢。”
陳岳：“為什麽不想去？”
白露眼珠轉了轉沒說實話：“我哥忙嘛。”
不遠處的樹下停靠了一輛公共汽車，帶走了路邊的乘客。
大街上的雪花融化成了水，濕漉漉地折射著斑斕的水光。
公交從水光裏行駛過來。
陳岳：“棲夏，你在看什麽？有認識的人？”
公共汽車行駛路過白棲夏。
車廂裏面的燈很亮，能看到擁擠的乘客，汽車很快就行駛遠了。
“沒有，昨晚沒睡好，”白棲夏收回視線。
有點幻視。
陳岳的車就停在路邊，開車送白棲夏和白露回家路上，白棲夏接到鄭江河的電話，他的劇本晉級了。
“再過幾天就是決賽，”鄭江河很開心：“我給你標註了一些地方，最近抓緊時間再修改一下。”
鄭江河的身體每況愈下：“老師只能幫你這一次了，你要加油啊，跟你的繆斯一起，決賽一定要拿個好成績。”
他跟自己的繆斯已經說話都尷尬了。
電話要掛斷的時候，鄭江河想到網上的新聞，護短地建議道：“棲夏啊，你要是真找男朋友，我覺得小金那人挺不錯的，我不建議你跟陳岳在一起。”
車廂裏很安靜，鄭江河說話的聲音三個人都能聽到，白露偷偷看了一眼白棲夏的表情，克制著自己激動，在心裏喊一聲：YES！終於有人跟我一樣是站官配了！
陳岳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路過冰淇淋店的時候，白露趴在窗子上露出艷羨的目光，陳岳直接開車略過了。
到白家過一會兒就是吃飯時間。
陳岳給白家的所有人都帶了不少禮物，給白露的是一盒很出名的蛋糕：“你以前最喜歡吃蛋糕。”
白露簡直要流口水，擦擦嘴角遺憾地搖頭：“那是小時候，現在不喜歡了。”
郭藹慧瞪了白露一眼，白露裝作沒看見，郭藹慧想打聽網上的事情，熱情地留陳岳吃飯：“棲夏，來廚房給我打下手。”
陳岳主動請纓：“我來吧伯母。”
一向很少進廚房的白露也擠進廚房，很快就因為轉不開郭藹慧趕人出去。
“讓我哥出去吧，”白露說：“陳岳哥廚藝這麽好，我想偷師。”
白棲夏打開電腦，鄭江河給他的文件已經傳過來了，上面要修改的地方並不多。
跟顧金瞻一塊去海邊回去以後寫的劇情被鄭江河特意標了出來。
【這塊寫得好，很浪漫也很有感情。】
白棲夏反覆看了幾遍才滑動到下一處鄭江河也表揚了的地方。
不知道顧金瞻現在在幹什麽，今天的活動有沒有結束。
顧金瞻昨晚凍了一晚上，今天還要出活動，身體肯定會吃不消。
等白棲夏回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按著L鍵，屏幕上已經打了整整十頁的L。
白露拿著炸好的丸子進來餵給白棲夏一個：“哥你真的好用功啊，我剛才站在門口看你就跟高三的時候一模一樣，你每次用功想故事的時候，就是那個表情。想的那麽入迷，怪不得能在那麽多人爭搶的時候殺出重圍，不過也算是雙向奔赴了。”
“咳咳，”白棲夏被丸子燙到。
郭藹慧喊白露，白露給白棲夏拍了拍倒了杯水又去廚房了。
白棲夏吃完丸子，屏幕倒影出他模糊的臉，耳朵紅的很厲害。
白棲夏一把合上電腦，溜達到客廳的時候，家裏養的橘貓撲上來撒嬌，白棲夏抱起貓走到窗子邊，落地窗和客廳被窗簾隔開了，完全透不出一點光。
樓下有個人影一閃上了出租車。
白棲夏一直目送著出租車到他看不見的時候，才收回視線。
白棲夏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真奇怪，他今天怎麽感覺走到哪兒都能碰到像顧金瞻的背影，是自己眼花了嗎？
“是你心裏在想他。”白露說。
白棲夏嚇了一跳：“你什麽時候來的？”
“在你剛才抱著貓自言自語的時候。”
“我才沒有想他，普通的同事有什麽想的，而且還是今天早晨才見過。”
白露驚呆了：“你兩現在已經發展到了不工作的時候也見面？！”
“……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磕CP。”
白棲夏打算解釋清楚自己和顧金瞻沒什麽，電話突然響了，白露看見白棲夏的表情在接通電話後怔楞了一瞬，然後一直心緒不寧四大皆空的樣子瞬間就變得沈穩，額頭隱隱青筋在跳，又忍不住笑。
白露完全被他吊起好奇心，等他掛斷電話，“哥你這是怎麽了？”
“沒怎麽，出去一趟買陳醋。”白棲夏伸手在她腦門彈了一下：“一個兩個都不省心。”
戴好圍巾要出門的時候，又回來換了他最厚款的羽絨服和圍巾。
門關上，外面響起白棲夏急匆匆的腳步聲。
郭藹慧意外地問：“你哥不是嫌我買的那件羽絨服厚，怎麽都不肯穿麽？”
白露聳聳肩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冬天的南方並不供暖，警局裏冷嗖嗖的，剛抓到的小偷和流氓都被拷在大廳，有人尋釁滋事兩家親戚幾十個人正在說理，警察換班的時間，剛下車看到有個人影匆匆忙忙下了車就往警局跑，連旁邊豎著‘小心臺階滑’的牌子都沒看見。
踩了兩個臺階果然摔了下來，警察趕緊伸手扶住他。
對方一回頭，警察認出來：“這不是棲夏麽？來找人啊，你這也不戴個口罩，萬一被拍到發到新聞上。”
“一著急忘了。”
警察以前就認識白棲夏，取了新口罩遞給他：“還沒見你這麽著急忙慌過，來接你什麽人？”
“朋友。”白棲夏耳朵很紅，視線偏開沒和警察對視。
“可以明早再來嘛，路上又滑多不安全的，而且你家到這兒還挺遠的。”警察說：“這麽上心，我看不是朋友，是女朋友吧？”
大廳裏人來人往，最角落的地方閑散地坐著一個人。
其他被抓來的人要麽臉上掛彩、衣服破了，要麽臉色灰白一片頹廢，只有他一個人翹著二郎腿，身邊小幾上還放著熱氣騰騰的咖啡和小餅幹。
周圍好幾個女警察來來回回，時不時視線瞟到他身上，跟他對視一眼，立馬紅著臉躲開視線竊竊私語。
咖啡肯定不合他的口味，他喝了一口立刻皺眉。
期間淡定地玩著手機，大概是等的久了，有幾分不耐煩，然而這種夾雜著不耐煩的淡定在他看見白棲夏以後，立馬瞬間用外套把自己腦袋裹了起來。
“我們接到報警，在本區內有人嫖娼沒給錢，出來被人搶了，他幫對方拿回錢，小姐要錢的時候以為他跟嫖娼的人是朋友，不要錢，只要他，他不願意，小姐就報警了。他沒事，但他拒絕提供自己的證件，他只提供了一個號碼，剛才接電話的是你嗎？”
“不是，是他的朋友，不過在A市，不方便過來就找了我。”
警察筆桿指了指衣服罩住頭的人：“他是在行為藝術嗎？”
“做了虧心事，心虛。”白棲夏挑下了眉，假裝忙著繳納醫藥費沒看對方。
對方看準了時機就往外面溜，自以為沒被發現的顧金瞻溜到外面，立刻躲在墻邊憤怒地掏出手機罵陳偉，又不敢發語音，只好打字：“你怎麽搞的，不是說了找個認識的人過來撈我嗎？！”
“我在H市認識的就是棲夏一個人。”陳偉回完消息忍不住笑。
他妻子走過來問：“怎麽這麽開心？”
“給人牽了紅線，很有成就感。”
顧金瞻手指簡直要把屏幕捏碎，他正打算打電話過去，白棲夏從警局裏面跟警察寒暄著走了出來。
顧金瞻趕緊再次縮進去衣服裏，正好有十幾個人剛協商完出來，顧金瞻混在他們中間。
他眼睛只能看見雪地，靠著身邊的一堆人辨別方向感，出了門，忽然撞到了一個人身上，顧金瞻楞了下：“抱歉”。
正打算繞過對方走，卻被對方揪住了衣服扯回去。
然後，下一刻，一張臉從衣服下方伸進來。
顧金瞻嚇了一跳，腦袋瞬間就從衣服裏出來了，並且還慌張的後退了一步。
白棲夏抱臂好整以暇看著他。
顧金瞻扯著嘴唇笑了下，伸手模仿招財貓打招呼：“好巧啊。”
白棲夏扯了扯嘴角，臉上沒有一絲笑容：“你剛才為什麽那麽對人家笑？”
“啊？”
白棲夏振振有詞：“不是所有人都會相信你說自己是高仿的，你笑的時候酒窩很明顯就是本人，哪有那麽高仿的，能笑起來也像。”
“我都沒發現哎，”顧金瞻立刻收起笑容：“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對著她們笑了。”
“我剛才不還看見你在出活動？你有分身術？”
“嗯，家裏準備的，給我緊急情況的時候用。”
白棲夏想問顧金瞻跟過來幹什麽，最後沒問。
嘴唇張開又合上，最後還是問了聲：“冷嗎？”
陳岳擔心白棲夏晚上開車出來不安全，一路跟過來剛停好車，遠遠就看見白棲夏和顧金瞻站在警局的圍欄下。
兩米高的圍欄上盛開著紅色的薔薇花，他們兩個站在雪地裏，互相看著對方在說笑。
過了一會兒，白棲夏牽起顧金瞻的手哈了口氣攏在掌心。
陳岳晦暗的眼睛沈了沈。
“他錢包丟了，證件不能隨便用，今天還被騙了兩次，家裏有空房間，我就想著讓他暫時住在家裏。”
白家三個人站在門口，看著說出去買醋，結果帶回一個大活人的白棲夏。
郭藹慧有點猶豫：“倒是有空房間，但是——”
白棲夏戳了下顧金瞻後腰，顧金瞻立刻乖巧地喊人：“阿姨好。”
郭藹慧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顧金瞻身上白棲夏的厚羽絨服上，半晌後語氣輕柔：“進來吧，正好要吃飯了。”
顧金瞻換了鞋，把手裏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桌上，來不及放自己的背包，將一盒冰淇淋給白露。
白露一瞬間心花怒放：“A市才有這個牌子哎，你該不會一路帶過來的？”
“在A市我看你很喜歡吃。”
“你對我也太好了，我要粉你一萬年！”
白棲夏下意識皺了皺眉，推了推顧金瞻，顧金瞻立刻乖巧地進廚房幫忙去了。
白露拆開冰淇淋，見白棲夏目光久久落在冰淇淋上：“哥你想吃冰淇淋？你不是一直都不愛吃這個嗎？”
“我不吃。”白棲夏語氣幹脆，但目光卻沒有移開，問：“陳岳呢？”
“你前腳出去買醋，他後腳出去買鹽了。”
白棲夏怔楞了一下，一個猜測在心裏升騰起來。
忽然門被從外面打開，陳岳的神色如常：“在樓下接了個電話，時間有點久。”
等陳岳走了，白露小聲跟哥哥咬耳朵：“我覺得顧金瞻比較適合當男朋友，陳岳這種讓人猜不透的，瘆得慌，認識這麽久我從來都見沒他慌過，這輩子估計都要淡定到老了。”
“你喜歡顧金瞻？”
“？”不是在說陳岳嗎？白露在哥哥炯炯有神的目光裏，實話實說：“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一個大帥哥天天在我面前晃，還對我那麽好，很難不動心。”
白棲夏瞪起眼睛：“你怎麽這點考驗都經受不住。”
白露吃了一大口冰淇淋，瞪著水靈靈的眼睛問：“哥你經受住了嗎？”
吃過飯以後郭藹慧安排房間，將陳岳安排去客房。
顧金瞻自動認領睡客廳。
白棲夏以為顧金瞻大晚上必定要亂竄來找他，他把臥室的門反鎖了，剛爬上床又怕顧金瞻擇床或者需要幫忙，又把門鎖打開。
然而白棲夏當天晚上修改劇本到一點鐘，顧金瞻也沒找他。
他一點半出來喝水，看見顧金瞻在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毯子掉在地上，他沒搭理顧金瞻，去倒水的時候看見冰箱裏白露剩下的冰淇淋，還剩有一小半，看起來很美味，下面的格子放著陳岳買的蛋糕，一口沒動。
白棲夏看了一會兒一把關上冰箱。
白棲夏告訴自己，他才不是關心顧金瞻，而是怕顧金瞻著涼給自己添亂。
白棲夏把毯子給顧金瞻蓋好，手才放下毯子，他就聽到了身後門鎖響動的聲音。
陳岳站在門口，示意了下自己的手機。
白棲夏手機屏幕亮了：
【早點睡。】
第二天大清早，郭藹慧讓白棲夏和陳岳去買菜。
顧金瞻立刻撒嬌說他也想去，郭藹慧很吃這一套。
隔著長桌，白棲夏看著顧金瞻的目光多了點審視。
顧金瞻揉揉鼻尖，背著郭藹慧，小聲說：“我知道你們在談戀愛嘛，我就是好奇南方和菜市場和北方的有什麽區別。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搗亂的。我這次來就是剛好有檔期，來幫你考察一下他，怎麽說我們也是好朋友嘛，這是我該做的。”
白棲夏莫名心裏有點異樣：“我們是好朋友？”
“對啊！”難不成連朋友都當不了？
“我們一直都是朋友啊，對不對？”
白棲夏味同嚼蠟地點點頭。
顧金瞻確實不搗亂，他只是好奇心強，而且很容易忘了自己是個藝人。
進了菜市場，連小蔥和韭菜都分不清，口罩掉到下巴也沒註意到，全程成了白棲夏跟著他跑。
“空心的是蔥，實心的是韭菜。”白棲夏幫他拉拉口罩：“你到底是來考察陳岳的，還是自己來玩的。”
顧金瞻放下手裏的小蔥：“我就是想吃小蔥豆腐，以前太忙根本沒有逛過菜市場，出活動也經常是隨便吃的。今天是我不好，你跟陳岳買菜吧，我跟著你們就好了。”
“……”白棲夏把小蔥放進籃子：“還想吃什麽？”
第四天的時候，睿華中學迎來校慶。
忍了三天，陳岳終於到了自己的主場。
“今天顧先生應該去不了了，”陳岳攔住要跟白棲夏一塊洗漱的顧金瞻。
“你想多了。”顧金瞻：“我想去哪兒都能去得了。”
“我對顧家有所了解，顧家確實厲害。”陳岳笑著說：“我是說你一個藝人，被拍到跟我們兩個在一起要怎麽解釋？插足我們的第三者嗎？如果我沒記錯，顧先生的母親就是個第三者，過得並不怎麽幸福。”
顧金瞻對外的身份是顧家的長子嫡孫，他母親是顧雪琮的正牌夫人。
陳岳能查到這些顧金瞻並不意外，陳岳以為顧金瞻會被挑釁到對他動手。
沒想到顧金瞻笑了下，非常平靜地說：“你覺得你很了解我，那你以為我不了解你嗎？這種激怒我的做法，現在看起來真的很小兒科。我有個疑問，你和棲夏真的是情侶嗎？”
陳岳眼神一凜。
“警察局那天晚上，我看見你了，”顧金瞻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從最深處漾出一抹笑意，隱隱有幾分瘋狂：“你如果真的是他男朋友，當時為什麽不出現宣告主權，而是選擇躲起來？”
倒是他以前小瞧顧金瞻了，以為只是個有藝術才華的小少爺。
“你說的很有道理，”陳岳勾了勾唇角：“我很快就會向你證明我們是情侶，讓你徹底死心，也讓你看清楚自己在棲夏面前的伎倆有多可笑。當年你沒有贏過我，現在你也贏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白棲夏和白露祭拜結束以後，在墓園門口碰到陳岳。
“我可不是故意跟蹤，是我打電話說要上門拜訪，阿姨說你們在這裏，我正好順路就等等，剛巧送你們回家，”陳岳把手裏的煙按熄了，給白棲夏解釋道：“之前公司給睿華中學捐了款，新校區這幾天要剪彩，我過來一趟看看項目落地的怎麽樣。”
從臨市去白棲夏家，確實剛好經過這裏。
“好巧啊，我跟我哥都是睿華畢業的。”白露挽住白棲夏胳膊：“這次剪彩還是睿華的九十周年校慶呢，宋老師前段時間專門打電話讓我到時候去，她還說讓我帶上你這個大明星。我想著你應該不想去，還沒跟你說這這件事呢。”
陳岳：“為什麽不想去？”
白露眼珠轉了轉沒說實話：“我哥忙嘛。”
不遠處的樹下停靠了一輛公共汽車，帶走了路邊的乘客。
大街上的雪花融化成了水，濕漉漉地折射著斑斕的水光。
公交從水光裏行駛過來。
陳岳：“棲夏，你在看什麽？有認識的人？”
公共汽車行駛路過白棲夏。
車廂裏面的燈很亮，能看到擁擠的乘客，汽車很快就行駛遠了。
“沒有，昨晚沒睡好，”白棲夏收回視線。
有點幻視。
陳岳的車就停在路邊，開車送白棲夏和白露回家路上，白棲夏接到鄭江河的電話，他的劇本晉級了。
“再過幾天就是決賽，”鄭江河很開心：“我給你標註了一些地方，最近抓緊時間再修改一下。”
鄭江河的身體每況愈下：“老師只能幫你這一次了，你要加油啊，跟你的繆斯一起，決賽一定要拿個好成績。”
他跟自己的繆斯已經說話都尷尬了。
電話要掛斷的時候，鄭江河想到網上的新聞，護短地建議道：“棲夏啊，你要是真找男朋友，我覺得小金那人挺不錯的，我不建議你跟陳岳在一起。”
車廂裏很安靜，鄭江河說話的聲音三個人都能聽到，白露偷偷看了一眼白棲夏的表情，克制著自己激動，在心裏喊一聲：YES！終於有人跟我一樣是站官配了！
陳岳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路過冰淇淋店的時候，白露趴在窗子上露出艷羨的目光，陳岳直接開車略過了。
到白家過一會兒就是吃飯時間。
陳岳給白家的所有人都帶了不少禮物，給白露的是一盒很出名的蛋糕：“你以前最喜歡吃蛋糕。”
白露簡直要流口水，擦擦嘴角遺憾地搖頭：“那是小時候，現在不喜歡了。”
郭藹慧瞪了白露一眼，白露裝作沒看見，郭藹慧想打聽網上的事情，熱情地留陳岳吃飯：“棲夏，來廚房給我打下手。”
陳岳主動請纓：“我來吧伯母。”
一向很少進廚房的白露也擠進廚房，很快就因為轉不開郭藹慧趕人出去。
“讓我哥出去吧，”白露說：“陳岳哥廚藝這麽好，我想偷師。”
白棲夏打開電腦，鄭江河給他的文件已經傳過來了，上面要修改的地方並不多。
跟顧金瞻一塊去海邊回去以後寫的劇情被鄭江河特意標了出來。
【這塊寫得好，很浪漫也很有感情。】
白棲夏反覆看了幾遍才滑動到下一處鄭江河也表揚了的地方。
不知道顧金瞻現在在幹什麽，今天的活動有沒有結束。
顧金瞻昨晚凍了一晚上，今天還要出活動，身體肯定會吃不消。
等白棲夏回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按著L鍵，屏幕上已經打了整整十頁的L。
白露拿著炸好的丸子進來餵給白棲夏一個：“哥你真的好用功啊，我剛才站在門口看你就跟高三的時候一模一樣，你每次用功想故事的時候，就是那個表情。想的那麽入迷，怪不得能在那麽多人爭搶的時候殺出重圍，不過也算是雙向奔赴了。”
“咳咳，”白棲夏被丸子燙到。
郭藹慧喊白露，白露給白棲夏拍了拍倒了杯水又去廚房了。
白棲夏吃完丸子，屏幕倒影出他模糊的臉，耳朵紅的很厲害。
白棲夏一把合上電腦，溜達到客廳的時候，家裏養的橘貓撲上來撒嬌，白棲夏抱起貓走到窗子邊，落地窗和客廳被窗簾隔開了，完全透不出一點光。
樓下有個人影一閃上了出租車。
白棲夏一直目送著出租車到他看不見的時候，才收回視線。
白棲夏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真奇怪，他今天怎麽感覺走到哪兒都能碰到像顧金瞻的背影，是自己眼花了嗎？
“是你心裏在想他。”白露說。
白棲夏嚇了一跳：“你什麽時候來的？”
“在你剛才抱著貓自言自語的時候。”
“我才沒有想他，普通的同事有什麽想的，而且還是今天早晨才見過。”
白露驚呆了：“你兩現在已經發展到了不工作的時候也見面？！”
“……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磕CP。”
白棲夏打算解釋清楚自己和顧金瞻沒什麽，電話突然響了，白露看見白棲夏的表情在接通電話後怔楞了一瞬，然後一直心緒不寧四大皆空的樣子瞬間就變得沈穩，額頭隱隱青筋在跳，又忍不住笑。
白露完全被他吊起好奇心，等他掛斷電話，“哥你這是怎麽了？”
“沒怎麽，出去一趟買陳醋。”白棲夏伸手在她腦門彈了一下：“一個兩個都不省心。”
戴好圍巾要出門的時候，又回來換了他最厚款的羽絨服和圍巾。
門關上，外面響起白棲夏急匆匆的腳步聲。
郭藹慧意外地問：“你哥不是嫌我買的那件羽絨服厚，怎麽都不肯穿麽？”
白露聳聳肩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冬天的南方並不供暖，警局裏冷嗖嗖的，剛抓到的小偷和流氓都被拷在大廳，有人尋釁滋事兩家親戚幾十個人正在說理，警察換班的時間，剛下車看到有個人影匆匆忙忙下了車就往警局跑，連旁邊豎著‘小心臺階滑’的牌子都沒看見。
踩了兩個臺階果然摔了下來，警察趕緊伸手扶住他。
對方一回頭，警察認出來：“這不是棲夏麽？來找人啊，你這也不戴個口罩，萬一被拍到發到新聞上。”
“一著急忘了。”
警察以前就認識白棲夏，取了新口罩遞給他：“還沒見你這麽著急忙慌過，來接你什麽人？”
“朋友。”白棲夏耳朵很紅，視線偏開沒和警察對視。
“可以明早再來嘛，路上又滑多不安全的，而且你家到這兒還挺遠的。”警察說：“這麽上心，我看不是朋友，是女朋友吧？”
大廳裏人來人往，最角落的地方閑散地坐著一個人。
其他被抓來的人要麽臉上掛彩、衣服破了，要麽臉色灰白一片頹廢，只有他一個人翹著二郎腿，身邊小幾上還放著熱氣騰騰的咖啡和小餅幹。
周圍好幾個女警察來來回回，時不時視線瞟到他身上，跟他對視一眼，立馬紅著臉躲開視線竊竊私語。
咖啡肯定不合他的口味，他喝了一口立刻皺眉。
期間淡定地玩著手機，大概是等的久了，有幾分不耐煩，然而這種夾雜著不耐煩的淡定在他看見白棲夏以後，立馬瞬間用外套把自己腦袋裹了起來。
“我們接到報警，在本區內有人嫖娼沒給錢，出來被人搶了，他幫對方拿回錢，小姐要錢的時候以為他跟嫖娼的人是朋友，不要錢，只要他，他不願意，小姐就報警了。他沒事，但他拒絕提供自己的證件，他只提供了一個號碼，剛才接電話的是你嗎？”
“不是，是他的朋友，不過在A市，不方便過來就找了我。”
警察筆桿指了指衣服罩住頭的人：“他是在行為藝術嗎？”
“做了虧心事，心虛。”白棲夏挑下了眉，假裝忙著繳納醫藥費沒看對方。
對方看準了時機就往外面溜，自以為沒被發現的顧金瞻溜到外面，立刻躲在墻邊憤怒地掏出手機罵陳偉，又不敢發語音，只好打字：“你怎麽搞的，不是說了找個認識的人過來撈我嗎？！”
“我在H市認識的就是棲夏一個人。”陳偉回完消息忍不住笑。
他妻子走過來問：“怎麽這麽開心？”
“給人牽了紅線，很有成就感。”
顧金瞻手指簡直要把屏幕捏碎，他正打算打電話過去，白棲夏從警局裏面跟警察寒暄著走了出來。
顧金瞻趕緊再次縮進去衣服裏，正好有十幾個人剛協商完出來，顧金瞻混在他們中間。
他眼睛只能看見雪地，靠著身邊的一堆人辨別方向感，出了門，忽然撞到了一個人身上，顧金瞻楞了下：“抱歉”。
正打算繞過對方走，卻被對方揪住了衣服扯回去。
然後，下一刻，一張臉從衣服下方伸進來。
顧金瞻嚇了一跳，腦袋瞬間就從衣服裏出來了，並且還慌張的後退了一步。
白棲夏抱臂好整以暇看著他。
顧金瞻扯著嘴唇笑了下，伸手模仿招財貓打招呼：“好巧啊。”
白棲夏扯了扯嘴角，臉上沒有一絲笑容：“你剛才為什麽那麽對人家笑？”
“啊？”
白棲夏振振有詞：“不是所有人都會相信你說自己是高仿的，你笑的時候酒窩很明顯就是本人，哪有那麽高仿的，能笑起來也像。”
“我都沒發現哎，”顧金瞻立刻收起笑容：“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對著她們笑了。”
“我剛才不還看見你在出活動？你有分身術？”
“嗯，家裏準備的，給我緊急情況的時候用。”
白棲夏想問顧金瞻跟過來幹什麽，最後沒問。
嘴唇張開又合上，最後還是問了聲：“冷嗎？”
陳岳擔心白棲夏晚上開車出來不安全，一路跟過來剛停好車，遠遠就看見白棲夏和顧金瞻站在警局的圍欄下。
兩米高的圍欄上盛開著紅色的薔薇花，他們兩個站在雪地裏，互相看著對方在說笑。
過了一會兒，白棲夏牽起顧金瞻的手哈了口氣攏在掌心。
陳岳晦暗的眼睛沈了沈。
“他錢包丟了，證件不能隨便用，今天還被騙了兩次，家裏有空房間，我就想著讓他暫時住在家裏。”
白家三個人站在門口，看著說出去買醋，結果帶回一個大活人的白棲夏。
郭藹慧有點猶豫：“倒是有空房間，但是——”
白棲夏戳了下顧金瞻後腰，顧金瞻立刻乖巧地喊人：“阿姨好。”
郭藹慧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顧金瞻身上白棲夏的厚羽絨服上，半晌後語氣輕柔：“進來吧，正好要吃飯了。”
顧金瞻換了鞋，把手裏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桌上，來不及放自己的背包，將一盒冰淇淋給白露。
白露一瞬間心花怒放：“A市才有這個牌子哎，你該不會一路帶過來的？”
“在A市我看你很喜歡吃。”
“你對我也太好了，我要粉你一萬年！”
白棲夏下意識皺了皺眉，推了推顧金瞻，顧金瞻立刻乖巧地進廚房幫忙去了。
白露拆開冰淇淋，見白棲夏目光久久落在冰淇淋上：“哥你想吃冰淇淋？你不是一直都不愛吃這個嗎？”
“我不吃。”白棲夏語氣幹脆，但目光卻沒有移開，問：“陳岳呢？”
“你前腳出去買醋，他後腳出去買鹽了。”
白棲夏怔楞了一下，一個猜測在心裏升騰起來。
忽然門被從外面打開，陳岳的神色如常：“在樓下接了個電話，時間有點久。”
等陳岳走了，白露小聲跟哥哥咬耳朵：“我覺得顧金瞻比較適合當男朋友，陳岳這種讓人猜不透的，瘆得慌，認識這麽久我從來都見沒他慌過，這輩子估計都要淡定到老了。”
“你喜歡顧金瞻？”
“？”不是在說陳岳嗎？白露在哥哥炯炯有神的目光裏，實話實說：“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一個大帥哥天天在我面前晃，還對我那麽好，很難不動心。”
白棲夏瞪起眼睛：“你怎麽這點考驗都經受不住。”
白露吃了一大口冰淇淋，瞪著水靈靈的眼睛問：“哥你經受住了嗎？”
吃過飯以後郭藹慧安排房間，將陳岳安排去客房。
顧金瞻自動認領睡客廳。
白棲夏以為顧金瞻大晚上必定要亂竄來找他，他把臥室的門反鎖了，剛爬上床又怕顧金瞻擇床或者需要幫忙，又把門鎖打開。
然而白棲夏當天晚上修改劇本到一點鐘，顧金瞻也沒找他。
他一點半出來喝水，看見顧金瞻在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毯子掉在地上，他沒搭理顧金瞻，去倒水的時候看見冰箱裏白露剩下的冰淇淋，還剩有一小半，看起來很美味，下面的格子放著陳岳買的蛋糕，一口沒動。
白棲夏看了一會兒一把關上冰箱。
白棲夏告訴自己，他才不是關心顧金瞻，而是怕顧金瞻著涼給自己添亂。
白棲夏把毯子給顧金瞻蓋好，手才放下毯子，他就聽到了身後門鎖響動的聲音。
陳岳站在門口，示意了下自己的手機。
白棲夏手機屏幕亮了：
【早點睡。】
第二天大清早，郭藹慧讓白棲夏和陳岳去買菜。
顧金瞻立刻撒嬌說他也想去，郭藹慧很吃這一套。
隔著長桌，白棲夏看著顧金瞻的目光多了點審視。
顧金瞻揉揉鼻尖，背著郭藹慧，小聲說：“我知道你們在談戀愛嘛，我就是好奇南方和菜市場和北方的有什麽區別。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搗亂的。我這次來就是剛好有檔期，來幫你考察一下他，怎麽說我們也是好朋友嘛，這是我該做的。”
白棲夏莫名心裏有點異樣：“我們是好朋友？”
“對啊！”難不成連朋友都當不了？
“我們一直都是朋友啊，對不對？”
白棲夏味同嚼蠟地點點頭。
顧金瞻確實不搗亂，他只是好奇心強，而且很容易忘了自己是個藝人。
進了菜市場，連小蔥和韭菜都分不清，口罩掉到下巴也沒註意到，全程成了白棲夏跟著他跑。
“空心的是蔥，實心的是韭菜。”白棲夏幫他拉拉口罩：“你到底是來考察陳岳的，還是自己來玩的。”
顧金瞻放下手裏的小蔥：“我就是想吃小蔥豆腐，以前太忙根本沒有逛過菜市場，出活動也經常是隨便吃的。今天是我不好，你跟陳岳買菜吧，我跟著你們就好了。”
“……”白棲夏把小蔥放進籃子：“還想吃什麽？”
第四天的時候，睿華中學迎來校慶。
忍了三天，陳岳終於到了自己的主場。
“今天顧先生應該去不了了，”陳岳攔住要跟白棲夏一塊洗漱的顧金瞻。
“你想多了。”顧金瞻：“我想去哪兒都能去得了。”
“我對顧家有所了解，顧家確實厲害。”陳岳笑著說：“我是說你一個藝人，被拍到跟我們兩個在一起要怎麽解釋？插足我們的第三者嗎？如果我沒記錯，顧先生的母親就是個第三者，過得並不怎麽幸福。”
顧金瞻對外的身份是顧家的長子嫡孫，他母親是顧雪琮的正牌夫人。
陳岳能查到這些顧金瞻並不意外，陳岳以為顧金瞻會被挑釁到對他動手。
沒想到顧金瞻笑了下，非常平靜地說：“你覺得你很了解我，那你以為我不了解你嗎？這種激怒我的做法，現在看起來真的很小兒科。我有個疑問，你和棲夏真的是情侶嗎？”
陳岳眼神一凜。
“警察局那天晚上，我看見你了，”顧金瞻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從最深處漾出一抹笑意，隱隱有幾分瘋狂：“你如果真的是他男朋友，當時為什麽不出現宣告主權，而是選擇躲起來？”
倒是他以前小瞧顧金瞻了，以為只是個有藝術才華的小少爺。
“你說的很有道理，”陳岳勾了勾唇角：“我很快就會向你證明我們是情侶，讓你徹底死心，也讓你看清楚自己在棲夏面前的伎倆有多可笑。當年你沒有贏過我，現在你也贏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