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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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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心意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陳偉的心理預估。

工作室所有人回到酒店,分散開去睡覺了。

陳偉沒去睡覺,拿著一包煙躲在走廊上的大花瓶後面。

煩躁的抽著煙,才等了不到十分鐘,果然,顧金瞻的門咯吱響了一聲。

陳偉捏著煙嘆口氣,完全在他意料之內。

顧金瞻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帶上門,整理下衣領,正轉身要去找白棲夏。

一回頭,就跟剛從大花瓶背後走出來的陳偉來了一個大眼瞪小眼。

“你大晚上的穿這麽整齊是要幹什麽去?”陳偉打量著顧金瞻,明知故問地在表盤上敲了敲:“現在這都已經淩晨一點了,你白天工作了一天,到現在都不困嗎?還有精力到處跑?”

顧金瞻梗著脖子:“就隨便走走,睡不著,散散步。”

“你去哪兒散步啊?”陳偉不跟他打太極,拿過顧金瞻手裏的房卡直接刷開門,掃了一眼顧金瞻示意他跟進來。

顧金瞻計劃被打亂,他根本不想進房間,但自己也知道理虧,於是跟著陳偉進了房間。

門關上,顧金瞻抄著手站在門邊,不耐煩地問:“你大晚上不睡覺就站在門口抓我呢?”

要是一年前,他這種口氣肯定唬住陳偉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陳偉早就看清顧金瞻的臭臉只是他的偽裝。

顧金瞻其實很能分得清誰對他好,再說了,顧金瞻真和白棲夏公開了陳偉也是第一個失業,剛發現端倪的時候,陳偉吃不好睡不好地焦慮,現在他早就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

陳偉沒否認。

陳偉今晚抓顧金瞻,不是他要阻攔顧金瞻,而是他得知道顧金瞻的想法。

“別明知故問了,我直接跟你打開天窗說亮話。”陳偉不跟顧金瞻兜圈子:“韓姐讓我帶你,我現在反正就是跟你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什麽想法不如告訴我,兩個人想辦法總比一個人來的好。”

顧金瞻挑眉,裝傻:“你什麽意思?”

“別跟我打啞謎,就你那點小心思我早就知道了。”陳偉呼出個煙圈,語氣篤定:“你對棲夏有意思,對不對?”

一直吊兒郎當略顯煩躁的人,一瞬間瞬間站的筆直像在軍訓。

俊臉一下子紅得不像話。

陳偉有點恨鐵不成鋼。

再厲害的人談戀愛起來,原來也是手足無措。

“你瞎說什麽呢,大家都喜歡棲夏,”腦子裏一瞬間先想到沈曦茜,顧金瞻黑著臉撇撇嘴:“又不止我一個人喜歡棲夏,工作室裏不還有其他人喜歡棲夏嗎。你幹嘛就提醒我一個人?大驚小怪。”

“大驚小怪?”陳偉失笑。

他突然回味過來,立刻說:“等等,你該不會不知道,喜歡和喜歡的區別吧?”

顧金瞻開始煩了,大晚上就是叫住自己說廢話的嗎。

“不都是喜歡嗎?喜歡跟喜歡有什麽區別。你不也挺喜歡棲夏的嗎?”

陳偉陷入沈思。

他在想自己要不要點醒顧金瞻。

三秒鐘以後,陳偉釋然了,顧金瞻明顯紅鸞心動了,只是現在還是愛而不自知的狀態,哪怕他人工幹預阻擋了,八成也只是暫時,還要讓顧金瞻在感情上走彎路,不如自己當一次紅娘。

陳偉拖過一把椅子坐正了:“我問你,我喜歡棲夏和沈曦茜喜歡棲夏,我們兩個的喜歡一樣嗎?”

“當然不,”散漫的顧金瞻說到一半,瞬間眼睛一亮站直了,聲音小下去:“不一樣。”

是了,是不一樣的。

陳偉的喜歡是欣賞和合拍,沈曦茜的喜歡是要結婚的。

那他自己呢?

顧金瞻齒冠輕輕咬著下唇,在陳偉坦然又帶著鼓勵的目光裏,他漂亮的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

他對白棲夏的喜歡呢?又是哪種……

陳偉心裏說一聲孺子可教也。

陳偉站起來按滅煙頭,拍了拍顧金瞻肩膀:“你放心,我是一直跟你站在一邊的,只要你想好了,你幹什麽我都是支持的。”

陳偉今天一天也忙的沒停,事情完了他現在也困了:“我去睡了,你今晚肯定睡不著,你就再好好想想吧。”

要走的陳偉剛打開門,被顧金瞻胳膊伸在他頭頂,按著門板鎖扣哢噠一聲,門再次關上了。

陳偉一臉問號地轉過頭。

“我有其他的話想問你,”顧金瞻俊臉紅成一片,視線漂移不定,聲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樣:“我怎麽確定,我對他是哪種喜歡?你有沒有評判的標準可以讓我衡量一下?”

顧金瞻的個人信息陳偉大多數都清楚。

顧金瞻跟家裏人的關系很差。

雖然顧金瞻是長子嫡孫準繼承人,但顧金瞻幾乎跟家裏的人不來往,他母親在他一歲的時候生病,到現在還住在療養院,聽說從來沒出過療養院,而顧金瞻的爸爸顧雪棕,脾氣特別不好,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以前沒少打顧金瞻,陳偉見過幾次,父子氣場極其不合。

至於顧家其他的人,家裏的人數倒是很多,但跟顧金瞻幾乎不來往。

顧金瞻逢年過節的時候,除非不得已,否則根本不會跟顧家的人待在一塊。

顧金瞻少年成名,身邊的工作人員要麽是顧家安排的,要麽是流水的人員,走了就不再聯系的,所以這麽多年,顧金瞻身邊固定來往的人很少,除了謝瑞麟兄妹,就是家裏的保姆,還有一個婆婆,那個婆婆以前對顧金瞻特別好,但現在也是急癥一直昏迷在醫院。

顧金瞻簡直像是個住在音樂花房裏的小王子。

看起來又紅又帥年少成名,但其實很孤獨。

尤其在感情這一方面,完全是與世隔絕的狀態,沒人教他,也沒人給他啟蒙。

陳偉深吸一口氣,決定跟顧金瞻點透。

“我給你舉個例子,比如我跟我太太。”

“嗯。”

“我們是在學校認識的,當時我見她的第一眼,你敢相信嗎,我只是看了她一眼,我連我們以後的孩子叫什麽名字我都想好了。後來每次在學校裏,哪怕是偶然地碰到她,我都心跳的很快,只要哪天能看見她,那一整天我就會很開心,哪怕是我最討厭的下雨天,我也覺得很好,因為我能給她送傘,靠近她一點點我都會很開心,為了靠近她,我願意改變自己。”

“我問你,你看見白棲夏,會心跳加速嗎?”

顧金瞻如實陳述:“不會,會慢一拍。”

“那也是,只要不是心臟有問題,面對一個人如果心律不齊,就是有貓膩,不是愛就是恨。”陳偉再問:“你看不見他的時候,會想念他嗎?”

“會,我們是朋友,我想念他很正常。”

“那你想他多還是想謝總或者我多?”

顧金瞻脫口而出:“我想你和謝瑞麟幹什麽……”

他突然噤聲,臉色又變了一點。

他沒怎麽想過謝瑞麟和陳偉,但會經常想到白棲夏。

好像這種想念都成了他的一個習慣,以至於自己都沒發覺這種想念,放在兩個男人身上很違和。

陳偉挑眉看好戲的表情。

顧金瞻不大自然道:“繼續,下一個。”

陳偉問道:“你對我或者謝總有沒有過欲望?就想親想抱想睡都算。”

顧金瞻瞠目結舌,立刻道:“當然沒有了!”

“那對棲夏呢?”

陳偉再發問:“你有沒有幻想過你兩的以後?比如談戀愛之類的場景或者打算?”

何止談戀愛,結婚他都想過了。

顧金瞻臉紅撲撲的。

心臟陡然之間悶悶地跳動了一聲,像是在提醒顧金瞻他的心意。

心臟落下去的那一瞬間,震顫感傳達到四肢,他忽而仿佛醍醐灌頂一般,想通了自己在遇到白棲夏以後的種種反常表現。

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大開著,哪怕是淩晨,樓下還是有人在走動著小聲說話,不太清晰的聲音從樓下斷斷續續傳上來,透出幾分人情味的同時,也提醒著兩個人這不並不是在做夢,而是清醒著的一場談話。

酒店雪白的床單,讓他們兩個看起來像是暫居的旅客。

陳偉撚了一下床單,拍拍顧金瞻肩膀:“你也知道,喜歡棲夏的人很多。你要真的喜歡,就早點追人家,據我觀察,棲夏對你也應該有那麽一點意思。”

“應該?那麽一點?”顧金瞻抿唇。

只有這麽少嗎?

唇角抑制不住地輕輕扯開一點。

有一點也很好。

白棲夏居然也是喜歡他的。

陳偉一眼就看透顧金瞻在想什麽,直接戳穿:“我只是猜的,不打包票。”

心情一下子從天上掉到地上,顧金瞻不滿地嘖一聲。

“我跟人家又不熟,怎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gay,反正你肯定是gay。”陳偉下一秒又否決了自己的說話:“你也不是gay,圈子裏這麽多帥的,有才華的,你也沒見動過凡心。我想你大概就是傳說那種白性戀。”

“白性戀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只喜歡白棲夏!這個世界上,你就只喜歡這麽一個人,不是因為性向,而是就喜歡這個人。”陳偉恨鐵不成鋼:“要不是怕你孤獨終老,我才不冒著砸了飯碗的風險跟你點明。”

“那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棲夏的……”

“在古鎮的時候,你為了讓人家給棲夏加持那條手鏈,被古寺的人叫去使喚了幾天,那個時候我就發現了。”陳偉笑了下:“你只是沒人教你怎麽喜歡人,而不是不會。棲夏沒出現以前,你整天除了工作就是玩刺激的,我其實也不太敢跟你多說話。棲夏出現以後,你明顯情緒變多了,也會聽工作室其他人聊八卦,不再出去玩了,喜歡跟人聊天,喜歡聽其他人說話。”

陳偉說:“可能你沒發現,那些都是你的潛意識在嘗試著,讓你去學怎麽愛一個人。”

顧金瞻問:“你不會覺得同性戀難以接受嗎?”

他出席活動碰到過同性戀人。

在很多國家並不合法,大眾對於同性戀人的看法很極端或者負面。

“喜歡誰是你的自由,接受不接受是人家的自由。至於我嘛,作為你的朋友,你喜歡誰我都接受。”陳偉說:“如果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就加把勁,別再整今天晚上這種似是而非的活動,一來耽誤時間,防止別人先下手了,二來別人說你兩是男朋友有什麽用?除了自己暗爽一會兒沒實際作用,得你兩自己覺得是男朋友才行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

顧金瞻點點頭,鄭重的問道:“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那我應該怎麽做?”

陳偉快刀斬亂麻打個響指:“你去確定下,他喜歡不喜歡你。他如果喜歡你的話,你就直接表白。”

顧金瞻咬住自己下嘴唇,聲音艱澀:“不喜歡的話呢?”

陳偉打個哈切:“換下一個。”

“你長得帥又掙錢多,難不成還一棵樹上吊死啊?”

顧金瞻神色一片晦暗,久久站著。

他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笑了下。

樓下有車經過,燈光穿透玻璃照進臥室,浮光掠影的從他眼珠上跳過了一瞬間,在那一剎那,顧金瞻正好擡起頭看向陳偉,他的眼珠黑沈像兩塊溫潤的玉石,俊朗的臉毫無稚氣,暖黃的燈光照透瞳孔,仿如一塊琉璃般清透,唇角的笑意未收,瀲灩的讓人不禁屏住呼吸。

他輕聲說:“也未嘗不可。”

——

第二天大清早,白棲夏收拾東西要在白露去探望他之前趕回醫院。

早上起來的時候白棲夏沒想打擾任何人,提前了半個小時,背著包輕手輕腳打開門,就在走廊上碰到了在玩手機的顧金瞻,顧金瞻打個哈切眼底一圈黑眼圈,顯然昨晚壓根沒有睡好,背著背包。

白棲夏驚訝地問:“你這是幹什麽?”

顧金瞻收了手機,一臉理所應當:“跟你回A城。”

白棲夏小聲說:“我不是說了我自己回去嗎,你工作室的人都在這邊玩,你自己走了多不好?你們不是在團建嗎?”

當然不是團建。

昨天晚上顧金瞻偷溜以後,被陳偉發現了,顧金瞻糊弄了過去,結果在樓下被人拍了照片。

陳偉立馬不淡定了,說正好沒放過假,大家一塊休息下,於是帶著整個工作室過來打掩護。

於是,本來的顧金瞻只是打算帶白棲夏看看海,順帶給他慶祝下陽歷的生日,變成了淩晨的煙花活動。

“我在他們也玩不開,我想回家去休息。”顧金瞻扯個由頭,順溜地扒下白棲夏的背包自己背上,邁開大長腿就往前走。

白棲夏震驚之餘連忙追上。

回程還是淩晨,飛機上的旅客人數比較少。

白棲夏坐在靠窗的位置補覺,顧金瞻坐在他身邊,心裏有鬼,不時看看白棲夏。

飛機升高以後,光線很清透的從窗外照進來。

那是一個由明到暗的過程。

他們前面坐著一對小情侶。

女孩一直在睡覺,突然轉頭,聲音甜甜的,傲嬌地說:“還偷看我,被我抓到了吧!”

身邊的男孩拒不承認:“我才沒偷看你。”

“你就有!”女孩揚起下巴。

男孩被她的可愛逗到失笑,笑著說:“好吧,是在偷看你,誰讓你長得漂亮呢,這得怪你。”

兩個人有片刻沒說話。

突然女孩往男孩身邊湊了下,整個機艙都是安靜的,窗外的流雲近的成絲絲縷縷。

女孩的側臉在座位縫隙中間露出來一點點,帶著倦意卻很漂亮有神:“那你把我娶回你家唄,以後只給你一個人看。”

顧金瞻手上手機掉在地上,正好砸到了白棲夏的腿。

白棲夏睜開惺忪的睡眼,顧金瞻著急忙慌撿起手機。

“你怎麽了?”白棲夏的聲音微啞,水愔愔的。

顧金瞻無意瞥掃到了他發絲微淩亂的臉,趕緊轉過頭,別扭道:“沒什麽,走神了一下。”

下巴被一只冰涼的手指攥住。顧金瞻整個人都是懵的。

那只手按著他下巴轉過來的過程裏,窗外的光線由暗轉明,白棲夏眼睛明亮,毫無剛睡醒的痕跡,精氣神格外好,光線裏,白棲夏湊過來,一張開嘴唇,溫熱的氣息瞬間撲在顧金瞻耳垂上。

顧金瞻全身抖了一下,不由得握住手指。

白棲夏聲音很小,帶著笑意:“怎麽了?聽到人家求婚,你也想被求婚了。”

顧金瞻的耳垂在被碰到下巴的時候已經紅的要滴血。

在這一句話後,血色瞬間蔓延到了臉頰上。

下了飛機,白棲夏手機才開機。

白露的電話就進來了。

白棲夏接聽手機。

白露在那邊一把拉開病房的窗簾,問:“哥你一晚上幹嘛去了?我大清早來給你過生日,護士說你昨晚就溜走了,查了監控,說你跟別人一塊走的。”

顧金瞻背著兩只包抄手在等擺渡車,早晨的朝陽已經升了起來,灑落在顧金瞻全身。

白露嘿嘿一笑:“你該不會跟人私奔去了吧?”

手機聽筒的聲音不低。

顧金瞻在話音了轉過頭。

他們站在秋日的朝陽裏,長久地四目相對著。

從今天開始恢覆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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