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出場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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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二出場了（一更）
白棲夏大腦一片空白。
窗外，仿佛流雲都靜止了。
顧金瞻盯著他呆呆的表情，忍俊不禁笑起來：“跟你開玩笑的，還真的在想啊。”
顧金瞻撐著下巴，手肘抵在病床上，仰頭看白棲夏，他眼睛裏徹骨的冰冷早已消融，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白棲夏的錯覺。
“我演技不錯吧？”顧金瞻眨下眼睛，扯扯被角：“快躺下，醫生說你沒有大礙，休息兩天就好了，劇組的事情計林過來接手了，而且告訴你個好消息，你出名了。”
顧金瞻仔細看著白棲夏的表情，試圖從他的表情裏看出白棲夏對於‘出名’的情緒。
白棲夏楞了楞，卻先是關註片場的小女孩：“那個小姑娘怎麽樣？”而後才說起計林，他有幾分無措：“是不是很難處理，我給他添麻煩了。”
顧金瞻語氣軟了幾分，唇邊掛著笑意，拇指剮蹭著白棲夏的手背：“你把她保護的很好，她沒事，只是受到了一點驚嚇。”
“她沒事就好。”白棲夏大大松了一口氣，繼續問：“劇組那邊怎麽說？我不會連累趙蕊吧，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又給計林惹麻煩了。”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在想怎麽補救的措施。
他在床頭櫃上尋找自己手機。
“在火場碰到了，已經壞了，”顧金瞻將收在抽屜裏的手機拿出來，白棲夏要接過手機開機試試，他已經伸手，顧金瞻兩指一轉，手機立刻調轉方向被撤回，手指一端輕輕掃過薄薄的衣服。
顧金瞻好整以暇，撐著下頜，漆黑雙眸盯著白棲夏，聲音笑意氤氳：“你醒來以後，問了所有人，”
手機輕輕隔著雪白的被子點在白棲夏腿上，輕飄飄的，有幾分癢。
白棲夏忍不住想移開，但顧金瞻花著的一張臉，專註的神情，純凈的笑容，仿佛一個從未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過的人，笑意燦爛而溫柔，帶著幾分輕柔，美好的讓白棲夏有幾分失神。
手機棱角點著膝蓋，一下。
“趙蕊。”
兩下。
“小姑娘。”
三下。
“計林。”
第四下。
“怎麽還沒輪到我？嗯？”他仰頭看過來的眼睛，深處有點點星光：“棲夏哥哥，你知不知道，前天晚上，是我英雄救美救了你。”
“我——”
“現在是不是有一點歉意？”顧金瞻說：“我不要你的歉意，我也跟他們一樣，要補救，你打算怎麽補救他們，我也要同樣重量的，對他們來說，你最多是耽誤了工作，但對我來說，如果前天晚上我們沒有逃出來，你知道那是什麽嗎？那可就是殉情了。我不要你的歉意，也不要你的補救，我只想提出我的要求。”
“什麽要求？”白棲夏沖他笑起來：“你提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笑容是神采飛揚的，眨了下眼睛，很活潑，但有一種哄小孩的感覺。
白棲夏不覺得自己有什麽是顧金瞻想要的，以為他還是在開玩笑，但他確實在心裏想著該怎麽報答顧金瞻，只是這份恩太大，他一時想不到該怎麽還，而且——小魔頭什麽都有，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能給。
顧金瞻神色微收，白棲夏跟他之間，永遠隔著一層東西，他嘴唇動了動，依瓢畫葫蘆地笑起來：“那個小姑娘媽媽說想謝謝你，你要什麽報酬嗎？”
“不用了，”白棲夏：“我救她不是為報酬。”
“那不就好了，”顧金瞻把手機輕輕拋在被單上：“我也是。”
可是不一樣——
那麽危險，你為什麽會沖進來？白棲夏忍住沒有問，拿起手機開機，他覺得自己需要找點事情，讓他轉移註意力不去看顧金瞻。
顧金瞻太吸引人，不管是性格、長相、脾氣，在白棲夏沒靠近顧金瞻以前，只是通過物料和作品了解他，真正靠近了顧金瞻，就感覺到了他的小任性、可愛、勇敢、灑脫、仗義——
白棲夏到啟睿的時間才過去半個月，和顧金瞻的關系已經算得上是突飛猛進。
入圈子的三年以來，白棲夏都是平靜的生活，偶爾拍戲，生活也是沈靜的，但顧金瞻就像是一滴重彩的墨水，掉進他的生活裏，一瞬間把他灰撲撲的生活和整個人都染上了顏色。
這是好事情，但卻並不是白棲夏進啟睿的初衷。
在陳偉的婚禮當天，白棲夏都還堅定不移地在計劃著離開。而昨天夜裏的一場火災，讓他對顧金瞻的看法陡然轉變，他不明白顧金瞻沖進火場救他的理由，但這件事情令他震撼。
“陳偉的婚禮那天，你和老師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顧金瞻坦白：“你為什麽不想在圈子裏待？為什麽不願意到啟睿？在一開始的時候，你說你是我的黑粉，那麽這段時間的相處呢？你現在還依舊保持著粉籍嗎？”
白棲夏目瞪口呆看著他：“你怎麽能偷聽別人說話？”
“是你們自己不找個隱蔽的地方，我當時只是路過，誰知道正好就聽到了。”
白棲夏根本不相信小魔頭能這麽‘不小心’，他走到哪兒都眾星捧月，怎麽可能在最熱鬧的時刻落單？
“別擺弄手機了，看著我。”顧金瞻沒收了白棲夏手機。
白棲夏只好看著他。
顧金瞻清清嗓子，煽情道：“我直說了，我在啟睿看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好像很久以前我們就見過了，我對你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不過我跟你不一樣，你幫人不計報酬，我要報酬。我允許你保留你的粉籍，也不再追問你的隱私，你不想說的，不想做的，我全部都不勉強你，你別那個表情看著我，我從來就不是好人，你們黑粉不是最了解的嗎？”
白棲夏苦著臉，艱澀道：“那你想怎麽樣？”
“我想說，”顧金瞻伸手過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停在中途。
他手指非常漂亮，骨節分明，手指纖長，掌心寬厚，非常勻稱有力量感。這雙手會彈吉他彈鋼琴，在每一次活動上都被特寫放大，粉絲喜歡得不得了。
然而這雙手現在，上面有灰屑和輕微的燒傷處理，青一道灰一道，看不出原本不惹凡塵的模樣。
昨天夜裏兩個人入院，而到現在，顧金瞻還穿著昨天夜裏的衣服，臉和手都是火場出來的模樣，他檔期那麽忙碌，永遠那樣光鮮的人，卻以這樣的狀態守在白棲夏的病床前。
然而白棲夏的手和手腕，都幹幹凈凈，被人用心地擦拭過。顧金瞻有時間去清理，卻選擇一直陪著他。
或許，在白棲夏靠近顧金瞻的時候，顧金瞻也同樣在靠近他。
至於為什麽顧金瞻要這麽做，也許就像顧金瞻說的，一個大明星依照自己的喜好，堅定而熱烈地選擇了一個灰撲撲的十八線，緣分或許並沒有道理，只是一眼，就天意降臨。
長久以來，白棲夏都不解顧金瞻對他的示好照顧，到此刻，他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答案，雖然這份答案不足以讓白棲夏百分百信服，但給了白棲夏一個去信服的理由。
白棲夏手指動了動，靠近了點。
顧金瞻立刻收到信號，大膽地握住白棲夏手指。
白棲夏的手比顧金瞻的小一點，纖長。
他虛虛握住白棲夏手掌，擡頭，手指微微握緊了一點，像是怕白棲夏抽走，他語氣鄭重地像是在告白：
“我想要的報酬是，你能不能試著不那麽討厭我？”
白棲夏被他握住的手指輕輕抽動了一下，立刻被顧金瞻抓住，顧金瞻瞳仁很輕微地震顫了一下，手指想用力抓住，又似乎是一瞬間反應過來會抓疼白棲夏，立刻松開了手。
兩只手掌倏忽分開。
心臟的失落感從指尖傳來。
下一瞬間，顧金瞻的手指被抓住了。
顧金瞻擡頭，白棲夏正微微垂頭看著他。
從火場裏逃生的漂亮少年穿著病號服，雪白的臉和脖頸處貼著小創可貼，但那些不僅無損他的眉毛，反而多了幾分脆弱的美感，如同春天稚嫩而微怯的鮮芽。
“悄悄告訴你，”
他的聲音輕柔而美好：
“在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不討厭你了。”
計林來的時候，隨行有啟睿的工作人員，片場的火災很快就被查明了真相。
並不是事故，而是有人故意造成的。
對方是一個劇組的一名演員。
少年時期小小地成名以後，後來卻沈寂下去，無人問津，他一直在片場裏打醬油演小角色，兜兜轉轉了好幾年，但是長久的努力並沒有收獲到成果，他同齡的朋友要麽已經功成名就，要麽就是過得很安穩，而他自己還是一事無成，就在火災發生的前一天，他的戲份被導演砍了，他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終於爆發，策劃了這起事故。
在火燒起來的那一瞬間，他其實就後悔了，一直在幫忙救火，片場的所有細枝末節都有記錄，在找到他以前，他主動投案自首，現在已經被警方拘留。
白棲夏到洗手間，發現自己的頭發被燒灼的有點嚴重，顧金瞻站在門外，見他對著鏡子看頭發，笑一聲：“還說不是大小姐，這麽在乎顏值。別看啦，雖然頭發燒焦了點，但還是很漂亮的。我不嫌棄你。”
“誰在乎你嫌棄不嫌棄。”嘴上這麽說，白棲夏卻沒忍住唇角彎了彎。發生火災的時候，他的戲服也算幫了忙，頭發燒灼的不算嚴重，但明顯有燒灼痕跡。
“去剪下頭發吧，”顧金瞻靠近，從鏡子裏看著他，伸手在他的額發上輕輕撩了一下：“剪短一點，把眼睛露出來。嗯？”
白棲夏沒動，站著看著鏡子裏的顧金瞻。
顧金瞻本來是半真半假的開玩笑，不太自然地收回手：“你不願意的話，不用照辦，我只是提個建議。”
顧金瞻看過白棲夏的資料，三年前的白棲夏，額發偏短，露出明亮的眼睛，那時的白棲夏，也偏愛艷麗色彩的衣服，張揚而好看。
“我當然不願意了。”白棲夏挑眉：“不過確實要剪剪。”
顧金瞻跟護士打過招呼以後，兩個人換了衣服出了醫院，白棲夏有點好奇：“他們都沒認出你嗎？”醫院門口完全沒有任何擁堵，就連醫生護士都仿佛不認識顧金瞻。
站在醫院門口，顧金瞻打個哈欠，口罩掉了。
白棲夏一把拉上去。
顧金瞻手肘勾住白棲夏，搭在他肩膀上，美滋滋道：“那可是我家的產業，誰敢對太子爺指手畫腳？我是不是又帥又有錢，既然已經不討厭了，那現在，有沒有有一點動心？”
白棲夏狀似沈思了一下。
顧金瞻只是無心一問，卻突然有點緊張，不由自主站直了，看著白棲夏，玩笑的神色逐漸收斂。
陽光燦爛，十一點的太陽金光穿過樹梢，斑駁的潑灑在兩個人肩頭。
分明是秋日，卻好似春天。
光點在白棲夏的發絲臉頰上跳躍著，不知不覺，顧金瞻看著他的側臉逐漸走神。
白棲夏突然側頭轉過來，被純白口罩遮住的臉，熱烈的笑容從眉眼之間透出來：“並、沒、有。”見顧金瞻神色微怔然，不由問道：“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今天真是個好天氣。”顧金瞻笑笑，圈住白棲夏肩膀的右手，忽然伸起手來，手掌反扣，中指蜷起，在白棲夏的眉間輕敲了一下。
然後立刻松開白棲夏，往前跑了。
白棲夏立刻追上去。
我在想，幸好你平安。
不然——
白棲夏去剪頭發，他推著顧金瞻去買衣服，約定好半個小時以後兩個人在大門口匯合。
口罩剛一取下來，理發師立刻認出來：“你是白棲夏？”幸好這個時間理發店裏沒有其他客人，也不至於引來圍觀。
白棲夏楞楞的。
理發師說：“你在片場救小姑娘好勇敢，昨晚到今天，網上都是你跟顧金瞻的新聞，你們兩個真的帥呆了！”
理發師把手機給白棲夏看，白棲夏點進去，都是好評，偶爾有人說可能是炒作之類的，也很快被顧金瞻的粉絲懟了回去。
“你們兩個是不是關系很好啊？”理發師八卦。
白棲夏不想蹭流量，果斷：“只是在一個公司，上過同一個綜藝，他人比較好，見義勇為。”
“應該是，這件事他都沒在網上回應，也沒有關註你，你兩確實應該關系一般，不然多好的引流機會，”理發師：“我本來是顧金瞻黑粉來著，因為這件事情關註了一下，現在粉他了，也粉你！”
“嗯，他人很好，我也是他粉絲。”白棲夏。
理發師比劃著問：“你們的頭發不能多剪吧？要剪到哪裏？”
白棲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伸手橫在眉心，剛才被顧金瞻敲過的地方，仿佛被儲存了某種能量，讓他精神氣格外好，他說：“剪到這裏，露出眼睛。”
就像三年前那樣。
“我也覺得應該這樣，你眼睛多漂亮呀，露出來肯定特別圈粉！”理發師：“來，我剪了，你閉上眼睛。”
顧金瞻雖然是藝人，但私底下對穿什麽並沒有特別要求，他一向是舒服為上，買衣服的時候本來是打算潦草買兩件，到了門口卻拐進了一家稍微高檔的店裏，再出來的時候，他穿著一套，手裏拎著一套。
下到一樓，剛出扶梯，顧金瞻埋頭正打算沖去兩個人約好的門口，卻被人拽了一把。
顧金瞻立刻站住，很意外的樣子，問道：“棲夏啊，怎麽了？”
顧金瞻一眼就看見白棲夏剪短了頭發。
白棲夏在他的目光裏，不大自然地伸手摸了摸：“是不是不太好看？”
“非常好看，很有眼光！我以後也要來找這個理發師剪頭發。”顧金瞻追捧道，他眼珠一轉，疑惑地問：“不過不是說好了在外面等嗎？你怎麽在這兒等我？”
“真的好看？”
“嗯。”
“那付錢吧。”白棲夏紅著臉攤開掌心。
顧金瞻看著他，他戴著口罩，尷尬的快成一只熟了的蝦，白棲夏小聲解釋：“我手機壞了，沒辦法付款。”
剪完頭發白棲夏才想起來，而且他身上也沒有現金，一整個尷尬住，他說是跟朋友一起來的，說站在這兒等到朋友來了，拿到錢就付，老板答應了。
“知道你現在這樣像什麽嗎？”顧金瞻壓低聲音，湊近了，有幾分得逞的壞：“特別像在喊男朋友付賬。我付賬沒問題，但麻煩這位大小姐，是不是按照流程先撒個嬌？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白棲夏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顧金瞻巍然不動，一把鉗住他手指，黑沈沈的眼睛全是笑意：“你忘了嗎，我可不怕癢。”
反手一戳，白棲夏立刻後退。
白棲夏不想搭理他了，他打算回去找理發師讓計林給理發師轉賬。
雖然這樣洩露號碼有點危險，但他才不求顧金瞻——
走進理發店，老板正在收拾櫃臺。
白棲夏正要說麻煩借用下手機。
身後傳來叮一聲掃碼成功的聲音，顧金瞻問：“多少錢？”
店老板說了價格，顧金瞻付了款誇老板手藝，老板認出顧金瞻。
老板看向白棲夏：“你可不厚道啊，你們都是能買單的關系，剛才還跟我說你跟他不熟。”
顧金瞻手肘搭在白棲夏肩膀上，疑問：“他說我們不熟嗎？”
“對啊，”店老板：“不過，他說他是你粉絲。”
“哦——”顧金瞻拉長聲音，乜一眼白棲夏：“棲夏哥哥，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是我粉絲呢？”
白棲夏強撐著道：“我不是粉絲，是魚翅！”
顧金瞻挑眉看著他，又掃了一次碼。
店老板意外。
顧金瞻轉了賬：“收獲一枚粉絲，發的福利。”
從理發店出來，顧金瞻推著臉紅透的白棲夏進了洗手間，把袋子給他：“換上吧。”
“我這套衣服挺好的，”白棲夏到劇組帶了衣服，計林就帶了幹凈的在醫院備著。
顧金瞻摸摸鼻子，開始瞎說：“明明一股消毒水味道，都多少是個小紅的人了，趕緊換了。”
白棲夏對牌子沒概念，想著在粉絲群裏一直看到，顧金瞻日常的衣服大多平價，才接了衣服：“衣服和剛才的錢回去我轉給你。”
顧金瞻隨意的點點頭。
白棲夏換了衣服出來，顧金瞻正靠墻等在外面，手裏在撥弄著什麽，白棲夏走近，顧金瞻上下打量他一眼：“嗯，不錯。”
“當然不錯了，跟你的一個色系，款式也差不多。”白棲夏：“你要說差得多，豈不是在說你自己審美不好。”
顧金瞻把手機遞給白棲夏：“剛才買的。”
最新款的手機，已經換好了卡。
白棲夏一陣頭大，醫藥費、衣服錢、再加上手機——
白棲夏不要。
白棲夏抓著他的手，顧金瞻仗著身高，白棲夏攔了半天根本攔不住。
一陣音樂聲，顧金瞻直接開機了：“現在退不了了。”
白棲夏哀怨地看著顧金瞻。
顧金瞻挑眉，笑瞇瞇將手機遞給白棲夏，報出手機、衣服的價格：“你慢慢還吧，不過說好了，我只接受分期，在你沒還清楚以前，請記得我是你的債主，拿出點對債主的好態度，比如說，隨叫隨到，不能跟我動粗，溫柔小意一點。”
白棲夏咬牙切齒：“這衣服為什麽會這麽貴？還有，你家醫院是黑店吧？”
“可能吧，不過不好意思，你已經消費了，”顧金瞻食指挑一下白棲夏下巴，十分滿意道：“慢慢還吧，在你還完以前，休想偷偷不告訴我就跑回家。”
“我才不回家，”白棲夏：“我還等著紅過你，老師那天說，我會超過你。”
“嗯，”顧金瞻眼睛水愔愔的，笑意盎然，聲音全是磁性：“我等著你，等你來超過我。”
片場救小女孩的新聞讓白棲夏小紅了一把，雖然新聞的熱度很快被其他新聞覆蓋，但白棲夏貨真價實收獲了一批粉絲。
十天後，劇組即將開機，啟睿要進行最後的角色確定。
確定角色的前一天，顧金瞻生日。
顧金瞻的生日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籌備，滿大街都是顧金瞻的視頻投放，啟睿內部將這次生日會很看重，一早就在計劃邀請的賓客名單，而粉絲們也在熱火朝天的準備應援，白棲夏在後援會裏這段時間接到的工作量很大。
顧金瞻這段時間也跟著他們一塊練習，顧金瞻在的時候，顧金瞻黏著白棲夏，顧金瞻不在的時候，解靈就黏著白棲夏。
白棲夏白天練習很忙，有兩次偷偷趕工差點被顧金瞻抓到以後，白棲夏就放棄了白天畫圖，白天他也沒閑著，只要顧金瞻湊過來，他就盯著顧金瞻仔細觀察，力求這一次的應援能夠畫的盡善盡美。
解靈和顧金瞻的關系很多人都知道，外加白棲夏和顧金瞻一起給陳偉當過伴郎，大家都對他們兩個的關系並沒有過多的揣測，只背地裏羨慕白棲夏運氣好。
“棲夏哥，你走神了。”解靈伸手在白棲夏面前揮了一下。
白棲夏迅速回神，三個人練習結束一起吃飯，顧金瞻就坐在白棲夏旁邊，解靈被顧金瞻趕去了對面坐著。
“棲夏哥，你最近怎麽總是看著顧金瞻走神啊？”解靈問道。
顧金瞻得意洋洋：“這就是美色的魅力，你還小，不懂。”
“你意思是說我長得不好看唄，”解靈七竅生煙，跟顧金瞻互相攻擊起來。
解靈拉著白棲夏站隊，奈何現在顧金瞻是白棲夏債主，白棲夏也只好站在顧金瞻這邊。
解靈惡狠狠瞪著顧金瞻，哼一聲，埋頭吃飯。
顧金瞻的行程依舊很滿，但顧金瞻不在的時候，解靈比以前還要更粘人，而且問題一個賽一個的多，一開始問的是夢想、理想之類的，後來漸漸就轉移到了感情方面，連幼兒園有人給白棲夏寫的情書什麽內容都要問出來。
白棲夏簡直招架不住，但解靈很可愛，他把解靈當成小妹妹，態度很多，實話實說了不少信息。
解靈其實是肩負著任務。
火場事情結束的第三天，謝瑞麟喊解靈回家，解靈回家就看見顧金瞻在，她立刻知道大事不妙，結果果不其然，顧金瞻讓她當間諜，寸步不離地跟著白棲夏，發現白棲夏身邊任何異常的事情都要匯報給他。
解靈不同意，她才不想幫小魔頭，誰知道小魔頭說到火場的危險。
“你也不想再有第二次這種事情吧？”
道德綁架，再者解靈挺喜歡白棲夏的，就答應了。
只不過解靈越了解白棲夏，越覺得白棲夏人不錯，她只挑自己想說的匯報給顧金瞻，顧金瞻雖然懷疑她不對勁，但太忙了，打算全攢著一次性算賬。
時間匆匆，就到了顧金瞻過生日這一天。
啟睿包場了市區一所大酒店專門給顧金瞻過生日，到的人非常多。
白棲夏一早被小魔頭勒令必須到場。
到了會場，白棲夏有幾分沒精打采，這幾天晝夜都在忙碌，白棲夏實在吃不消，白棲夏入席後不久，手機亮了。
解靈坐在白棲夏旁邊，她眼尖的看見，問道：“誰找你啊？”
“我發小。”白棲夏：“叫陳岳，剛從國外回來不久，這段時間他正好在A市，他剛忙完，問我今天這邊幾點散場。”
“喔——”顧金瞻特意交代過解靈要註意這個名字：“他都回來有幾天了啊？那你們見過了嗎？”
“嗯，見過了。”白棲夏回覆陳岳微信。
解靈這邊打聽的差不多，立刻扭頭去找顧金瞻，添油加醋說了這件事情：“棲夏哥可著急要走呢，應該是他們要一塊去玩的，我就說棲夏哥跟我一起上的集訓課，這段時間他怎麽會突然那麽累，原來晚上回去還要跟那個叫陳岳的玩。”
解靈說完，見顧金瞻臉色黑的嚇人，拎著裙子趕緊跑了。
解靈出來坐在白棲夏身邊，喝了口酒壓驚，白棲夏忍不住笑：“你跟顧金瞻怎麽了？他又欺負你了？”
解靈搖搖頭。
解靈和顧金瞻經常打打鬧鬧，白棲夏已經習以為常，見解靈擦額頭汗，白棲夏取出手帕遞給她。
解靈拿著手帕，對白棲夏同情指數不停地上飆：“棲夏哥，你不然一會還是早點走吧？”
生日會前面安排的是商業性質，過了十二點才是私人性質，一早顧金瞻就告訴白棲夏，必須得待到十二點以後的。
白棲夏剛跟陳岳說過，自己今晚會回去的比較晚，突然聽到這個消息，他問解靈：“是顧金瞻這麽說的？”
解靈覺得也差不多吧，小魔頭的臉色那麽嚇人。
解靈知道小魔頭在白棲夏面前還披著一層人皮，裝得一副好樣子，真的發起脾氣她都擔心白棲夏，於是假傳聖旨：“對，他說晚上還要忙的，就讓你不用待到那個時候了，而且明天不是要最後定角色麽？還是回去準備準備比較好。”
這樣倒是說得通。
九點剛過，白棲夏把自己給顧金瞻準備的禮物盒子放進禮物堆，和解靈招招手就離開了。
酒店燈火璀璨，顧金瞻站在樓梯間由韓蕾陪著送客人。
冷不丁的，在人群裏看見白棲夏。
遠遠地，白棲夏從金碧輝煌的廳內走出來，很隱秘的，對他眨下眼睛。
顧金瞻心情很好，猜測白棲夏不善酒力，應該是微醉了，出來來找自己透透風的，心裏一軟，三言兩語打發了面前韓蕾交代了需要好好多聊的制作人。
一轉頭，電梯已經在合攏，顧金瞻看見白棲夏也在電梯間內。
旁邊的電梯打開，顧金瞻要過去。
韓蕾一把抓住顧金瞻：“你怎麽了？不是一早說好了今天聽我的嗎？你一向不是應酬的很好嗎？再堅持會兒，過了今晚你會更紅的。”
顧金瞻一口飲下手裏的酒，正好侍者路過，顧金瞻將酒杯放在侍者手裏的托盤上，電梯已經合攏，這裏是直通的電梯，只有兩臺電梯，顧金瞻扭頭，直接進了樓梯間。
到了一樓，白棲夏出了電梯。
今晚顧金瞻生日，幾乎是來了大半個娛樂圈，酒店金碧輝煌如夢如幻，賓客都穿的光鮮亮麗，酒店外也有不少記者蹲守，酒店加強了安保，看起來格外熱鬧。
已經是深秋，晚上有幾分冷意。
白棲夏出了酒店大門，冷風吹來，酒意去了幾分，他一擡頭，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
林蔭道榕樹葉子已經落盡，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枝幹，上面纏著金色的星星燈。
高大的榕樹下，站著一個很年輕的男人。
衣香鬢影的人潮裏，男人穿著駝色長款大衣，黑色套裝西裝筆挺，雙手插兜，正遠遠看著白棲夏，他二十三歲，身高有一米九，眉峰挺括，肩寬腿長，氣質冷冽，和身邊路過的人迥乎不同。
他逆著人潮站著，和白棲夏目光對上，輕輕一笑，驟然溫柔不少，渾身冷冽氣質盡消。
白棲夏跑過來，快步到陳岳面前：“不是說不用你來接我嗎？你來怎麽都不告訴我，要不是我早點走，天氣這麽冷，你得等多久啊。”
“正好順路，我剛吃完飯，路過這裏就來等等。”陳岳擡手，拂去白棲夏頭發上的禮花屑。
白棲夏躲了一下，陳岳禮貌地給他看，是一枚大紅色的紙片。
白棲夏接過了，揣進衣兜裏：“不好意思啊，我有點反應過度。”
“還沒好點嗎？”陳岳輕聲問。
“沒關系的，慢慢就會好的。”
陳岳嗯一聲，他順著白棲夏的肩頭看過去，遠遠看見站在酒店門口的顧金瞻。
秋風吹起來，零星的幾片樹葉落下來。
顧金瞻滿臉陰沈，陰狠地死死盯著陳岳，他的目光仿佛要化成實質性，撕咬碎陳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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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棲夏大腦一片空白。
窗外，仿佛流雲都靜止了。
顧金瞻盯著他呆呆的表情，忍俊不禁笑起來：“跟你開玩笑的，還真的在想啊。”
顧金瞻撐著下巴，手肘抵在病床上，仰頭看白棲夏，他眼睛裏徹骨的冰冷早已消融，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白棲夏的錯覺。
“我演技不錯吧？”顧金瞻眨下眼睛，扯扯被角：“快躺下，醫生說你沒有大礙，休息兩天就好了，劇組的事情計林過來接手了，而且告訴你個好消息，你出名了。”
顧金瞻仔細看著白棲夏的表情，試圖從他的表情裏看出白棲夏對於‘出名’的情緒。
白棲夏楞了楞，卻先是關註片場的小女孩：“那個小姑娘怎麽樣？”而後才說起計林，他有幾分無措：“是不是很難處理，我給他添麻煩了。”
顧金瞻語氣軟了幾分，唇邊掛著笑意，拇指剮蹭著白棲夏的手背：“你把她保護的很好，她沒事，只是受到了一點驚嚇。”
“她沒事就好。”白棲夏大大松了一口氣，繼續問：“劇組那邊怎麽說？我不會連累趙蕊吧，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又給計林惹麻煩了。”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在想怎麽補救的措施。
他在床頭櫃上尋找自己手機。
“在火場碰到了，已經壞了，”顧金瞻將收在抽屜裏的手機拿出來，白棲夏要接過手機開機試試，他已經伸手，顧金瞻兩指一轉，手機立刻調轉方向被撤回，手指一端輕輕掃過薄薄的衣服。
顧金瞻好整以暇，撐著下頜，漆黑雙眸盯著白棲夏，聲音笑意氤氳：“你醒來以後，問了所有人，”
手機輕輕隔著雪白的被子點在白棲夏腿上，輕飄飄的，有幾分癢。
白棲夏忍不住想移開，但顧金瞻花著的一張臉，專註的神情，純凈的笑容，仿佛一個從未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過的人，笑意燦爛而溫柔，帶著幾分輕柔，美好的讓白棲夏有幾分失神。
手機棱角點著膝蓋，一下。
“趙蕊。”
兩下。
“小姑娘。”
三下。
“計林。”
第四下。
“怎麽還沒輪到我？嗯？”他仰頭看過來的眼睛，深處有點點星光：“棲夏哥哥，你知不知道，前天晚上，是我英雄救美救了你。”
“我——”
“現在是不是有一點歉意？”顧金瞻說：“我不要你的歉意，我也跟他們一樣，要補救，你打算怎麽補救他們，我也要同樣重量的，對他們來說，你最多是耽誤了工作，但對我來說，如果前天晚上我們沒有逃出來，你知道那是什麽嗎？那可就是殉情了。我不要你的歉意，也不要你的補救，我只想提出我的要求。”
“什麽要求？”白棲夏沖他笑起來：“你提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笑容是神采飛揚的，眨了下眼睛，很活潑，但有一種哄小孩的感覺。
白棲夏不覺得自己有什麽是顧金瞻想要的，以為他還是在開玩笑，但他確實在心裏想著該怎麽報答顧金瞻，只是這份恩太大，他一時想不到該怎麽還，而且——小魔頭什麽都有，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能給。
顧金瞻神色微收，白棲夏跟他之間，永遠隔著一層東西，他嘴唇動了動，依瓢畫葫蘆地笑起來：“那個小姑娘媽媽說想謝謝你，你要什麽報酬嗎？”
“不用了，”白棲夏：“我救她不是為報酬。”
“那不就好了，”顧金瞻把手機輕輕拋在被單上：“我也是。”
可是不一樣——
那麽危險，你為什麽會沖進來？白棲夏忍住沒有問，拿起手機開機，他覺得自己需要找點事情，讓他轉移註意力不去看顧金瞻。
顧金瞻太吸引人，不管是性格、長相、脾氣，在白棲夏沒靠近顧金瞻以前，只是通過物料和作品了解他，真正靠近了顧金瞻，就感覺到了他的小任性、可愛、勇敢、灑脫、仗義——
白棲夏到啟睿的時間才過去半個月，和顧金瞻的關系已經算得上是突飛猛進。
入圈子的三年以來，白棲夏都是平靜的生活，偶爾拍戲，生活也是沈靜的，但顧金瞻就像是一滴重彩的墨水，掉進他的生活裏，一瞬間把他灰撲撲的生活和整個人都染上了顏色。
這是好事情，但卻並不是白棲夏進啟睿的初衷。
在陳偉的婚禮當天，白棲夏都還堅定不移地在計劃著離開。而昨天夜裏的一場火災，讓他對顧金瞻的看法陡然轉變，他不明白顧金瞻沖進火場救他的理由，但這件事情令他震撼。
“陳偉的婚禮那天，你和老師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顧金瞻坦白：“你為什麽不想在圈子裏待？為什麽不願意到啟睿？在一開始的時候，你說你是我的黑粉，那麽這段時間的相處呢？你現在還依舊保持著粉籍嗎？”
白棲夏目瞪口呆看著他：“你怎麽能偷聽別人說話？”
“是你們自己不找個隱蔽的地方，我當時只是路過，誰知道正好就聽到了。”
白棲夏根本不相信小魔頭能這麽‘不小心’，他走到哪兒都眾星捧月，怎麽可能在最熱鬧的時刻落單？
“別擺弄手機了，看著我。”顧金瞻沒收了白棲夏手機。
白棲夏只好看著他。
顧金瞻清清嗓子，煽情道：“我直說了，我在啟睿看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好像很久以前我們就見過了，我對你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不過我跟你不一樣，你幫人不計報酬，我要報酬。我允許你保留你的粉籍，也不再追問你的隱私，你不想說的，不想做的，我全部都不勉強你，你別那個表情看著我，我從來就不是好人，你們黑粉不是最了解的嗎？”
白棲夏苦著臉，艱澀道：“那你想怎麽樣？”
“我想說，”顧金瞻伸手過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停在中途。
他手指非常漂亮，骨節分明，手指纖長，掌心寬厚，非常勻稱有力量感。這雙手會彈吉他彈鋼琴，在每一次活動上都被特寫放大，粉絲喜歡得不得了。
然而這雙手現在，上面有灰屑和輕微的燒傷處理，青一道灰一道，看不出原本不惹凡塵的模樣。
昨天夜裏兩個人入院，而到現在，顧金瞻還穿著昨天夜裏的衣服，臉和手都是火場出來的模樣，他檔期那麽忙碌，永遠那樣光鮮的人，卻以這樣的狀態守在白棲夏的病床前。
然而白棲夏的手和手腕，都幹幹凈凈，被人用心地擦拭過。顧金瞻有時間去清理，卻選擇一直陪著他。
或許，在白棲夏靠近顧金瞻的時候，顧金瞻也同樣在靠近他。
至於為什麽顧金瞻要這麽做，也許就像顧金瞻說的，一個大明星依照自己的喜好，堅定而熱烈地選擇了一個灰撲撲的十八線，緣分或許並沒有道理，只是一眼，就天意降臨。
長久以來，白棲夏都不解顧金瞻對他的示好照顧，到此刻，他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答案，雖然這份答案不足以讓白棲夏百分百信服，但給了白棲夏一個去信服的理由。
白棲夏手指動了動，靠近了點。
顧金瞻立刻收到信號，大膽地握住白棲夏手指。
白棲夏的手比顧金瞻的小一點，纖長。
他虛虛握住白棲夏手掌，擡頭，手指微微握緊了一點，像是怕白棲夏抽走，他語氣鄭重地像是在告白：
“我想要的報酬是，你能不能試著不那麽討厭我？”
白棲夏被他握住的手指輕輕抽動了一下，立刻被顧金瞻抓住，顧金瞻瞳仁很輕微地震顫了一下，手指想用力抓住，又似乎是一瞬間反應過來會抓疼白棲夏，立刻松開了手。
兩只手掌倏忽分開。
心臟的失落感從指尖傳來。
下一瞬間，顧金瞻的手指被抓住了。
顧金瞻擡頭，白棲夏正微微垂頭看著他。
從火場裏逃生的漂亮少年穿著病號服，雪白的臉和脖頸處貼著小創可貼，但那些不僅無損他的眉毛，反而多了幾分脆弱的美感，如同春天稚嫩而微怯的鮮芽。
“悄悄告訴你，”
他的聲音輕柔而美好：
“在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不討厭你了。”
計林來的時候，隨行有啟睿的工作人員，片場的火災很快就被查明了真相。
並不是事故，而是有人故意造成的。
對方是一個劇組的一名演員。
少年時期小小地成名以後，後來卻沈寂下去，無人問津，他一直在片場裏打醬油演小角色，兜兜轉轉了好幾年，但是長久的努力並沒有收獲到成果，他同齡的朋友要麽已經功成名就，要麽就是過得很安穩，而他自己還是一事無成，就在火災發生的前一天，他的戲份被導演砍了，他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終於爆發，策劃了這起事故。
在火燒起來的那一瞬間，他其實就後悔了，一直在幫忙救火，片場的所有細枝末節都有記錄，在找到他以前，他主動投案自首，現在已經被警方拘留。
白棲夏到洗手間，發現自己的頭發被燒灼的有點嚴重，顧金瞻站在門外，見他對著鏡子看頭發，笑一聲：“還說不是大小姐，這麽在乎顏值。別看啦，雖然頭發燒焦了點，但還是很漂亮的。我不嫌棄你。”
“誰在乎你嫌棄不嫌棄。”嘴上這麽說，白棲夏卻沒忍住唇角彎了彎。發生火災的時候，他的戲服也算幫了忙，頭發燒灼的不算嚴重，但明顯有燒灼痕跡。
“去剪下頭發吧，”顧金瞻靠近，從鏡子裏看著他，伸手在他的額發上輕輕撩了一下：“剪短一點，把眼睛露出來。嗯？”
白棲夏沒動，站著看著鏡子裏的顧金瞻。
顧金瞻本來是半真半假的開玩笑，不太自然地收回手：“你不願意的話，不用照辦，我只是提個建議。”
顧金瞻看過白棲夏的資料，三年前的白棲夏，額發偏短，露出明亮的眼睛，那時的白棲夏，也偏愛艷麗色彩的衣服，張揚而好看。
“我當然不願意了。”白棲夏挑眉：“不過確實要剪剪。”
顧金瞻跟護士打過招呼以後，兩個人換了衣服出了醫院，白棲夏有點好奇：“他們都沒認出你嗎？”醫院門口完全沒有任何擁堵，就連醫生護士都仿佛不認識顧金瞻。
站在醫院門口，顧金瞻打個哈欠，口罩掉了。
白棲夏一把拉上去。
顧金瞻手肘勾住白棲夏，搭在他肩膀上，美滋滋道：“那可是我家的產業，誰敢對太子爺指手畫腳？我是不是又帥又有錢，既然已經不討厭了，那現在，有沒有有一點動心？”
白棲夏狀似沈思了一下。
顧金瞻只是無心一問，卻突然有點緊張，不由自主站直了，看著白棲夏，玩笑的神色逐漸收斂。
陽光燦爛，十一點的太陽金光穿過樹梢，斑駁的潑灑在兩個人肩頭。
分明是秋日，卻好似春天。
光點在白棲夏的發絲臉頰上跳躍著，不知不覺，顧金瞻看著他的側臉逐漸走神。
白棲夏突然側頭轉過來，被純白口罩遮住的臉，熱烈的笑容從眉眼之間透出來：“並、沒、有。”見顧金瞻神色微怔然，不由問道：“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今天真是個好天氣。”顧金瞻笑笑，圈住白棲夏肩膀的右手，忽然伸起手來，手掌反扣，中指蜷起，在白棲夏的眉間輕敲了一下。
然後立刻松開白棲夏，往前跑了。
白棲夏立刻追上去。
我在想，幸好你平安。
不然——
白棲夏去剪頭發，他推著顧金瞻去買衣服，約定好半個小時以後兩個人在大門口匯合。
口罩剛一取下來，理發師立刻認出來：“你是白棲夏？”幸好這個時間理發店裏沒有其他客人，也不至於引來圍觀。
白棲夏楞楞的。
理發師說：“你在片場救小姑娘好勇敢，昨晚到今天，網上都是你跟顧金瞻的新聞，你們兩個真的帥呆了！”
理發師把手機給白棲夏看，白棲夏點進去，都是好評，偶爾有人說可能是炒作之類的，也很快被顧金瞻的粉絲懟了回去。
“你們兩個是不是關系很好啊？”理發師八卦。
白棲夏不想蹭流量，果斷：“只是在一個公司，上過同一個綜藝，他人比較好，見義勇為。”
“應該是，這件事他都沒在網上回應，也沒有關註你，你兩確實應該關系一般，不然多好的引流機會，”理發師：“我本來是顧金瞻黑粉來著，因為這件事情關註了一下，現在粉他了，也粉你！”
“嗯，他人很好，我也是他粉絲。”白棲夏。
理發師比劃著問：“你們的頭發不能多剪吧？要剪到哪裏？”
白棲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伸手橫在眉心，剛才被顧金瞻敲過的地方，仿佛被儲存了某種能量，讓他精神氣格外好，他說：“剪到這裏，露出眼睛。”
就像三年前那樣。
“我也覺得應該這樣，你眼睛多漂亮呀，露出來肯定特別圈粉！”理發師：“來，我剪了，你閉上眼睛。”
顧金瞻雖然是藝人，但私底下對穿什麽並沒有特別要求，他一向是舒服為上，買衣服的時候本來是打算潦草買兩件，到了門口卻拐進了一家稍微高檔的店裏，再出來的時候，他穿著一套，手裏拎著一套。
下到一樓，剛出扶梯，顧金瞻埋頭正打算沖去兩個人約好的門口，卻被人拽了一把。
顧金瞻立刻站住，很意外的樣子，問道：“棲夏啊，怎麽了？”
顧金瞻一眼就看見白棲夏剪短了頭發。
白棲夏在他的目光裏，不大自然地伸手摸了摸：“是不是不太好看？”
“非常好看，很有眼光！我以後也要來找這個理發師剪頭發。”顧金瞻追捧道，他眼珠一轉，疑惑地問：“不過不是說好了在外面等嗎？你怎麽在這兒等我？”
“真的好看？”
“嗯。”
“那付錢吧。”白棲夏紅著臉攤開掌心。
顧金瞻看著他，他戴著口罩，尷尬的快成一只熟了的蝦，白棲夏小聲解釋：“我手機壞了，沒辦法付款。”
剪完頭發白棲夏才想起來，而且他身上也沒有現金，一整個尷尬住，他說是跟朋友一起來的，說站在這兒等到朋友來了，拿到錢就付，老板答應了。
“知道你現在這樣像什麽嗎？”顧金瞻壓低聲音，湊近了，有幾分得逞的壞：“特別像在喊男朋友付賬。我付賬沒問題，但麻煩這位大小姐，是不是按照流程先撒個嬌？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白棲夏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顧金瞻巍然不動，一把鉗住他手指，黑沈沈的眼睛全是笑意：“你忘了嗎，我可不怕癢。”
反手一戳，白棲夏立刻後退。
白棲夏不想搭理他了，他打算回去找理發師讓計林給理發師轉賬。
雖然這樣洩露號碼有點危險，但他才不求顧金瞻——
走進理發店，老板正在收拾櫃臺。
白棲夏正要說麻煩借用下手機。
身後傳來叮一聲掃碼成功的聲音，顧金瞻問：“多少錢？”
店老板說了價格，顧金瞻付了款誇老板手藝，老板認出顧金瞻。
老板看向白棲夏：“你可不厚道啊，你們都是能買單的關系，剛才還跟我說你跟他不熟。”
顧金瞻手肘搭在白棲夏肩膀上，疑問：“他說我們不熟嗎？”
“對啊，”店老板：“不過，他說他是你粉絲。”
“哦——”顧金瞻拉長聲音，乜一眼白棲夏：“棲夏哥哥，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是我粉絲呢？”
白棲夏強撐著道：“我不是粉絲，是魚翅！”
顧金瞻挑眉看著他，又掃了一次碼。
店老板意外。
顧金瞻轉了賬：“收獲一枚粉絲，發的福利。”
從理發店出來，顧金瞻推著臉紅透的白棲夏進了洗手間，把袋子給他：“換上吧。”
“我這套衣服挺好的，”白棲夏到劇組帶了衣服，計林就帶了幹凈的在醫院備著。
顧金瞻摸摸鼻子，開始瞎說：“明明一股消毒水味道，都多少是個小紅的人了，趕緊換了。”
白棲夏對牌子沒概念，想著在粉絲群裏一直看到，顧金瞻日常的衣服大多平價，才接了衣服：“衣服和剛才的錢回去我轉給你。”
顧金瞻隨意的點點頭。
白棲夏換了衣服出來，顧金瞻正靠墻等在外面，手裏在撥弄著什麽，白棲夏走近，顧金瞻上下打量他一眼：“嗯，不錯。”
“當然不錯了，跟你的一個色系，款式也差不多。”白棲夏：“你要說差得多，豈不是在說你自己審美不好。”
顧金瞻把手機遞給白棲夏：“剛才買的。”
最新款的手機，已經換好了卡。
白棲夏一陣頭大，醫藥費、衣服錢、再加上手機——
白棲夏不要。
白棲夏抓著他的手，顧金瞻仗著身高，白棲夏攔了半天根本攔不住。
一陣音樂聲，顧金瞻直接開機了：“現在退不了了。”
白棲夏哀怨地看著顧金瞻。
顧金瞻挑眉，笑瞇瞇將手機遞給白棲夏，報出手機、衣服的價格：“你慢慢還吧，不過說好了，我只接受分期，在你沒還清楚以前，請記得我是你的債主，拿出點對債主的好態度，比如說，隨叫隨到，不能跟我動粗，溫柔小意一點。”
白棲夏咬牙切齒：“這衣服為什麽會這麽貴？還有，你家醫院是黑店吧？”
“可能吧，不過不好意思，你已經消費了，”顧金瞻食指挑一下白棲夏下巴，十分滿意道：“慢慢還吧，在你還完以前，休想偷偷不告訴我就跑回家。”
“我才不回家，”白棲夏：“我還等著紅過你，老師那天說，我會超過你。”
“嗯，”顧金瞻眼睛水愔愔的，笑意盎然，聲音全是磁性：“我等著你，等你來超過我。”
片場救小女孩的新聞讓白棲夏小紅了一把，雖然新聞的熱度很快被其他新聞覆蓋，但白棲夏貨真價實收獲了一批粉絲。
十天後，劇組即將開機，啟睿要進行最後的角色確定。
確定角色的前一天，顧金瞻生日。
顧金瞻的生日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籌備，滿大街都是顧金瞻的視頻投放，啟睿內部將這次生日會很看重，一早就在計劃邀請的賓客名單，而粉絲們也在熱火朝天的準備應援，白棲夏在後援會裏這段時間接到的工作量很大。
顧金瞻這段時間也跟著他們一塊練習，顧金瞻在的時候，顧金瞻黏著白棲夏，顧金瞻不在的時候，解靈就黏著白棲夏。
白棲夏白天練習很忙，有兩次偷偷趕工差點被顧金瞻抓到以後，白棲夏就放棄了白天畫圖，白天他也沒閑著，只要顧金瞻湊過來，他就盯著顧金瞻仔細觀察，力求這一次的應援能夠畫的盡善盡美。
解靈和顧金瞻的關系很多人都知道，外加白棲夏和顧金瞻一起給陳偉當過伴郎，大家都對他們兩個的關系並沒有過多的揣測，只背地裏羨慕白棲夏運氣好。
“棲夏哥，你走神了。”解靈伸手在白棲夏面前揮了一下。
白棲夏迅速回神，三個人練習結束一起吃飯，顧金瞻就坐在白棲夏旁邊，解靈被顧金瞻趕去了對面坐著。
“棲夏哥，你最近怎麽總是看著顧金瞻走神啊？”解靈問道。
顧金瞻得意洋洋：“這就是美色的魅力，你還小，不懂。”
“你意思是說我長得不好看唄，”解靈七竅生煙，跟顧金瞻互相攻擊起來。
解靈拉著白棲夏站隊，奈何現在顧金瞻是白棲夏債主，白棲夏也只好站在顧金瞻這邊。
解靈惡狠狠瞪著顧金瞻，哼一聲，埋頭吃飯。
顧金瞻的行程依舊很滿，但顧金瞻不在的時候，解靈比以前還要更粘人，而且問題一個賽一個的多，一開始問的是夢想、理想之類的，後來漸漸就轉移到了感情方面，連幼兒園有人給白棲夏寫的情書什麽內容都要問出來。
白棲夏簡直招架不住，但解靈很可愛，他把解靈當成小妹妹，態度很多，實話實說了不少信息。
解靈其實是肩負著任務。
火場事情結束的第三天，謝瑞麟喊解靈回家，解靈回家就看見顧金瞻在，她立刻知道大事不妙，結果果不其然，顧金瞻讓她當間諜，寸步不離地跟著白棲夏，發現白棲夏身邊任何異常的事情都要匯報給他。
解靈不同意，她才不想幫小魔頭，誰知道小魔頭說到火場的危險。
“你也不想再有第二次這種事情吧？”
道德綁架，再者解靈挺喜歡白棲夏的，就答應了。
只不過解靈越了解白棲夏，越覺得白棲夏人不錯，她只挑自己想說的匯報給顧金瞻，顧金瞻雖然懷疑她不對勁，但太忙了，打算全攢著一次性算賬。
時間匆匆，就到了顧金瞻過生日這一天。
啟睿包場了市區一所大酒店專門給顧金瞻過生日，到的人非常多。
白棲夏一早被小魔頭勒令必須到場。
到了會場，白棲夏有幾分沒精打采，這幾天晝夜都在忙碌，白棲夏實在吃不消，白棲夏入席後不久，手機亮了。
解靈坐在白棲夏旁邊，她眼尖的看見，問道：“誰找你啊？”
“我發小。”白棲夏：“叫陳岳，剛從國外回來不久，這段時間他正好在A市，他剛忙完，問我今天這邊幾點散場。”
“喔——”顧金瞻特意交代過解靈要註意這個名字：“他都回來有幾天了啊？那你們見過了嗎？”
“嗯，見過了。”白棲夏回覆陳岳微信。
解靈這邊打聽的差不多，立刻扭頭去找顧金瞻，添油加醋說了這件事情：“棲夏哥可著急要走呢，應該是他們要一塊去玩的，我就說棲夏哥跟我一起上的集訓課，這段時間他怎麽會突然那麽累，原來晚上回去還要跟那個叫陳岳的玩。”
解靈說完，見顧金瞻臉色黑的嚇人，拎著裙子趕緊跑了。
解靈出來坐在白棲夏身邊，喝了口酒壓驚，白棲夏忍不住笑：“你跟顧金瞻怎麽了？他又欺負你了？”
解靈搖搖頭。
解靈和顧金瞻經常打打鬧鬧，白棲夏已經習以為常，見解靈擦額頭汗，白棲夏取出手帕遞給她。
解靈拿著手帕，對白棲夏同情指數不停地上飆：“棲夏哥，你不然一會還是早點走吧？”
生日會前面安排的是商業性質，過了十二點才是私人性質，一早顧金瞻就告訴白棲夏，必須得待到十二點以後的。
白棲夏剛跟陳岳說過，自己今晚會回去的比較晚，突然聽到這個消息，他問解靈：“是顧金瞻這麽說的？”
解靈覺得也差不多吧，小魔頭的臉色那麽嚇人。
解靈知道小魔頭在白棲夏面前還披著一層人皮，裝得一副好樣子，真的發起脾氣她都擔心白棲夏，於是假傳聖旨：“對，他說晚上還要忙的，就讓你不用待到那個時候了，而且明天不是要最後定角色麽？還是回去準備準備比較好。”
這樣倒是說得通。
九點剛過，白棲夏把自己給顧金瞻準備的禮物盒子放進禮物堆，和解靈招招手就離開了。
酒店燈火璀璨，顧金瞻站在樓梯間由韓蕾陪著送客人。
冷不丁的，在人群裏看見白棲夏。
遠遠地，白棲夏從金碧輝煌的廳內走出來，很隱秘的，對他眨下眼睛。
顧金瞻心情很好，猜測白棲夏不善酒力，應該是微醉了，出來來找自己透透風的，心裏一軟，三言兩語打發了面前韓蕾交代了需要好好多聊的制作人。
一轉頭，電梯已經在合攏，顧金瞻看見白棲夏也在電梯間內。
旁邊的電梯打開，顧金瞻要過去。
韓蕾一把抓住顧金瞻：“你怎麽了？不是一早說好了今天聽我的嗎？你一向不是應酬的很好嗎？再堅持會兒，過了今晚你會更紅的。”
顧金瞻一口飲下手裏的酒，正好侍者路過，顧金瞻將酒杯放在侍者手裏的托盤上，電梯已經合攏，這裏是直通的電梯，只有兩臺電梯，顧金瞻扭頭，直接進了樓梯間。
到了一樓，白棲夏出了電梯。
今晚顧金瞻生日，幾乎是來了大半個娛樂圈，酒店金碧輝煌如夢如幻，賓客都穿的光鮮亮麗，酒店外也有不少記者蹲守，酒店加強了安保，看起來格外熱鬧。
已經是深秋，晚上有幾分冷意。
白棲夏出了酒店大門，冷風吹來，酒意去了幾分，他一擡頭，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
林蔭道榕樹葉子已經落盡，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枝幹，上面纏著金色的星星燈。
高大的榕樹下，站著一個很年輕的男人。
衣香鬢影的人潮裏，男人穿著駝色長款大衣，黑色套裝西裝筆挺，雙手插兜，正遠遠看著白棲夏，他二十三歲，身高有一米九，眉峰挺括，肩寬腿長，氣質冷冽，和身邊路過的人迥乎不同。
他逆著人潮站著，和白棲夏目光對上，輕輕一笑，驟然溫柔不少，渾身冷冽氣質盡消。
白棲夏跑過來，快步到陳岳面前：“不是說不用你來接我嗎？你來怎麽都不告訴我，要不是我早點走，天氣這麽冷，你得等多久啊。”
“正好順路，我剛吃完飯，路過這裏就來等等。”陳岳擡手，拂去白棲夏頭發上的禮花屑。
白棲夏躲了一下，陳岳禮貌地給他看，是一枚大紅色的紙片。
白棲夏接過了，揣進衣兜裏：“不好意思啊，我有點反應過度。”
“還沒好點嗎？”陳岳輕聲問。
“沒關系的，慢慢就會好的。”
陳岳嗯一聲，他順著白棲夏的肩頭看過去，遠遠看見站在酒店門口的顧金瞻。
秋風吹起來，零星的幾片樹葉落下來。
顧金瞻滿臉陰沈，陰狠地死死盯著陳岳，他的目光仿佛要化成實質性，撕咬碎陳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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