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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才是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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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才是新娘

古鎮裏滿天星子搖曳,仿佛要落下來。

搖搖欲墜在晃。

下一瞬,似乎就會成一場流星雨。

白棲夏微微張開嘴唇,看向顧金瞻。

闌珊燈火裏,他漆黑明動的一雙眼,神情卻是晦澀難辨,隱有一絲慌張。

其實僅僅是三秒。

三秒裏,他纖長的睫毛動了下,便有了勇氣,似乎珍藏心底的秘密即將被說出口。

然而同一秒:

“跟你開玩笑的,”顧金瞻湊得太近,眼睛一眨,睫毛仿佛要碰到白棲夏。

白棲夏忍不住想別開眼。

顧金瞻指尖快一步,落在他前額的花環上,輕柔撫平一朵翹起來的花瓣,仔細打理花朵,像是對待自己珍愛的寶物。

“挺好的,”顧金瞻得意洋洋念念有詞:“你要是被我這麽用一下美人計就妥協了,那也太沒挑戰性了。我才不是靠顏值的,我是靠才華的。”

白棲夏看了顧金瞻一眼。

顧金瞻差點跳起來:“你那是什麽眼神?我開過很多演唱會的,我專輯賣的特別火,屬於那種,現在不幹活每天躺著都能收到很多錢的,我告訴你,誰當我的老婆會很有福氣的。”

“我長得帥嘛,只是我最平平無奇的一個優點了,本太子爺從頭發絲到腳指甲,全都是優點,買的保險,這個數!”

他唰——一下右手手掌張開五指,伸到白棲夏眼前,心虛地趕緊又再加上左手的五根手指頭。

同時重重一點,表示強調。

“嗯,聽起來是挺貴的。”

顧金瞻很滿意他的反應。

白棲夏認真地看著他,忍著笑對他勾下食指。

顧金瞻下意識湊過去。

他好聽話,白棲夏快忍不住笑了,輕咳一聲,鄭重而遺憾的口吻:“你這麽貴,要是跟我在一塊磕了碰了,那我應該賠不起。”

顧金瞻立刻知道他想甩開自己。

顧金瞻心裏警鈴大作,立刻脫口而出:“其實也沒有那麽貴。”

白棲夏好整以暇看著他,他頓時知道白棲夏是逗他,幾分訕訕,幾分服軟,幾分靈光大動:“我有保險的啦,不用你賠的。”

他自知不是白棲夏對手,怕惹到白棲夏。

趕緊重新找話題。

“別站這兒了好不好?我餓啦餓啦,我想吃飯。”輕輕晃晃白棲夏胳膊,他比白棲夏還要高,彎著腰仰臉看白棲夏,又搖了搖白棲夏胳膊:“吶,我們吃飯好不好?”

沒人能拒絕他。

白棲夏忍不住笑了:“好。”

白棲夏擡眼,看一眼鏡子裏自己的花環。

顧金瞻背過身,籲口氣,擦擦額上冷汗。

“哎。”白棲夏叫他。

顧金瞻立刻防備道:“答應我的事情不能反悔!”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最後一個字,白棲夏頭頂的花環轉移到了他的發頂。

顧金瞻有點受傷:“你不喜歡啊?”

“你誠心的吧。”白棲夏示意顧金瞻看旁邊,有女孩挽著男朋友路過,頭上帶著同款的花環,不同於顧金瞻的,她在花環下壓著一條白紗。

顧金瞻沒理解,看著女孩子。

白棲夏扯了他一下,顧金瞻楞楞看了下白棲夏,又想回頭去看女孩子,想一探究竟。

白棲夏踮了下腳尖,輕輕在花環上一按,顧金瞻發型被按壞了,下意識嘖一聲還沒結束,大腦已經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白棲夏,立刻修正拖長成倒吸涼氣。

“人家已經是別人的女朋友了,你再看,也是白看,倒不如看看單身的。”

顧金瞻立刻明白不妥,轉頭看著白棲夏。

白棲夏視線移開,撇撇嘴,丟下一句模糊的:“我才不當新娘。”

擡腳往前走。

顧金瞻終於理解了,笑著小跑了兩三步,一手牽住他袖子,一手按住花環:“你好小氣,這也要生氣。好了,我當新娘,好吧?真小心眼!我就是看見好看,想送給你,就買了。才不是說你像女孩子,雖然嘛,確實漂亮,性格也怪大小姐的,小傲嬌鬼!”

“誰說的,”白棲夏自證:“明明昨晚有人說我挺安靜的。”

這句話是脫口而出,說出來卻微微怔楞了一下。

顧金瞻卻敏感地嗅到了敵情,立刻打聽:“誰說的?什麽時候?你飛機到已經是晚上十點,到客棧是十一點,大半夜的,誰評價你的?”

說完,不等白棲夏回答,又說:“你管他評價你什麽,自己怎麽開心怎麽來就好了。”

“你不怕我傷天害理違法犯罪?”

“那我也站你。”顧金瞻挑眉,笑著步履不停,語氣篤定:“你才不會幹那些事情。”

白棲夏突然反應過來:“不對,我的時間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顧金瞻開始瞎說:“陳偉說的啊,六個伴郎裏就你一個大小姐,那不得全方位監控,”顧金瞻雙掌交疊扶在腦後:“你可比我貴多了。”

白棲夏沒好氣:“誰要跟你比這個。”

身邊響起相機的喀嚓聲。

顧金瞻眼睛微微瞇了一下,下意識看過去,但很快又轉過來,視線和白棲夏四目相對。

白棲夏從他沒來及偽裝的目光裏讀到,顧金瞻早就發現了。

顧金瞻不喜歡拍照,尤其這種偷摸的拍照方式。

“你跟別人吃飯可沒這個福利,我免費給你蹭,你說兩句好聽的話,我就配合,讓你上熱搜。”

“什麽好聽的話?”

“嗯……”他顯然蓄謀很久,終於找到了合適的時機,眼睛轉著佯裝不經意:“你不是蘇州人嗎?用蘇州話叫我名字唄。”

白棲夏表情寫著:就這——?你好無聊!

你真是把自己身價降低的離譜。

顧金瞻羞羞澀澀:“不帶姓,就叫‘金瞻哥哥’。”

“嗯?”

“就是名字加哥哥唄。”

“比如呢?”

“棲夏哥哥。”

“哦。”

顧金瞻如遭雷擊:“你哦什麽?”

“當然是,”白棲夏輕輕將他下頜的口罩一挑勾上去,遮住他臉,笑著說:“哦你賠了夫人又折兵唄。”

顧金瞻見他離開,趕緊追上去。

又走到了一會兒,漸漸夜色深了。

月亮撒下點點銀輝,古城內活水奔流,臨水而生的鮮花沾上露水,在風裏輕輕搖晃。

兩個人走到了一家燈火通明的店門口。

店裏生意非常火爆,門口高懸著燈籠和紫色的吊蘭花盆,樓內所有窗戶大開,行人能看到裏面走動的食客,吉他聲音傳出來,三分嘈雜,十分熱鬧。

白棲夏提議:“這麽多人要不然換一家?”

顧金瞻打個響指一臉得意:“我預約了。”

店門和石板路被活水隔開,約有半米那麽寬的河道上,是一座原木色的寬小橋。

顧金瞻拉著白棲夏踏上橋,橋身微微震顫,餐廳裏的歌聲、吉他聲、食客笑聲,仿佛都在這一瞬間掠面而來。

前面有人在排隊,服務員核對預定信息。

他們兩個人站在橋上等。

顧金瞻回身,小聲:“我昨天晚上到,時差倒不過來,就看了古城裏的攻略,這家餐廳排名第二,超級難定,我早上起來,發動工作室的人一起,才訂到這家。”

顧金瞻籲口氣:“訂個位子,比寫一首歌還累。”

“你怎麽不去排名第一的?”白棲夏知道小魔頭挑的很。既然能訂到第二,也必然可以訂到第一。

流水潺潺,顧金瞻沒聽清楚,低頭:“嗯?你說什麽?”

前面排隊的客人進去了。輪到他們了,白棲夏推了下他:“到你了。”

兩個人走到服務員面前,顧金瞻報出自己名字,服務員看了他一眼,差點叫出聲,顧金瞻豎起食指抵著唇笑著噓了聲。

服務員克制住激動,幫自己愛豆確認位置。

“預定的幾位?”

“兩位。”

他怎麽會預定兩位?

兩個人被服務員引著走進去,一路上二樓,白棲夏聽到橋頭的服務員跟朋友咬耳朵。

“居然用真名!也太正式了,我還以為是跟女朋友吃飯呢!我還好奇女朋友得多漂亮。”

白棲夏狐疑地掃一眼顧金瞻背影:……難道他是被臨時拉來頂缺的?

“雖然是個小哥哥,但顏值也超級高啊。他長得好漂亮!難道是顧金瞻女朋友的哥哥還是弟弟?這個顏值太配了!”

白棲夏差點一腳踩空,下意識抱住前面的人,觸手是勁瘦的腰,襯衣單薄絲滑,他的手掌從原本的扶一下側面,瞬間滑到了前面,成了摟腰腹。

前方正跟服務員說話的顧金瞻腳步停住了。

窄而亮著星星燈的樓梯裏,他回應著前方引路服務員的交談,似乎什麽都沒發生。

白棲夏松口氣,正想松開,兩只手忽而被另一手按住了。

腰肢的腹肌人魚線輪廓在掌心下瞬間更清晰。

白棲夏立刻想抽開手,卻被這只手微微用力,按住了。

顧金瞻回頭,薄薄的絲滑料子隨著他的動作,在白棲夏掌心下輕微抽動。

白棲夏忍不住想蜷縮掌心。

顧金瞻回身,低下頭,湊到他耳廓,聲線暧昧而笑意沈漾。

“你幹嘛?”

顧金瞻一臉我都懂的表情,感嘆著調侃且調戲他:

“女朋友,你真的好主動啊。”

“你……”

“既然你這麽主動了,那我是不是應該更主動一點呢?”

白棲夏使勁抽手。

顧金瞻原本就只是按著,並不是禁錮他。

他一抽,就抽走了。

以為要逃離這場意外。

手指卻在風裏時,被追過來的寬大溫熱手掌虛虛握住了微涼的指尖。

“可惜今晚你讓賢,我才是新娘。”顧金瞻:“還請你更主動一點。別擔心,我對你是不會反抗的,女朋友。”

轟——

指尖仿佛被火種包圍。

白棲夏立刻抽手。

昏暗的樓梯裏,上下皆是人聲鼎沸,服務員走完臺階沒見客人,返身過來尋找。

“在這兒。”顧金瞻應一聲,側身,眼神示意白棲夏,他目光清正的仿佛剛才的鬧劇只是錯覺。

白棲夏不大自然:“……幹嘛?”

“你走前面,”

白棲夏正要說不用,顧金瞻湊近:“我的貌美女朋友剛才摔了下,碰到我腹肌,要是再摔第二次,碰到別的地方,那麽大力氣,就有點危險了,大家都是男的,你懂得。”

……

我不懂!

白棲夏用了點力氣推了一把顧金瞻。

顧金瞻笑出聲。

他在前面走,手臂甩著,狀似不經意地碰到白棲夏手腕。

手指像是菟絲花,一瞬間精準地握住白棲夏手掌。

白棲夏被他拉著上了臺階,到倒數第二階,立刻抽手。

顧金瞻悵然若失看著他。

白棲夏臉都燒起來,咬著牙根:“人家問你要靠窗的位置還是靠舞臺的位置!”

“哦。”顧金瞻看一眼服務員,又看著白棲夏,似乎思索了下,非常妻管嚴地發出小聲疑問:“女朋友覺得呢?”

我覺得我想鯊人。

兩個人選了靠窗的位置,窗內窗外全是紫色粉色的花,裝點在小彩燈間十分好看。

窗外能看到樓下行人游客,以及附近店鋪裏的熱鬧景象。

白棲夏目光落在一家售賣捕夢網的店。

微風起,羽毛撲簌簌飛,下懸的鈴鐺叮叮輕響,窗子上一只藍色的捕夢網尤其漂亮。

顧金瞻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喜歡?”

白棲夏收回目光:“不喜歡。”

服務員拿過來菜單,白棲夏意外地發現這居然是一家蘇州菜館,裏面許多菜品都是他很喜歡吃的。

離開家在外面上學工作,其實很想念家鄉的味道。

白棲夏高興的下意識點菜,點了兩道恍然覺得不妥,是顧金瞻定的位置請的客,於是對服務員欠身,問顧金瞻:“你吃什麽?你點吧。”

一直撐頭看著他的顧金瞻,看著他神情的微動,隨即眼睛一眨,瞬間斂去那絲不易察覺的壞情緒。

笑著說:“好。”

他選了幾道。

每報一道,白棲夏眼睛就亮一分。

都是他喜歡吃的!

今晚真是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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