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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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4
下午三點鐘，韋斯萊們站在果園裏巨大的帳篷外，恭候著來參加婚禮的客人們。
珀西、弗雷德、喬治和比爾手裏都捏著一張座次表，幫著指點客人坐到合適的位置上去。一個小時前，來了一群穿白色長袍的侍者和一支穿金黃色上衣的樂隊，此刻正在吹走著悠揚浪漫的小曲兒。
“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要結婚了！說說吧，是不是羅恩和哈利著急？”
“是啊，還是鄧布利多當證婚人，這種殊榮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我打賭，西裏斯肯定更想自己來當哈利的證婚人。”
陋居二樓，姑娘們笑作一團，一邊幫新娘赫敏和金妮打扮，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阿什莉靠著窗戶，笑著把自己捆好的捧花遞給金妮：“看看，這樣怎麽樣，要不要再加點其他的？”
“好得不能再好了！”金妮接過捧花，誇張地給她一個飛吻，逗得其他人又咯咯咯地笑起來。
赫敏擺弄著自己的頭發，雙頰紅撲撲的，難得顯出一絲緊張和害羞，她迫切地開口說話，想要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我聽安吉麗娜說，他們也在準備婚禮了——阿什莉，你們是不是也打算一起辦？”
聞言，在場所有人齊刷刷地朝阿什莉看過來。
她有些局促地放下手，又擡起手，無措地抓著手裏那條絲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噢，上次比爾結婚的時候，弗雷德已經說過自己的婚禮計劃了。”金妮暧昧地眨眨眼睛，“他說自己才不搞這些花裏胡哨的名堂，大家愛穿什麽穿什麽，他會給媽媽來一個全身束縛咒，一直到事情辦完。”
大家被逗得哈哈大笑，也忘了阿什莉沒回答，又高高興興地說其他話題。
金妮趁其他人不註意的時候，悄悄沖阿什莉做了個鬼臉。
她感激地回以一笑，而後垂眸看著手中飄蕩的絲帶，目光漸漸移向窗戶，看向正在樓下忙活的弗雷德。
外面，蜜蜂和蝴蝶懶洋洋地在草叢和灌木樹籬上飛舞。大帳篷的入口處有一條長長的紫色地毯，兩邊放著精致纖巧的金色椅子。柱子上纏繞著白色和金色的鮮花，弗雷德和喬治把一大串金色氣球拴在即將舉行婚禮儀式的地點上空。
弗雷德扯了一下自己的長袍領子，眉宇間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他忽然把目光投向珀西，壞笑著和喬治說了句什麽，隨後將魔杖齊齊對準珀西，讓他面前的氣球炸開，從中跳出一只老鼠咬住珀西的領子。
少年笑得前俯後仰，長袍沒系扣子，隨著風胡亂擺動，陽光斜照下來，將他淩亂的發絲映淺。蝴蝶擦著他的發頂飛過，在空中留下陽光的弧度。
忽然，他擡頭朝二樓看了一眼，和她對上視線，隨後舉著氣球沖她招招手，擠眉弄眼地做了個“愛你”的口型。
阿什莉也沖他揚起笑，小心地朝身後玩笑著的姑娘們看了一眼，確定她們沒註意到自己的動作，才回頭對他也做了個相同的口型。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視線，繼續和喬治一起為婚禮忙活。
透過眼前的一幕，她似乎看見了弗雷德在自己婚禮上會是什麽樣子。
婚禮。
她的心怦怦直跳，順著赫敏的話回憶起喬治求婚那天的場景。
當喬治單膝跪地，舉著戒指大聲朝安吉麗娜嚷嚷出那句“嫁給我”時，她身邊的弗雷德似乎比安吉麗娜還要激動，蠢蠢欲動的情緒像一瓶溢出瓶口的氣泡水，很輕易地被她察覺。
那個時候，弗雷德攬著她的肩膀，臉漲得通紅，似乎也想要和她說些什麽。
阿什莉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意識到他即將出口的那句話，動作快過腦子，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隨口提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我們今晚吃什麽？”
少年眨了眨眼睛，握住她的手向下拉，湊到她面前親了她一下，順著她的話問：“要不去試試麻瓜的快餐店？”
之後，弗雷德似乎完全忘記了那次沒能說出口的話，也沒有要再提一次的意思。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小小的忐忑。
見過比爾和芙蓉的婚禮、喬治向安吉麗娜求婚的浪漫場景後，她偶爾也會有些期待，但是對這個象征著沈重意義的詞還是有點兒抵觸。
並非不想和弗雷德一直在一起，她早就決定了要和弗雷德共度餘生，卻還是懦弱地想要把結婚這個概念再往後推一推，多享受會兒不需要考慮太多的戀愛時光。
再等等吧。她告訴自己。
可是，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也許是一個讓她下定決心的契機。
或者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求婚？
-
“看，那是穆麗爾姨婆，簡直是個噩夢。”婚禮開始後，弗雷德湊到阿什莉耳邊，悄悄指了下右邊，“千萬別和她搭話，她刻薄的唾沫能淹死你。”
阿什莉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見一個年邁的老女巫，那個老女巫帶著一頂粉紅色的羽毛帽子，活像一只壞脾氣的火烈鳥。
“看起來不大好相處。”她學著弗雷德的樣子，神神秘秘地和他咬耳朵。
“她以前每年都會來我們家過聖誕節，萬幸的是，我和喬治想到了一個主意。”少年得意地揚起眉毛，“我們往她椅子底下放了個糞蛋，後來她再也不來了。”
她下巴擱在弗雷德肩上，悶悶地笑起來：“她一定很生氣。”
“那當然，她說絕對不會在遺囑裏贈給我們留任何東西，不過誰在乎？”他不屑地說，“剛才她還說我耳朵不對稱呢。”
阿什莉坐直身子，認真地捧著他的臉觀察了半晌，最後誠懇地說：“別在意，就算你耳朵不對稱我也很愛你。”
“嘿，這時候不該順著我的話說吧！”弗雷德瞪大眼睛抗議。
她又笑起來，扭過頭去為兩對新人鼓掌，做出認真聽他們誓言的樣子，故意不看他。
“現在，兩位新郎可以親吻你們的新娘了。”鄧布利多摸著自己的白胡子，笑呵呵地說。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兩對新人紅著臉相擁接吻。
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一大片銀色的星星落在他們身上，繞著他們緊緊相擁的身體旋轉。
“女士們先生們！”他聲音洪亮地說，“請起立！”
大家都站起來，大帳篷的帆布消失了，他們站在金柱子支撐的天棚下面，放眼看去是陽光燦爛的果園和環繞的鄉村，景致美麗極了。
“阿什莉。”
在一陣衣袍摩擦的聲音後，熱氣噴灑在她的耳畔，青草香環繞住她，讓她的心也變得柔軟。
阿什莉穩住自己的心跳，轉頭對上那雙含笑的藍色眼睛。
恍惚間，她似乎被拉回了四年級的天文課，十四歲的稚嫩少年和眼前這張更為成熟的俊臉逐漸重疊，隨後，她聽見了那句與幾年前一模一樣的溫柔告白：
“你今天很漂亮。”
下一秒，頭頂的金色氣球炸開，極樂鳥和小金鈴鐺從裏面飛出來，漂浮在空中，全場的喧鬧聲中又增加了鳥叫聲和鈴鐺聲。
“現在，我要親吻自己的女朋友了。”他嚴肅又莊嚴地說道。
撲通。
她的心跳似乎比鳥叫聲還要響。
阿什莉的羽睫顫了顫，主動環住他的脖子，和他吻在一起。
面前的那汪溫柔藍慢慢漾開，同她一起沈淪在暧昧旖旎裏。
在樂隊的演奏和人們的慶賀聲中，沒有人註意到另一對情侶在臺下擁吻。
一攤熔化的金子從帳篷中央鋪開，形成了一個金光閃閃的舞池，侍者從四面八方繞出來，有的托著銀色的托盤，上面是南瓜汁、黃油啤酒和火焰威士忌；有的托著一大堆搖搖欲墜的餡餅和三明治。
“現在是跳舞時間了。”弗雷德摟著她的腰，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不過舞什麽時候都能跳，不如我們溜吧？去幹點其他有意思的事。”
阿什莉久違地生出種在霍格沃茨夜游時的刺激感，壓低聲音說：“好，那我們溜吧。”
他們牽著手，穿過人群，悄悄溜回了陋居，走到弗雷德和喬治的房間，然後輕輕關上門。
“有什麽好玩的？”
她輕門熟路地坐在弗雷德的床上，看著他從櫃子裏翻找出一個小鐵盒。
“幸好還在。”他吹開盒子表面的灰塵，把它打開，露出裏面那些疊好的紙星星。
魔杖輕輕在上面一點，紙星星紛紛飛出盒子，圍著他們旋轉，就像婚禮上那些圍繞著新人旋轉的銀色星星一樣。
阿什莉因為自己的聯想紅了臉，趕緊說話轉移註意力：“這是什麽？”
“我四年級假期疊的紙星星，據哈利說，疊夠一百個就能實現願望，我為了確保它能靈驗，幹脆翻了幾倍。”他笑瞇瞇地說，“抓一個試試？”
她依言抓了一個握在手裏，好奇地問：“你許了什麽願？”
“打開看看。”弗雷德沒有直接告訴她，只用期待的眼神註視著她手裏的紙星星。
展開後，裏面寫著一行字：
——希望阿什莉·希利爾喜歡上我。
“還挺靈的是不是？”他湊過來和她一起看，笑瞇瞇地說著，自己又抓了一個打開，那一個紙星星上面寫著：
——希望阿什莉的父母能接受我。
“這不是同時寫的吧？”阿什莉好奇地問。
“當然，自從它第一次靈驗後，就成為我的固定許願池了。”弗雷德理直氣壯地說，“我每次都會疊，所以才攢了那麽多——這個應該是六年級期末寫的。”
她看著弗雷德眉飛色舞的樣子，沒忍住湊過去親了他一口。
人們的吵嚷和樂隊的音樂從窗子透進來，隱隱約約，似乎很遠，又好像很近，像是令人安心的幸福伴奏曲。
兩人的目光膠著在一起，她忽然發現弗雷德的發間還藏著些剛才炸開的金色氣球裏藏的金箔紙，很自然地伸手去幫他理頭發。
少年乖乖地低頭，腦袋湊到她跟前，方便她的動作。
在她手指觸碰到金箔紙的瞬間，阿什莉將其變作一朵玫瑰花，送到他鼻尖，期待地看著他。
誰知這次弗雷德並沒有如往日那樣嬉皮笑臉地迅速接過來，他有些震驚地瞪著那朵玫瑰花，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隨後才伸出手來接玫瑰花。
阿什莉敏感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躲開他的手，高高舉著那朵玫瑰花，奇怪地問：“怎麽了？”
與此同時，心中忽然升起一種無法言說的奇妙猜測，是和旁觀喬治求婚那天一樣的猜測。
她若有所思地盯著弗雷德近在咫尺的俊臉。
捏著玫瑰花的手指緊了緊。
少年沒有回答，只是揉了一把自己的臉，重新露出笑容，在二人頭頂抓來一個紙星星遞給她：“再看看這個呢？”
他蹲在她跟前，仰著臉看她，聲音很輕，在無數紙星星一起沈浮。
這時，阿什莉才忽然註意到藏在那雙藍色眼睛裏的緊張。
莫名地，她被那份情緒感染，喉頭也有些發緊。
在弗雷德安靜的註視下，她接過那個紙星星，有些忐忑地打開它。
上面沒有字。
阿什莉微微一楞，不明所以地擡頭看他。
少年湊過來捏了一下她的耳廓，突然笑了，帶著點兒惡作劇得逞的得意：“你以為會看到什麽？”
“沒什麽！”她有點兒氣惱地推開他，雙頰原本因為害羞泛起的紅現在變成惱怒。
“其實確實是寫了什麽的。”弗雷德順勢攥住她的手，臉頰主動貼在她的掌心蹭了蹭，自下而上掀起眼皮看她，濕漉漉的眼睛和期待垂憐的寵物犬類似。
“不過我改了主意，想親口告訴你。”
阿什莉目光動了動。
他面上的戲謔一點一點收斂，最後只剩下認真。
像是預料到了接下來的那句話，阿什莉下意識坐直身子。
她的膝蓋正好抵在弗雷德的胸口，他順勢換了個姿勢，一條腿往下放，改為單膝跪地。
少年眼眸透亮，語調輕而緩，又格外堅定：
“阿什莉，你願意嫁給我嗎？”
一只紙星星飄到兩人中間，自己主動打開，露出裏面的一枚戒指。
是和過去的胸針一樣的款式，一個字母F。
窗外的喧鬧還在繼續，阿什莉卻聽不見了。
眼裏只剩下眼前的少年。
不怎麽寬敞的房間裏，兩人挨得很近，她不太確定自己如擂鼓的心跳有沒有被對方聽了去。
不過就算聽見了也沒關系。
她朝弗雷德伸出手，笑盈盈地答：
“我願意。”
——這就是她在等的那個契機。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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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弗雷德、喬治和比爾手裏都捏著一張座次表，幫著指點客人坐到合適的位置上去。一個小時前，來了一群穿白色長袍的侍者和一支穿金黃色上衣的樂隊，此刻正在吹走著悠揚浪漫的小曲兒。
“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要結婚了！說說吧，是不是羅恩和哈利著急？”
“是啊，還是鄧布利多當證婚人，這種殊榮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我打賭，西裏斯肯定更想自己來當哈利的證婚人。”
陋居二樓，姑娘們笑作一團，一邊幫新娘赫敏和金妮打扮，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阿什莉靠著窗戶，笑著把自己捆好的捧花遞給金妮：“看看，這樣怎麽樣，要不要再加點其他的？”
“好得不能再好了！”金妮接過捧花，誇張地給她一個飛吻，逗得其他人又咯咯咯地笑起來。
赫敏擺弄著自己的頭發，雙頰紅撲撲的，難得顯出一絲緊張和害羞，她迫切地開口說話，想要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我聽安吉麗娜說，他們也在準備婚禮了——阿什莉，你們是不是也打算一起辦？”
聞言，在場所有人齊刷刷地朝阿什莉看過來。
她有些局促地放下手，又擡起手，無措地抓著手裏那條絲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噢，上次比爾結婚的時候，弗雷德已經說過自己的婚禮計劃了。”金妮暧昧地眨眨眼睛，“他說自己才不搞這些花裏胡哨的名堂，大家愛穿什麽穿什麽，他會給媽媽來一個全身束縛咒，一直到事情辦完。”
大家被逗得哈哈大笑，也忘了阿什莉沒回答，又高高興興地說其他話題。
金妮趁其他人不註意的時候，悄悄沖阿什莉做了個鬼臉。
她感激地回以一笑，而後垂眸看著手中飄蕩的絲帶，目光漸漸移向窗戶，看向正在樓下忙活的弗雷德。
外面，蜜蜂和蝴蝶懶洋洋地在草叢和灌木樹籬上飛舞。大帳篷的入口處有一條長長的紫色地毯，兩邊放著精致纖巧的金色椅子。柱子上纏繞著白色和金色的鮮花，弗雷德和喬治把一大串金色氣球拴在即將舉行婚禮儀式的地點上空。
弗雷德扯了一下自己的長袍領子，眉宇間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他忽然把目光投向珀西，壞笑著和喬治說了句什麽，隨後將魔杖齊齊對準珀西，讓他面前的氣球炸開，從中跳出一只老鼠咬住珀西的領子。
少年笑得前俯後仰，長袍沒系扣子，隨著風胡亂擺動，陽光斜照下來，將他淩亂的發絲映淺。蝴蝶擦著他的發頂飛過，在空中留下陽光的弧度。
忽然，他擡頭朝二樓看了一眼，和她對上視線，隨後舉著氣球沖她招招手，擠眉弄眼地做了個“愛你”的口型。
阿什莉也沖他揚起笑，小心地朝身後玩笑著的姑娘們看了一眼，確定她們沒註意到自己的動作，才回頭對他也做了個相同的口型。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視線，繼續和喬治一起為婚禮忙活。
透過眼前的一幕，她似乎看見了弗雷德在自己婚禮上會是什麽樣子。
婚禮。
她的心怦怦直跳，順著赫敏的話回憶起喬治求婚那天的場景。
當喬治單膝跪地，舉著戒指大聲朝安吉麗娜嚷嚷出那句“嫁給我”時，她身邊的弗雷德似乎比安吉麗娜還要激動，蠢蠢欲動的情緒像一瓶溢出瓶口的氣泡水，很輕易地被她察覺。
那個時候，弗雷德攬著她的肩膀，臉漲得通紅，似乎也想要和她說些什麽。
阿什莉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意識到他即將出口的那句話，動作快過腦子，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隨口提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我們今晚吃什麽？”
少年眨了眨眼睛，握住她的手向下拉，湊到她面前親了她一下，順著她的話問：“要不去試試麻瓜的快餐店？”
之後，弗雷德似乎完全忘記了那次沒能說出口的話，也沒有要再提一次的意思。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小小的忐忑。
見過比爾和芙蓉的婚禮、喬治向安吉麗娜求婚的浪漫場景後，她偶爾也會有些期待，但是對這個象征著沈重意義的詞還是有點兒抵觸。
並非不想和弗雷德一直在一起，她早就決定了要和弗雷德共度餘生，卻還是懦弱地想要把結婚這個概念再往後推一推，多享受會兒不需要考慮太多的戀愛時光。
再等等吧。她告訴自己。
可是，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也許是一個讓她下定決心的契機。
或者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求婚？
-
“看，那是穆麗爾姨婆，簡直是個噩夢。”婚禮開始後，弗雷德湊到阿什莉耳邊，悄悄指了下右邊，“千萬別和她搭話，她刻薄的唾沫能淹死你。”
阿什莉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見一個年邁的老女巫，那個老女巫帶著一頂粉紅色的羽毛帽子，活像一只壞脾氣的火烈鳥。
“看起來不大好相處。”她學著弗雷德的樣子，神神秘秘地和他咬耳朵。
“她以前每年都會來我們家過聖誕節，萬幸的是，我和喬治想到了一個主意。”少年得意地揚起眉毛，“我們往她椅子底下放了個糞蛋，後來她再也不來了。”
她下巴擱在弗雷德肩上，悶悶地笑起來：“她一定很生氣。”
“那當然，她說絕對不會在遺囑裏贈給我們留任何東西，不過誰在乎？”他不屑地說，“剛才她還說我耳朵不對稱呢。”
阿什莉坐直身子，認真地捧著他的臉觀察了半晌，最後誠懇地說：“別在意，就算你耳朵不對稱我也很愛你。”
“嘿，這時候不該順著我的話說吧！”弗雷德瞪大眼睛抗議。
她又笑起來，扭過頭去為兩對新人鼓掌，做出認真聽他們誓言的樣子，故意不看他。
“現在，兩位新郎可以親吻你們的新娘了。”鄧布利多摸著自己的白胡子，笑呵呵地說。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兩對新人紅著臉相擁接吻。
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一大片銀色的星星落在他們身上，繞著他們緊緊相擁的身體旋轉。
“女士們先生們！”他聲音洪亮地說，“請起立！”
大家都站起來，大帳篷的帆布消失了，他們站在金柱子支撐的天棚下面，放眼看去是陽光燦爛的果園和環繞的鄉村，景致美麗極了。
“阿什莉。”
在一陣衣袍摩擦的聲音後，熱氣噴灑在她的耳畔，青草香環繞住她，讓她的心也變得柔軟。
阿什莉穩住自己的心跳，轉頭對上那雙含笑的藍色眼睛。
恍惚間，她似乎被拉回了四年級的天文課，十四歲的稚嫩少年和眼前這張更為成熟的俊臉逐漸重疊，隨後，她聽見了那句與幾年前一模一樣的溫柔告白：
“你今天很漂亮。”
下一秒，頭頂的金色氣球炸開，極樂鳥和小金鈴鐺從裏面飛出來，漂浮在空中，全場的喧鬧聲中又增加了鳥叫聲和鈴鐺聲。
“現在，我要親吻自己的女朋友了。”他嚴肅又莊嚴地說道。
撲通。
她的心跳似乎比鳥叫聲還要響。
阿什莉的羽睫顫了顫，主動環住他的脖子，和他吻在一起。
面前的那汪溫柔藍慢慢漾開，同她一起沈淪在暧昧旖旎裏。
在樂隊的演奏和人們的慶賀聲中，沒有人註意到另一對情侶在臺下擁吻。
一攤熔化的金子從帳篷中央鋪開，形成了一個金光閃閃的舞池，侍者從四面八方繞出來，有的托著銀色的托盤，上面是南瓜汁、黃油啤酒和火焰威士忌；有的托著一大堆搖搖欲墜的餡餅和三明治。
“現在是跳舞時間了。”弗雷德摟著她的腰，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不過舞什麽時候都能跳，不如我們溜吧？去幹點其他有意思的事。”
阿什莉久違地生出種在霍格沃茨夜游時的刺激感，壓低聲音說：“好，那我們溜吧。”
他們牽著手，穿過人群，悄悄溜回了陋居，走到弗雷德和喬治的房間，然後輕輕關上門。
“有什麽好玩的？”
她輕門熟路地坐在弗雷德的床上，看著他從櫃子裏翻找出一個小鐵盒。
“幸好還在。”他吹開盒子表面的灰塵，把它打開，露出裏面那些疊好的紙星星。
魔杖輕輕在上面一點，紙星星紛紛飛出盒子，圍著他們旋轉，就像婚禮上那些圍繞著新人旋轉的銀色星星一樣。
阿什莉因為自己的聯想紅了臉，趕緊說話轉移註意力：“這是什麽？”
“我四年級假期疊的紙星星，據哈利說，疊夠一百個就能實現願望，我為了確保它能靈驗，幹脆翻了幾倍。”他笑瞇瞇地說，“抓一個試試？”
她依言抓了一個握在手裏，好奇地問：“你許了什麽願？”
“打開看看。”弗雷德沒有直接告訴她，只用期待的眼神註視著她手裏的紙星星。
展開後，裏面寫著一行字：
——希望阿什莉·希利爾喜歡上我。
“還挺靈的是不是？”他湊過來和她一起看，笑瞇瞇地說著，自己又抓了一個打開，那一個紙星星上面寫著：
——希望阿什莉的父母能接受我。
“這不是同時寫的吧？”阿什莉好奇地問。
“當然，自從它第一次靈驗後，就成為我的固定許願池了。”弗雷德理直氣壯地說，“我每次都會疊，所以才攢了那麽多——這個應該是六年級期末寫的。”
她看著弗雷德眉飛色舞的樣子，沒忍住湊過去親了他一口。
人們的吵嚷和樂隊的音樂從窗子透進來，隱隱約約，似乎很遠，又好像很近，像是令人安心的幸福伴奏曲。
兩人的目光膠著在一起，她忽然發現弗雷德的發間還藏著些剛才炸開的金色氣球裏藏的金箔紙，很自然地伸手去幫他理頭發。
少年乖乖地低頭，腦袋湊到她跟前，方便她的動作。
在她手指觸碰到金箔紙的瞬間，阿什莉將其變作一朵玫瑰花，送到他鼻尖，期待地看著他。
誰知這次弗雷德並沒有如往日那樣嬉皮笑臉地迅速接過來，他有些震驚地瞪著那朵玫瑰花，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隨後才伸出手來接玫瑰花。
阿什莉敏感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躲開他的手，高高舉著那朵玫瑰花，奇怪地問：“怎麽了？”
與此同時，心中忽然升起一種無法言說的奇妙猜測，是和旁觀喬治求婚那天一樣的猜測。
她若有所思地盯著弗雷德近在咫尺的俊臉。
捏著玫瑰花的手指緊了緊。
少年沒有回答，只是揉了一把自己的臉，重新露出笑容，在二人頭頂抓來一個紙星星遞給她：“再看看這個呢？”
他蹲在她跟前，仰著臉看她，聲音很輕，在無數紙星星一起沈浮。
這時，阿什莉才忽然註意到藏在那雙藍色眼睛裏的緊張。
莫名地，她被那份情緒感染，喉頭也有些發緊。
在弗雷德安靜的註視下，她接過那個紙星星，有些忐忑地打開它。
上面沒有字。
阿什莉微微一楞，不明所以地擡頭看他。
少年湊過來捏了一下她的耳廓，突然笑了，帶著點兒惡作劇得逞的得意：“你以為會看到什麽？”
“沒什麽！”她有點兒氣惱地推開他，雙頰原本因為害羞泛起的紅現在變成惱怒。
“其實確實是寫了什麽的。”弗雷德順勢攥住她的手，臉頰主動貼在她的掌心蹭了蹭，自下而上掀起眼皮看她，濕漉漉的眼睛和期待垂憐的寵物犬類似。
“不過我改了主意，想親口告訴你。”
阿什莉目光動了動。
他面上的戲謔一點一點收斂，最後只剩下認真。
像是預料到了接下來的那句話，阿什莉下意識坐直身子。
她的膝蓋正好抵在弗雷德的胸口，他順勢換了個姿勢，一條腿往下放，改為單膝跪地。
少年眼眸透亮，語調輕而緩，又格外堅定：
“阿什莉，你願意嫁給我嗎？”
一只紙星星飄到兩人中間，自己主動打開，露出裏面的一枚戒指。
是和過去的胸針一樣的款式，一個字母F。
窗外的喧鬧還在繼續，阿什莉卻聽不見了。
眼裏只剩下眼前的少年。
不怎麽寬敞的房間裏，兩人挨得很近，她不太確定自己如擂鼓的心跳有沒有被對方聽了去。
不過就算聽見了也沒關系。
她朝弗雷德伸出手，笑盈盈地答：
“我願意。”
——這就是她在等的那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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