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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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酒

那天,慈善晚宴是在甘奚為了自家工作室到處談生意的酒杯碰撞聲以及玩笑聲中結束的,娛樂圈的生意場不是祁鶴所熟悉的,所以祁鶴沒有去幫倒忙。

他在自家的公司有點屬於掛名分紅利的類型,除了重要的會議,他不會在公司出現,所以並沒有真正接觸過生意場,更別說娛樂圈的生意了。

於是祁鶴只是安靜地在遠處吃著東西等甘奚。

甘奚著著一身灰色西裝,但並不是標準的三件套,兩者相比起來,甘奚身上的要更加休閑一些,帶一些慵懶優雅的味道。

祁鶴很少見到這樣的甘奚,他可以很輕松自如地上前去搭話,然後順著話題表露出自己的意向,面上帶著笑,給人感覺很溫和,但對比起自己了解的甘奚,有點虛假。

不過這樣的甘奚也很吸引人,不像被祁鶴逗得炸毛的貓咪,而像一只從容又自如的黑豹,在生意場上靈活穿梭。

祁鶴喜歡看到自己戀人從容又強勢的一面,無論是之前主動親吻的樣子,還是扯住自己的頸鏈帶過去的樣子都十分地令人愉悅。

……

當兩人工作結束,大學的假期已經不剩幾天,甘奚去了一趟錄音棚把歌錄了,自己重新聽的時候就一直在皺眉,錄音師問他怎麽了,他就笑笑說沒事,然後晚上一遍遍地想自己聲音有問題的地方。

甘奚思考的時間有點長,直到祁鶴上前來給他遞了個水果,他才回過神來。

“怎麽了?”

“我在想今天去錄的那首歌的事情……我寫這首歌的時候按的是我以前的嗓子能達到的標準,但是自從我的嗓子出了問題,其實已經達不到以前的感覺了。雖然平常這樣哼哼歌是聽不出來的,但是由高精度的儀器錄進去之後,再聽就會發現很大的問題。”甘奚嘆了口氣。“我知道會和以前差很多,但是我沒想到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

祁鶴沒有說話,只是坐過去抱住了他,分開時拇指輕輕附在了對方喉結處。

“怎麽?”甘奚看著他祁鶴。

“我理解這種感覺,雖然我對歌唱並不精通,但我能懂你的失落感。”祁鶴感受著甘奚喉結處因發聲而傳遞給他的顫動,他知道甘奚此刻要的不是敷衍的安慰也不是解決方案,而是認同他的煩惱,聽聽他的抱怨,因為前面的這些東西甘奚都明白也不需要他的建議,此刻他的戀人需要的只是一點理解與傾聽。

“我知道該降低對自己的標準了,加上這一年也抽了這麽多煙,早就毀了嗓子,但我就是覺得難過和不服,但凡我沒有生這個病,我是不是……”

“誰都無法預見自己的命運,以前的你沒有預見你的嗓子會變成這樣,現在的你也不會預見未來它會發生什麽,萬一會恢覆呢?萬一有別的機遇呢?”

“萬一不會呢?萬一沒有呢?”甘奚說出來之後,楞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在杠祁鶴,又接了一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總會有這個可能,五成會,五成不會。”

“嗯,都是五成,所以我們可以先過好今天,也許往後的每一天都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會變好。”祁鶴看著甘奚的眼睛,眼裏帶著一些壓抑的情感,像是心疼,但又在努力克制。他知道甘奚不希望自己用一種很難過的眼神看著對方,所以祁鶴垂下了眼,抓住了甘奚的手。

甘奚深吸了一口氣,嘆了出來,反手握緊了祁鶴。

“五十的話,在C大考試就及格了,以前你都過了,這次你也會過的。”

甘奚聽完笑了一聲,罵了一句。

“草,你這什麽歪理啊。”

祁鶴跟著笑“相信一下命運,人不是總走下坡路的。”

......

假期結束,甘奚與祁鶴回到了學校,剛開學不久,蘇遠生就和他的隊友一同來到了C大所在的城市,蘇遠生沒有著急聯系甘奚,因為他還有時差要倒。

不過他與隊友還做了個小活動,他們將一個招收節目組當地志願者導游的告示貼到了公共場合的告示牌上,至於為什麽沒花錢請導游,是因為節目組覺得這會更有意義,也更有節目效果。

這個團總共有七個人,節目組打算每個人分一個導游,一個跟拍攝影師還有幾個工作人員去體驗當地人的普通幾天。

告示牌上面有貓狗走失的,也有做家教的,他們將告示貼好之後,便在附近的街邊賣飲料的小車那買了杯喝的。

橘色的果汁在陽光下顯得很鮮亮,蘇遠生端著飲料註視著告示牌的地方,他看見了一個黑發女人走到了告示牌面前,似乎是註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身看了一眼蘇遠生之後,又轉過頭去研究他們張貼的告示。

過了一會,蘇遠生端著飲料和其他正在等飲料的隊友聊天,眼前的橘色剛從視線中離開,一抹淺藍色就闖入眼中。

也許是蘇遠生薄藤色的頭發在一眾人裏有些顯眼,又或許是蘇遠生身上自帶的鮮活少年氣吸引了仇骨,她在他們貼告示時就註意到他們了。

往常她除了幫人紋身和畫稿,為了放松眼睛她還會去做一些志願者或是參加些活動,好奇的她看見這群看起來像亞洲樂隊的青年還在隔壁買飲料,便打算走上前去確認告示上沒有寫出來的具體的一些細節。

她開口用的是英文“您好,我看到了你們貼的告示,我打算申請當志願者,請問是直接打這上面電話過去報名是嗎?我看見上面沒有張貼地址和時間。”

然後她看見幾個小孩磕磕絆絆地沒湊出幾句英文,都躲在後面很害羞,只有蘇遠生笑著答“是的,之後會有工作人員告訴您集合的地點與時間。”

仇骨看著眼前的青年,眉眼長得很精致,身上的活力也很感染人。

這時,她聽見蘇遠生的隊友在背後用中文嘀咕著什麽,她笑了笑,拿中文答了一句“謝謝。”

蘇遠生看起來有點震驚,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好像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單邊的耳墜跟著他的動作晃了一下。

他不知所措的原因大概是大部分異國的人都知道謝謝怎麽說,糾結了一下,他最後拿著一雙小鹿眼睛好奇地看著仇骨,拿中文問試探地問了句“啊,您居然會講中文嗎?”

“我是混血”仇骨笑了。

“您中文講的也太標準了吧!”蘇遠生也跟著笑起來,虎牙尖尖悄悄露了出來。

……

幾小時後,仇骨向節目組打了電話報名,被問到希望和誰組隊時,她思索了一下,發現她好像沒有問對方的名字,所以她答“那個淺紫色頭發的弟弟吧。”

……

幾天後,仇骨帶著一頂深紅色的貝雷帽如約出現在了拍攝場地,因天氣已經沒有這麽寒冷了,她身上的裝束令她手臂上的紋身顯露了一部分出來。

當蘇遠生遞她一杯熱拿鐵時,瞧見了她露出來的紋身,那是一部作品相關的一個場景,被藝術化地處理了之後融進一整個手臂的圖案裏。

蘇遠生看起來有些驚喜“《燒至灰燼》?”

“很小眾的電影,你怎麽會知道。”仇骨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有點意外。

“誰不向往發光的藍色海水與公路旅行途中的夕陽呢?”

仇骨笑了“公路旅行也許我今天帶你體驗不了,但是發光的藍色海水我可以帶你去體驗一下。”

“那今天就全靠你啦!”蘇遠生的鹿眼微微瞇了起來,淺色的發絲隨著動作晃了一下。

不知怎麽的,仇骨像是被陽光晃了眼睛,像是點頭又像是避開日光一樣輕輕動了動,應了一聲。

……

仇骨帶著蘇遠生去逛了農夫市場以及隔壁的古董店,由於是體驗當地人的普通的一天,所以仇骨說明之後便開始了下午的畫圖工作。

考慮到是錄節目,仇骨只工作了一會,她工作時不愛說話,蘇遠生也只是乖巧地坐在旁邊看著,畫著畫著仇骨說“我這有黑膠唱片機,你想聽的話可以去自己挑一首喜歡的。”

“好”蘇遠生點頭,然後轉身在架子上翻找,找出了一張煙藍色的彩膠,那是一張描述落日下的公路旅行的歌。

仇骨轉過頭,看著蘇遠生,她輕輕挑了一下眉“好品味。”

“這也算是體驗了一次夕陽下的公路旅行了。”

此後這首歌一直在仇骨腦中回響,在她帶蘇遠生去一條漆黑的但滿是熒光塗鴉的巷子裏響,在她給蘇遠生在墻壁上畫了一個塗鴉說送給你當咖啡的回禮時也在響,在她帶著蘇遠生去晚飯地點的路上還在響。

一直響到蘇遠生問“姐,你跟朋友一起吃燒烤的話,把我和攝像老師帶上會不會不好啊”

仇骨回過神來,她把貝雷帽摘下來,理了一下頭發說“沒事,本來就是有計劃一起的,你們節目不是想體驗我的一周嗎,這就是我今天的生活,沒關系的,我提前打過招呼了的,他們很歡迎。”

等到了地點,令仇骨沒想到的是,蘇遠生看見他們要一起吃燒烤的人,突然間就變得很激動,和仇骨說了句“這是我哥啊,我想去跟他打個招呼。”隨後眨巴了一下狗狗眼,之後就奔了過去。

“哥!”蘇遠生喊道,身後跟著的攝影師明顯也認出了甘奚,鏡頭往甘奚那邊追。

甘奚看著撲過來的蘇遠生,有些驚訝,不過也笑著,小聲說“媽的,你不會就是仇骨跟我說的,會帶來一起吃飯的一個正在錄節目的弟弟吧?”

“對啊,是我!”

“對啊,是他”仇骨也接了一句“我沒想到你們居然認識。”

“蘇遠生是我工作室的。”甘奚笑了“我們認識很久了”。

“世界挺小。”

“是啊”

……

三個人就這麽一路碎碎地聊著聊著來到了祁鶴的公寓門前,開門的是禾湘語,看見甘奚身後的蘇遠生楞住了,然後捂著嘴說了一句臟話。

“嗚嗚嗚甘奚啊,我跟你還有祁鶴做朋友之後,是不是遲早能把娛樂圈的人見完啊?”

蘇遠生笑著和禾湘語打了一個招呼。

甘奚聽完在那笑,祁鶴聞聲好奇地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還拿著兩串剛穿好的蘑菇,見到仇骨和蘇遠生之後狐貍眼裏露出了一種了然的神情。

“真是巧啊。”

“祁哥,好久不見!”蘇遠生道。

仇骨看著這個情況失笑“看來都不用我介紹了,你們都認得。”

人到齊後就開始了燒烤,蘇遠生看著烤肉串為了保持愛豆的高要求身材,只敢看著咽口水,但最後終究是抵不過仇骨遞過來的一串撒滿調料的烤羊肉,甚至還在鏡頭沒拍到的時候喝了點酒。

喝完酒的蘇遠生很乖,不鬧也不說話,仇骨和禾湘語給他遞烤串就傻傻地接著吃,蘇遠生吃相很文雅而且很香,吃完還有點冒幸福泡泡的感覺,導致兩個人投餵得很快樂。

甘奚看蘇遠生的情況就知道是有點醉了,笑這小孩酒量也太低了,然後端著酒杯和祁鶴碰杯,勾著甘奚的肩膀悄悄說“他倆,有種奇特的氛圍,明明認識不久,但是相處很自然。”

“我們剛認識不久也相處的很自然啊,你那天兄弟聚會,喝醉了還是我背你回去的,問家的地址,你趴在我背上指揮我去這去那指揮的非常起勁呢。”祁鶴壞心思地抓住甘奚的手。

“放屁那能一樣嗎?那時候我倆還是死對頭呢,我以為我是在夢裏指揮你,當時覺得能弄你,壓你一頭,就感覺特別爽特別開心。”

“嗯,一會也能,你也會特別開心的。”狐貍笑著說。

甘奚聽完忍住了脫口而出的臟話,然後捂住了祁鶴的嘴,耳朵尖與每次祁鶴逗他的反應一樣,即使知道也不介意,但是就是會紅的很快。

……

等到聚餐結束,和甘奚與祁鶴告別後,蘇遠生的酒已經醒的差不多了,但是還是有一點呆呆的,仇骨讓他坐在了副駕駛位,自己為了開車一直沒喝酒,就坐在了駕駛位上。

“累嗎?不累的話,帶你去看發光的藍色海洋。”

蘇遠生聞聲眼睛亮了亮,應了。

……

來到海邊,海浪拍打在海灘上激起了一層又一層的熒光藍色顯現,仇骨拿著個小小的藍牙音箱走入水中,感受著海浪拍打著腳面。

蘇遠生想叫住她,但是也被引了過去,不知道是還在醉酒的狀態裏還是腦子稍微一熱,他也跟著踩進了水裏,冰涼的海水令他頓了頓。

他恍惚間聽見仇骨笑著看他,說,跳支舞吧,怎麽樣?

他問,怎麽跳。

仇骨答,就如同燒至灰燼裏那樣跳。

在那部他們共同喜歡的電影裏,男女主角唯一的奇怪的地方就是他們是無法相碰的,如果觸碰到了,其中一個人就會燃至灰燼。

於是乎,仇骨黑色的絲綢長裙染上了藍色,在夜色裏緩緩旋轉,而蘇遠生則如電影中的男主角一樣,隔空動作著,輕柔又紳士地配合著仇骨的舞蹈。

藍色的水花在黑夜裏被腳步帶起,隨著時間的流動又緩緩落回水裏,帶起一陣更加明亮的藍色熒光。

一曲跳完,仇骨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只細長的煙,問過蘇遠生是否介意後,在一片藍色中將橘色的火苗點燃了。

她叼著煙隨意將長發紮起來,問了一句“你覺得……電影裏,男女主角是什麽感情?”

“我不知道,他們相識的太短了,我分辨不出。”

“聽你這麽說,你覺得他們不是友情?”仇骨笑了一下,在她眼眸裏的橘色火苗輕輕動了動。

“但他們也不算是愛情。”蘇遠生微微垂眸看著仇骨。

“世間可不止友情與愛情兩種感情,人是很覆雜的不是麽?”

“也是”蘇遠生讚同了。

玩夠了,他們便慢慢地走回了攝影師所在的岸邊,誰也沒聽到他們的對話,誰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回事,只有攝像機記錄下了那只無法觸碰的舞,而其意義,就如同一些人的紋身一樣,沒有,但紋了。

……

作者有話說:

這章有類似副cp是bg,寫bg是因為我後期想引出一些東西讓甘奚思考捏,我直接說這bg是be,甚至沒有到愛情,只是友誼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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