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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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九月末的朝陽熱度不減。
陽光投射到教室裏，蒸騰起的熱氣，依舊可以讓人叫苦不疊。
不少人嚷嚷：“誰把空調開一下啊！”
“你在開玩笑吧？我們學校會有空調？你以為在家呢？！”
“誒誒！是電風扇！快開電風扇！”
“別開……啊……別開……”
“天啊！誰把彩色紙屑丟在電風扇上啊 ！”
……
一通折騰，教室狼藉片片。
清水倚在位上，津津有味地看了全程，末了，不嫌事大地調侃道：“下節課可是數學課，田中你快點收拾哇。”
聽到“數學課”三個字，眾人不自覺一抖。
“數學課”=“遠野棠”=“和閻王爺打交道”——這是大家的第一反應。
被清水點名的田中君，哭喪著臉說：“遠野桑，你是在故意嚇我嗎！”
清水壞心地吐了吐舌頭，攤手道：“哪有，要開電風扇的可是田中你誒。”
田中捧起臉，一臉絕望地蹲了下來。
清水調笑著，眼裏漾著狐貍樣的促狹星星。
見到這一幕，梨花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地道：“我家清水好像被人帶壞了。唔，到底是誰呢……”
“不管是誰，都是不二家的吧？”幸村的聲音插了進來。
“誒？”梨花絲毫沒反應到是幸村在搭話，極為認真地順著男生的話思忖起來，“不二家的啊，是秋彥學長嘛？”
“還有一個不二周助。”
“他是誰？”
“和秋彥學長長得很像。”
“噢！是他啊！”梨花恍然大悟，想起了之前在集訓見到的那個神似秋彥的男生。
“哦？看來你好像見過啊。”幸村聲音微微揚了揚，拖延的尾音，有些意味不明。
=-=。。梨花僵硬地扭了扭頭，幸村那張言笑晏晏的臉赫然映入眼簾，梨花立馬換上委屈表情，抿著小嘴，苦兮兮地拽著幸村的袖子：“一面之緣，一面之緣。阿市你誤會我了。”大有比竇娥還冤的架勢。
幸村被梨花這模樣逗樂了，心情異樣的好，不知道是因為梨花這樣撒嬌、還是因為這聲“阿市”，不管是因為什麽，他也足夠為此開心。
久違的這樣的相處——自他們三年前分手後。
幸村憋著笑意，揉了揉梨花的頭發：“是是是，我誤會了。”
梨花也沒躲，嘟了嘟小嘴，佯裝不滿地說：“那可不。”
“嘖嘖嘖。”清水看不下這樣虐狗的場景，舉起書擋住眼睛，“媽耶，這就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梨梨！你矜持點！你們可還沒覆合！”
聞言，幸村挑了挑眉，極為罕見地出言道：“快了。”
梨花驚了，清水楞了。聽到這話的無關人士唏噓了。
清水本來是想炸一炸幸村，沒想到還真把幸村炸出來了。
而梨花以為，以幸村的性子就算和她覆合也不會當著眾人的面宣布出來。可她忘了，當初幸村就是這樣拐到她的。
面子什麽的，對幸村而言，不過是浮雲。
梨花呆呆地怔在原地。
幸村嘴角勾起一抹笑，眉眼彎了彎，眉梢的弧度像柳葉一般圓潤，他的神情原本散淡柔和，但在這一笑之下卻顯出一種極盛的光芒——言念君子，顏如玉，世無雙。
就在大家以為幸村要就此告白的時候，幸村陡然抿唇，斂了笑意，他目光四下點觸，犀利地掠過眾人。
“我還有點事要做，下午你會參加社團活動吧？”顯然是在對梨花說。
“嗯……”梨花摸不清幸村什麽意思。
“那下午再說。”
“好。”梨花懵懵懂懂地點頭。
幸村見梨花應了，就頷首信步出了教室，隨著幸村出了教室門，教室裏議論聲漸起。
隔著好幾個座位的五十嵐千秋，左手撐著下頜，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筆，表情無動於衷，目光漫漫地散著，好像對剛才發生的事兒並不上心。
正圍在五十嵐千秋身邊的女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幸村君這是什麽意思？是要和櫻庭桑覆合了嗎？”
“我看八成是吧。”
“哇擦，好馬都不吃回頭草，幸村這也太……”
“？？你是罵幸村還是罵櫻庭啊？”
“你有毒吧？？你罵誰呢？”
收到眾女生憤恨的目光，那人察覺到自己的失言，立馬補救道：“是我口誤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是口誤了？還是說話不經過腦子？”
一道清冷的聲音驀地冒了出來，聲線冷得可以，像是冬日的寒冰，浸沒了大家的神經末梢，那令人發冷的寒意在腦海意識裏久久不散。
眾女生噤了聲。
坐在位上的五十嵐千秋，左手依舊撐著下頜，右手轉的筆卻停了下來，緊緊捏在食指與大拇指間，目光還是那般散漫，表情卻毫無隨和之意了。
五十嵐千秋擱下筆，覺得和這群女生打交道太索然無味了。她站了起來，兀自走出教室。
五十嵐出了教室門，剛過了一個轉角，意料之外地遇見了遠野棠。
遠野棠靠在墻上，他恰逢其時地偏頭，視線不偏不倚對上五十嵐。
五十嵐對上遠野棠的眼，眸光閃了閃，她聳了聳肩，像是對老朋友般，口氣熟稔地說：“我走了。”
遠野棠目光微動，就在五十嵐要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倏地出聲：“你不是專門來找她的嗎？”
“是啊。”五十嵐仰了仰頭，目光像是在無限延伸。
“那你為什麽要走？”
“還記得我家巫女跟你說過的那句話嗎？”
遠野棠停在原地，垂下頭，表情沒入在一片陰影中。
五十嵐拍了拍遠野棠的肩膀，口氣狀似安慰：“你可真是一個寂寞的神明啊，阿棠……”
遠野棠擡頭，覷了一眼五十嵐，冷淡地拂去五十嵐的手：“呵，你也沒有好到多少。”
五十嵐千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勾唇道：“咲希那句話，我一直覺得很對，世事無常，我們神明也有控制不了的時候，所以我早就放下了。我來看她只是為了想看她而已。”
遠野棠俊美的臉上仿佛覆著一層霧。
五十嵐千秋不再多說，擺手離去。光和影在他身上交錯，光線鍍著他的身線，縹緲又淺薄。
遠野棠望著五十嵐千秋的背影，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良久，他自嘲地笑了笑。
——世事無常。他早就知道了。在他放手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就算不用星川咲希那時的一語雙關，他也清楚知道這個道理。
所謂的前生今世……對還記得的人真是個殘忍的懲罰啊。
白寥寥的日光柔化了他的臉部線條，只剩下幹凈近乎透明的笑容，以及眉宇間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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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啊……別開……”
“天啊！誰把彩色紙屑丟在電風扇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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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倚在位上，津津有味地看了全程，末了，不嫌事大地調侃道：“下節課可是數學課，田中你快點收拾哇。”
聽到“數學課”三個字，眾人不自覺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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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捧起臉，一臉絕望地蹲了下來。
清水調笑著，眼裏漾著狐貍樣的促狹星星。
見到這一幕，梨花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地道：“我家清水好像被人帶壞了。唔，到底是誰呢……”
“不管是誰，都是不二家的吧？”幸村的聲音插了進來。
“誒？”梨花絲毫沒反應到是幸村在搭話，極為認真地順著男生的話思忖起來，“不二家的啊，是秋彥學長嘛？”
“還有一個不二周助。”
“他是誰？”
“和秋彥學長長得很像。”
“噢！是他啊！”梨花恍然大悟，想起了之前在集訓見到的那個神似秋彥的男生。
“哦？看來你好像見過啊。”幸村聲音微微揚了揚，拖延的尾音，有些意味不明。
=-=。。梨花僵硬地扭了扭頭，幸村那張言笑晏晏的臉赫然映入眼簾，梨花立馬換上委屈表情，抿著小嘴，苦兮兮地拽著幸村的袖子：“一面之緣，一面之緣。阿市你誤會我了。”大有比竇娥還冤的架勢。
幸村被梨花這模樣逗樂了，心情異樣的好，不知道是因為梨花這樣撒嬌、還是因為這聲“阿市”，不管是因為什麽，他也足夠為此開心。
久違的這樣的相處——自他們三年前分手後。
幸村憋著笑意，揉了揉梨花的頭發：“是是是，我誤會了。”
梨花也沒躲，嘟了嘟小嘴，佯裝不滿地說：“那可不。”
“嘖嘖嘖。”清水看不下這樣虐狗的場景，舉起書擋住眼睛，“媽耶，這就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梨梨！你矜持點！你們可還沒覆合！”
聞言，幸村挑了挑眉，極為罕見地出言道：“快了。”
梨花驚了，清水楞了。聽到這話的無關人士唏噓了。
清水本來是想炸一炸幸村，沒想到還真把幸村炸出來了。
而梨花以為，以幸村的性子就算和她覆合也不會當著眾人的面宣布出來。可她忘了，當初幸村就是這樣拐到她的。
面子什麽的，對幸村而言，不過是浮雲。
梨花呆呆地怔在原地。
幸村嘴角勾起一抹笑，眉眼彎了彎，眉梢的弧度像柳葉一般圓潤，他的神情原本散淡柔和，但在這一笑之下卻顯出一種極盛的光芒——言念君子，顏如玉，世無雙。
就在大家以為幸村要就此告白的時候，幸村陡然抿唇，斂了笑意，他目光四下點觸，犀利地掠過眾人。
“我還有點事要做，下午你會參加社團活動吧？”顯然是在對梨花說。
“嗯……”梨花摸不清幸村什麽意思。
“那下午再說。”
“好。”梨花懵懵懂懂地點頭。
幸村見梨花應了，就頷首信步出了教室，隨著幸村出了教室門，教室裏議論聲漸起。
隔著好幾個座位的五十嵐千秋，左手撐著下頜，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筆，表情無動於衷，目光漫漫地散著，好像對剛才發生的事兒並不上心。
正圍在五十嵐千秋身邊的女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幸村君這是什麽意思？是要和櫻庭桑覆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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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擦，好馬都不吃回頭草，幸村這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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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位上的五十嵐千秋，左手依舊撐著下頜，右手轉的筆卻停了下來，緊緊捏在食指與大拇指間，目光還是那般散漫，表情卻毫無隨和之意了。
五十嵐千秋擱下筆，覺得和這群女生打交道太索然無味了。她站了起來，兀自走出教室。
五十嵐出了教室門，剛過了一個轉角，意料之外地遇見了遠野棠。
遠野棠靠在墻上，他恰逢其時地偏頭，視線不偏不倚對上五十嵐。
五十嵐對上遠野棠的眼，眸光閃了閃，她聳了聳肩，像是對老朋友般，口氣熟稔地說：“我走了。”
遠野棠目光微動，就在五十嵐要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倏地出聲：“你不是專門來找她的嗎？”
“是啊。”五十嵐仰了仰頭，目光像是在無限延伸。
“那你為什麽要走？”
“還記得我家巫女跟你說過的那句話嗎？”
遠野棠停在原地，垂下頭，表情沒入在一片陰影中。
五十嵐拍了拍遠野棠的肩膀，口氣狀似安慰：“你可真是一個寂寞的神明啊，阿棠……”
遠野棠擡頭，覷了一眼五十嵐，冷淡地拂去五十嵐的手：“呵，你也沒有好到多少。”
五十嵐千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勾唇道：“咲希那句話，我一直覺得很對，世事無常，我們神明也有控制不了的時候，所以我早就放下了。我來看她只是為了想看她而已。”
遠野棠俊美的臉上仿佛覆著一層霧。
五十嵐千秋不再多說，擺手離去。光和影在他身上交錯，光線鍍著他的身線，縹緲又淺薄。
遠野棠望著五十嵐千秋的背影，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良久，他自嘲地笑了笑。
——世事無常。他早就知道了。在他放手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就算不用星川咲希那時的一語雙關，他也清楚知道這個道理。
所謂的前生今世……對還記得的人真是個殘忍的懲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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