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回大阪,就去神社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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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細碎的聲響突然漾開,風聲、雲聲、葉子落地聲、行人吵鬧聲、公汽轟轟聲……一瞬間所有的一切沒有緣由的炸開了。

她慢慢轉過身,從幽暗的大堂走了出來,光線勾著她的邊,像是底片顯現出的像,緩緩浮現出她精致深秀的五官,直至優美的肩線上落滿柔軟的陽光,她站定在梨花面前。

梨花的目光凝滯了,渙散的光影定格在這一刻。

腦海裏只剩下“歲月靜好”這四個字。這女生有一種平靜人心的魔力,再多的心浮氣躁只用被她看一眼,就會蕩然無存,只剩下一世平寧。

萬物的聲音被颯颯地傳向遠方,一個薄涼的聲音透了進來:“這把傘晚上還需要用。”

“啊?”梨花回過神來。

“會下雨。”十分篤定的語氣。

“可天氣預報明明說……”

女生纖細的手指驀地壓住梨花的唇,梨花僵硬了一下,錯愕之後,感覺到女生冰涼細軟的食指仿佛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將她的嘴牢牢鎖住。

梨花眼神微妙地變化。

“世事無常。”

女生收回手,雙手交疊屈了屈身,十分標準的日式禮儀,像是對自己剛剛逾矩行為的道歉。

“你……”梨花神色覆雜,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女生視線四下點觸:“不好意思,我剛剛有些失禮了。”

見女生都這般中規中矩地道歉了,梨花也不好再追究:“沒事。”

女生目光滑向一直在旁打量她的遠野棠:“你們是要去神社嗎?”

遠野棠眉毛稍稍擡了擡:“是。”

“能帶我一起嗎?我剛到這裏來,和朋友走散了,不太識路,但我們約定在神社見面。”

遠野棠黑眸裏閃過一絲遲疑,巫女嗎……

梨花思忖了會兒,她雖然覺得眼前這個女生有些奇怪,但是怎麽看都不像是壞人,於是她應道:“行,我們一起吧。”

輕井澤神社梨花從旅店老板那裏打聽過,一年一度的夏日祭就是在這個神社舉辦的。沿著小鎮的中心道路一直往前走,穿過大半個小鎮,攀過緩坡,看到亮色鮮艷的紅色鳥居以及層層相扣的臺階,走到頂端,便是輕井澤的神社了。

臺階上人頭攢動,明明才下午四點,此處就已經很熱鬧了。

從鎮中心到神社鳥居,在灼熱的陽光下,此番路程顯得十分不易,剛走到鳥居附近,梨花就實在熱的受不了了,立馬跑到樹蔭下避暑去了。

鳥居附近吹著涼爽的風,不一會兒就驅散了梨花的熱意。梨花坐在樹蔭底下,雙手撐著地,閉著眼,悠閑地享受習習涼風。

休息好了,梨花睜開眼,發現那位女生亭亭地沐浴在陽光下,雙手合十,眼簾微垂,表情聖神且不可褻瀆。

這時,她好像感受到梨花的目光,緩緩睜開眼,聲音沁人心脾:“休息好了?”

梨花的眼裏浮現一絲孩子般的疑惑,脫口而出:“你不熱嗎?”

聽到梨花這話,女生先是一怔,下一秒,一直漠漠地斂著的臉,仿佛映出了微渺的色彩,好似笑了一般。

不是“你為什麽表情肅穆地站著?”而是“你不熱嗎?”,連同著梨花困惑的表情一起投進星川的眼底,她不自覺地溢出了淺笑。

梨花更是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她問得沒錯呀,這麽熱的天,走了那麽遠,還穿著繁瑣和服站在陽光下,這個女生不熱嗎?

“我不熱的。”還是很好心地解釋道。

“我怕你中暑了。”

“這倒不會。”女生從袖口裏掏出一把折扇。

“=-=。。”裝備還很齊全嘛,看來是自己瞎擔心了。

女生打開折扇,掩住半面容光:“我們走吧。”

“嗯嗯。”

主道兩旁都是遮天的樹木,宛如屋頂般覆蓋了這臺階。

走到一半,遠野棠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是巫女吧?”句式是疑問,口氣卻很篤定。

“是的。”

梨花恍然大悟:“難怪你剛剛在鳥居那裏不休息。”

“畢竟馬上要面見神明了,莊重點還是好的。”雖然自己平時也沒這麽講究,到底是因為自家那位神明比較隨意?唔,官方點的說法是開明……不過地域不同嘛,也不知道這裏的神明好不好相處,還是謹慎為上。星川這麽想。

“……”

但話落在梨花這邊,梨花想的卻是——巫女都是這麽神棍嗎?

僅存在神話故事裏的“神明”被人這般提起,受了十幾年的唯物主義教育的梨花,自然暫時性的無法接受這個世界的玄幻設定。

相比梨花,遠野棠還是很虔誠地向階梯盡頭的牌坊微微頷首。

女生不動聲色地覷了眼遠野棠。日光下澈,從星川的角度望去,模糊的面孔,卻留著鮮明的輪廓……

“咲希?”

忽然,背後傳來清澈的男聲和跌宕起伏的吸氣聲,打斷了星川的凝視。

星川轉過身,陽光仿佛被青翠的樹葉嘩啦啦地搖落一地,斑駁地流動在她那張纖塵不染的臉上。

是四天寶寺。

小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咲希大人?”

謙也表情很一言難盡的樣子:“真的是咲希……”

星川視線一一掃過四天寶寺的眾人,最後落定在白石的身上。

陽光透過樹枝,在他身上交織著光和影,風從山間撫來,掀起他白色襯衣的一角,頭發被氣流鼓動而微微揚起,男生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還沒撤去,就被歡喜填上眉梢,緩緩舒展。

作為四天寶寺裏觀察最仔細入微的人,千歲千裏把白石臉上的變化看在眼裏,他笑道:“白石,咲希大人就拜托你了,我們先走啦~”

千歲千裏一邊說著,一邊把四天寶寺的眾人拉開,還不忘把梨花和遠野棠順道打包帶走。

梨花糊裏糊塗地跟著四天寶寺走了老遠,才反應過來:“她就是那個星川?!”

謙也一臉“你這不是廢話嗎”的表情望著她。

“……”原來不是神棍。。是神女啊……

梨花見四天寶寺眾人兀自往前走,奇怪地問道:“把你們的咲希大人撂在後面,這樣可以嗎?”

千歲千裏扭過頭,微微一笑:“有白石在,不要緊的。”

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那個灰發少年的占蔔能力比星川咲希更厲害?

小春笑嘻嘻地解釋道:“白石是咲希大人的男朋友。所以我們還是別當電燈泡啦。”

神女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啊……梨花有所明悟地點了點頭。

白石星川這一邊,白石牽著她的手拾級而上。

白石逆著光淺笑:“今天也是來代班的?”

“嗯。輕井澤神社的領頭巫女置氣出走了,我被喊過來代班。”

“那肯定又要跳神樂舞了吧?”

“嗯。”

“真不想讓人看見。”白石口氣頗苦惱,“跳神樂舞的咲希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星川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你可以和神明他老人家談談。”

“談談在假期裏能不能順便也給你放個假?”

星川臉上罕見地露出笑容:“下次去試試?”

白石眼眸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等回大阪,就去神社祈福。”星川神社供奉的那位神明就是太悠閑了些,聽聽他這懷春少年的心願,應該不算麻煩吧?少年愜意地想。

殘陽消逝,當最後一點光沈入地平線,天空被黑色替代,絢爛的煙花在夜幕中綻放,發出雷鳴般的巨響。輕井澤的“夏日祭”開始了。

梨花站在小攤前,內心糾結地盯著“蘋果糖”、“糯米團子”、“棉花糖”。蘋果糖前幾日她嘗了,覺得味道還不錯。可這糯米團子的賣相也好看。還有那棉花糖,軟綿綿,感覺好好吃。梨花在這三種零食中舉棋不定。

“再不快點選,神樂舞要跳了。”遠野棠出聲。

“神樂舞?”梨花不解。

遠野棠指了指不遠處搭建的臺子,巫女們正在慢慢上臺,顯然是要開場了。

“聽說這次是那位星川巫女領舞。”

“那還真得看看啊。”梨花嘟囔,不管三七二十一選定了棉花糖。

遠野棠淡淡地瞥了梨花一眼,說:“唔,我覺得糯米團子會比較好吃。”

梨花不為所動。

“棉花糖沒有嚼勁。”遠野棠頓了頓,順便把蘋果糖也評價一番,“蘋果糖太膩了。”

梨花動搖了,立馬改了口:“老板,要糯米團子。”

從老板手裏接過糯米團子後,梨花跟著遠野棠往看臺那裏湧去。此時,神樂舞開始了。

走了幾步路,遠野棠驀地停了下來,他擡了擡頭,原本星雲密布的天空被一片黑色的巨大雲層籠罩,空氣裏漫開一股鹹腥的味道。

梨花也跟著停了下來:“怎麽了?”

“要下雨了。”

“啊?”

梨花發出的單音節還沒表達出自己完整的思緒,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來,接著一片劈裏啪啦的落雨聲。

不過眨眼,暴雨傾城。

遠野棠速度地從梨花手裏拿過傘,打開。

面前人流四散,遠野棠把梨花往主道旁帶了帶,過程中,梨花意外地瞅到了躲在主道旁繁茂大樹下的四天寶寺眾人。

四天寶寺一行人望著天上的雨,各個臉上都是“不出所料”的表情。

梨花對他們喊道:“暴雨天躲樹下,你們是不是瘋了?不怕被閃電劈著嗎?”

白石寬慰地朝梨花笑了笑:“你放心,只下雨,不打雷電。”

小春接過話茬:“每次只要咲希大人跳神樂舞都會這樣,等跳完了,雨就停了,而且下雨區域只有神社這塊,出了這片地,絕對毫無一絲雨滴。這叫什麽來著……”

“靈力過盛。”謙也很不厚道地吐槽。

白石扶了扶額:“輕井澤的神社還是小覷了咲希。雨棚都沒準備。”男生望向還在雨中跳舞的星川,不禁擔心起她的身體。

梨花嘴角抽了抽,難怪四天寶石這一行人身上沒有任何被淋濕的跡象,感情早就躲進樹林避雨了。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著實有點大……梨花想。

無神論的信仰好像也被動搖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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