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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別哭,眼睛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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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別哭,眼睛會疼

“別擔心,會沒事的。”顧鶴註意到了他並不高漲的情緒,以為是過於擔心賀雲屺。

“對不起。”

顧鶴有些詫異,溫聲問道:“怎麽道歉了?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

“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我知道賀雲屺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現在他想挽回簡直就是癡人說夢話,我知道你們之間很特殊,也很覆雜。”

“當我知道那件事情的時候我很生氣,明明你那麽好……可是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沒有辦法替賀雲屺說好話,我覺得你逃吧,逃得越遠越好,畢竟我也聽過他的不少不少傳言。”

當時賀子言想,顧鶴已經沒了半條命,如果再來一次,他會死的。

“當時我知道有人給他送了人,還是非常像你的……我氣不過就去罵了他,我對他說了最狠的話。”賀子言至今還記得。

他對賀雲屺說:賀雲屺,你沒有心嗎?

他可以頭也不回地跑去東北去上學,可賀雲屺只能一個人在原地他失魂落魄。

“哥他這些年除了工作就是看醫生,他那麽高傲的人,我從未見過他向誰低過頭。”

一時之間,他不知道是同情賀雲屺,還是罵他活該。

顧鶴面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卻像氣球被針尖紮了個隱秘的針口,正在悄無聲息地漏著氣。

他眼睛一下子閃過一點水汽又很快消失掉。

婆羅洲的心臟。

滿眼望去都是連綿不絕的廣闊雨林和濕地,來這裏的多為對自然秘境地探索。

飛機無法在雨林降落,最寬敞的位置是入口處,距離謝雋發送信號的位置大概有三公裏路程。

深入雨林的唯一方法就是徒步,顧鶴將塑膠套鞋先拿給賀子言,然後再熟練地穿好。

賀子言也不敢多問,有模有樣地學著他穿上鞋子,直到進去的時候才慢慢解密。

顧鶴穿著身黑色沖鋒衣走在最前端,挺拔清瘦的背影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感覺。

這裏除了茂密的樹林就是泥濘的泥土,沒走幾步他就嘗到了泥濘路的厲害,每一腳下去都是吱嘎作響,擡腳的時候那些泥濘的粘附能力出奇的墻,越往裏走越難走,差不多陷入泥沼七八厘米。要不是套上鞋套,連最基本的行走都是困難的。

而這個廣闊的世界於白豹而言便是小菜一碟,它敏捷的跳躍穿梭在叢林間。

其實要是一場旅行興許還會有心情欣賞遍地的菌菇類,形態各異、五顏六色的小傘惹人註目,畢竟潮濕的環境最利於他們生長。

還有些不知名的動植物,很是熱鬧。

但不一會兒賀子言不經意地擡頭被嚇得不敢亂動。因為在他的側上方的大藤蔓上爬著一條一米多的蛇,個頭還不小,吐著蛇信子似乎在好奇這群人在幹什麽。

不過那條蛇倒是比他淡定多了,不一會兒就悠然地離開了,絲毫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還好嗎?”顧鶴回頭望著賀子言,只見他的額間的碎發被汗珠浸濕,幹脆一股腦地往後擼上,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不形象了,“放心,只要不傷害它們,對於它而言我們也和這裏的動植物一樣,只是其中一種物種”。

“還、還好。”

這走一千米比他在學校跑三千還累。但是擡眼看顧鶴,他還背著一個大醫療包,沈著地前進,似乎他明白了為什麽自己總是被當成孩子了,他確實還是孩子心性。

這一次的徒步距離算不上長,沒有什麽特別的上下陡坡,越往裏走陽光的投射就變得微弱,周圍的潮濕和悶熱使得徒步變得辛苦,走了一千多米,卻整整走了兩個小時。

“完了,定位失效了。”

身後的研究人員的電子定位器在這裏發揮不出作用,剛才還在他們身邊的白豹也不見了。畢竟是野獸......估計是回歸森林了,那他們的處境就危險了。

“小少爺,我們和七爺失聯了。”

顧鶴雖說是用救援隊出面,但是卻沒有和他們一架飛機,他們更專業地從另一個突破口進入,但時間要更久一些。

雖然顧鶴看起來眼神淡淡,但是還是會時不時提及一些野外生存的必要法則。

對於他們這些專業保鏢來說或許是他們的必修課。但賀子言的那雙眼睛已經不是兩眼放光那麽簡單了,是顧鶴整個人在他眼裏就是發光體。

“會有野人嗎?”

“會有部落,比如阿瓦族,但我們尊重他們的孤立。”

賀子言似懂非懂的點頭。

顧鶴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左手自下而上九十度直立做了一個停止的動作,一時間所有人停止交談且屏住呼吸。

“西南方35'7的方向有發出75赫茲的音波。”

顧鶴觀察了一下巖石面上的青苔,順著幹燥光禿的方向,重新調整了行進方向,路上的泥濘也漸漸變成松軟的泥土,上面還有一串動物的爪子印。

賀子言驚喜地喊道,“是小白的腳印!”

他們順著腳印越發靠近,就能聽到一聲聲豹子的低吼。

漸漸地地上出現的是被烈火燒灼過已成灰燼的樹葉,這裏應該發生過一場大火災。但已有一段時間了,生命力頑強的嫩芽已經在深痕累累的枝條上探頭。

鼻尖開始充斥著硝煙味,意味著一場戰爭悄無聲息地開展了,以及還有熟悉的血腥味,身後的保鏢們先一步行動搜尋著蛛絲馬跡。

顧鶴心裏一度像有根繃緊的弦被狠狠撥動了一下,用力地抿下唇。

“哥,會沒事吧?”賀子言看著地上躺著的人以及幹涸的血跡,他的唇色有些慘白。直到他看到了賀雲屺常見的西裝的牌子。

顧鶴也見了那枚眼熟的墨綠的袖扣,自然與賀雲屺那些高定比起來很不起眼。但是他用獎學金給他送的最貴的一次禮,畢竟那人本就矜貴配得上最好的。

“袖扣,是哥最寶貝的袖扣,平時連碰都不讓我碰的......”

賀子言的一字一句飄過來,讓顧鶴心跳如鼓,震得自己幾乎站不穩。

他想,現在真是體感溫度混亂的季節。

“小白!”

白豹似乎嗅到了什麽,朝顧鶴吼了一聲快速地奔跑過去。

“小白!”

是謝雋的聲音。

顧鶴在心情緊張的狀態下一路小跑,肺部有些缺氧,終於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孔。

賀雲屺靠在一顆粗大的大樹坐下,傷口邊緣有幹涸的血粘結到布料上,慘白著臉色嚇人地擰著眉,可能因為包紮有限,傷口再次撕裂湧出更多鮮紅的血,這一幕看得顧鶴的眼皮抽-動。

他沒有猶豫,迅速走上前去,傷口必須重新包紮處理,否則一旦感染是不可逆性地損傷。

賀雲屺的意識幾乎又要陷入昏迷,傷口的疼痛讓他清醒了些。

“別再浪費繃帶了。”憤怒夾雜著無奈和痛苦湧上他的大腦,以為是謝雋,但是那人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

這裏除了謝雋和賀雲屺,已經沒有人了,他們的隨性醫生是本地人,貪生怕死地撇下他們離開了。

睜開眼的一瞬間暴戾看到眼前的人後瞬間消散開了。

身邊似乎又很多人在交談著什麽,他似乎還聽到了賀子言帶著哭腔絮絮叨叨說著什麽。可是他一瞬間什麽都聽不見,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人。

他不敢相信,害怕是虛幻的夢境,這樣的夢他做過太多太多,每一次醒來都能讓他痛徹心扉,這一次,他也不敢馬上確定。

只是這個幻覺,太真實了。

直到小白依偎在他身邊,毛茸茸的觸感蹭著他的肩膀,他才發現,這不是幻覺。

“乖寶?”

“嗯。”

是晚霞、是微風、是心跳、是無可替代的人。

賀雲屺消瘦了一圈,臉色憔悴而蒼白,眼窩陷進去了點,眼底還泛著淡淡的烏青。

顧鶴感覺自己的眼睛很酸,有幹澀的液體慢慢充盈他的眼眶。

“你哭了?”

然後就是沈默,幾個緩慢的呼吸,一串淚痕飄幹,心跳動了十幾下。

某種情緒總是會讓人迷惘和示弱。

“怎麽了寶寶,哪裏受傷了嗎?”

委屈的情緒第一次占領了顧鶴的情緒高地。

顧鶴張了張嘴,什麽都說不出來,但賀雲屺好像自動解讀了他的情緒。

“別怕,我沒事,只是留了一點血而已。” 賀雲屺松了口氣,握住他的手,手好軟但好冰涼。

他抓著顧鶴的手到唇邊,輕輕地吻了吻他的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和迷戀,他恨不能就這樣永遠牽著手,直到這顆心臟停止跳動,“別哭了,眼睛會疼,別哭、”

“賀雲屺,別睡,醒醒,賀雲屺......”

“快點,他們在這裏!”

他們在的醫院是當地專業技術最強的國際醫院,救援隊的交接工作也到此結束。

“顧,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

顧鶴張張嘴,聲音有些幹澀,“再等等吧。”

雖然不知道顧鶴和躺著的那位爺是什麽關系。但是他們也是第一次接受這種特殊任務,難免會多好奇些。

“那我們先回去了。”

“謝謝。”

“救死扶傷,我們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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