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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嫂子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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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嫂子對不起!

顧鶴擡眼看著他還獨自一人陷入了沈思,操控了電動輪椅去給他倒了杯水。

“謝謝。”賀子言禮貌地雙手接過溫水,嘴巴囁喏,顯然還沈浸在打擊中。

他確實是屬於人傻錢多的那一卦,小時候接到詐騙電話,給騙子匯錢匯了三次,高達698453元,少爺沒把自己賣了,家裏就很欣慰了。

青春期叛逆在他的身上似乎也比同齡人來得晚,偏偏他好奇心強,愛管閑事,招貓逗狗的年紀哪裏坐得住。

前段時間還想方設法的退學,智障地還發錯信息,發給了賀雲屺。

“如果我把學校的旗桿弄倒了,會不會被開除學籍啊?”

遠在法國的賀雲屺收到了莫名其妙的問題,直接回覆,“先別考慮學籍了,國籍先開除你,想去哪個國家流放,我安排直升機接你。”

果然,話一出就嚇得他一周都不敢打開手機,也不敢逃學了,老老實實坐在教室裏,乖得反常,老師們都有些不習慣。

姜還是老的辣啊。

許紀川也看到了賀子言的朋友圈。但是不經意間放大一看,還有半張顧鶴模糊的臉。

找到賀子言的會話框點了進去,興奮地先炸幾個表情包過去。

【許紀川:又跑七爺家躲了?】

【賀子言:......】

【許紀川:小白給你摸了?】

許紀川在手機屏幕前暗戳戳地嫉妒。

【賀子言:對呀,手感老好了(得意)。對了,我哥這次怎麽把小情帶回家了。】

【許紀川:那是你嫂子(傻了吧孫子)。】

許紀川就巴拉巴拉跟他說了一堆,從頭到尾都交代了一遍,【所以,討好嫂子就等於討好你哥,加油小夥子。】

賀子言從震驚中回神。

媽的,他這張嘴剛才說了什麽鬼!

於是賀子言的腦子似乎不受控制地下。重覆回想了剛才的畫面,就覺得要死了!

完蛋惹。

要被混合雙打扔出去了。

顧鶴已經蓋上小毯在沙發上低頭看書,似乎並不受他的影響,露出一段蓮藕似白嫩的手臂。但是在上面有些鞭痕,在白熾光下顯得十分明顯,細軟的頭發下是白皙的頸脖。

“嫂子?”他試探地喊了一聲。

顧鶴愕然擡頭,賀子言其實和賀雲屺還是有些相似的地方。但賀子言更加偏東方人的長相,興許還是年少,眉眼俊俏,嚴肅時眼神會變得淩厲。

“我、”

剛好顧鶴的手機響起來,沒有備註,但是是一串眼熟的數字。

他楞了一下神還是接聽了起來。

“餵,你好。”顧鶴客氣地說。

“......”那邊顯然也楞了幾秒,“寶貝?”

顧鶴沒吭聲。

“那傻麅子惹你不高興了,嗯?”低沈渾厚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來。

“沒有。”

“那就是我惹寶貝不開心了?”

顧鶴擡眼就看到賀子言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雙手合十,那模樣快要哭了。

“乖,別理那只傻麅子,待會兒他自己會走的,午睡時間到了,去乖乖睡一覺,好不好?”

“嗯。”顧鶴勉為其難地應下了,或許電話那頭哄人的語氣興許只是慣性,但是對於他來說確實過於輕佻了。

“好,寶貝午安。”

最後低低啞啞的尾音還夾雜著電流聲,震到了他的耳膜發燙,被那聲音鬧得心癢。

“嫂子,對不起。”

突然一個九十度大鞠躬嚇了顧鶴一跳。

白豹也警覺地站了起來,護在顧鶴的面前。

“小白。”

但是被主人捏了捏耳朵後又乖乖地趴了回去。

“我沒有告狀,賀、你哥也沒有說什麽。”那雙眼睛平靜如水。

“真的?”

賀子言畢竟還是個少年,賀雲屺一旦發怒他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從他和賀雲屺站在一條戰線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那時候能倚靠的除了賀雲屺,沒有任何人,他們母子之所以能平安地活到現在,全是依仗著賀雲屺的庇護。

雖然賀雲屺和他是同父異母,但他們的交集並不深,他的媽媽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是被迫當三。所以一切後果只能自己忍氣吞聲。如果不是走到絕路,興許,他和賀雲屺根本就沒有交集。

“哥哥,哥哥對我很好......”賀子言苦笑,“也許這一切是因為覺得我可憐才換來的。可是我並不覺得我可憐,我真的很崇拜哥哥,我只想為想要的東西多努力一些。”

“可我很笨,學習不好,每回老師們布置的作業我都踩著尾巴才交上去,而且寫的也不怎麽樣。”

顧鶴皺眉,一個缺愛的孩子會想方設法的讓自己在意的人在意自己,不惜一切代價,渴求被接納,他們的內心深處有強烈的競爭意識,可競爭中又感到焦慮和無力,害怕又充滿矛盾。

“你的媽媽對你好嗎?”

“媽媽,媽媽說我永遠都是失敗者。”賀子言喃喃,隨之而來的是沈默。

“那你覺得你是嗎?”

賀子言擡眼,迷茫地看著他,“不知道。”

“你知道活著和生活的區別是什麽嗎?”

這種哲理性的問題如果在平時他願意去思考。但現在他的腦子就好像生銹了似的,沒有辦法運轉。

“你的媽媽讓你活著,而賀雲屺,在教你生活。”

有些人一旦接受了某種事實,於是會活的更加無所畏懼了。

小時候因為考得很差不敢回家,然後去逛文具店時發現了空白的獎狀,然後偷偷摸摸寫了好多個獎,大搖大擺地回家,喜提一頓暴打,然後哆哆嗦嗦被媽媽拎到賀家。

媽媽說想要什麽就去爭,賀家的人沒有爭不到的東西。

可是他不想爭,那是哥哥的東西。

賀雲屺看著他一抽一抽地哭著,把他手裏的獎狀拿了過來,字還真是夠醜的。

“你就不能讓老板幫你寫?”

賀子言停止了哭泣,擡頭呆呆地看著他。

賀雲屺的父母是商業聯姻,沒多少感情,衣冠楚楚私下只談利益的沒有半分感情的賀家,他的母親逃了,被抓回來困了一輩子。

至於賀子言,只能說他是足夠幸運的,沒有被賀家那些不安好心的豺狼牽著鼻子利用。

“你是心理醫生嗎?”賀子言忍不住開始懷疑他的身份,他知道自己很矛盾。但平時他總是不露聲色地掩藏得很好,偏偏今天,一切都袒露在了顧鶴的面前。

他輕輕地搖搖頭,“我是法醫。”

“!”賀子言瞬間驚醒了似的,乖乖,我的嫂子也太牛x了吧。

賀雲屺說得沒錯,不一會兒賀子言就接到了一通電話,臉色瞬間不好,說話的方式也有些僵硬。

最後還是說了句,“知道了,我現在回去。”

離開的時候顯得有些無奈,隨手一抓就把書包搭在肩上,然後胡亂呼嚕了一下小白,“下次來給你帶個玩伴。”

然後擡頭看向顧鶴,眼神裏有些試探,“小鶴哥,下次來我可以帶我的貓來嗎?它很乖的。”

顧鶴點點頭。

“好,那下次見,小白。”

不一會智能管家機器人滑到他的跟前提醒著該休息了。

賀雲屺知道他不喜歡家裏有生人。所以除了每天負責準備一日三餐和打掃衛生的傭人都會在嚴格的時間段執行,其餘一切都交給了智腦。



一個月的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

也許年輕就是資本,顧鶴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身上的傷痕也被昂貴的儀器照顧得恢覆如初,其實他覺得沒什麽。但賀雲屺一再堅持,還每天為他上藥,積極得不行。

後來沒轍,他自己就敷衍的對付了一下。但金錢的力量和藥效的回報是對等的。

G市的天色昏昏沈沈,興許又是冬天,暮色和將要下雨的暗沈天色撞在了一起,顯得更加陰沈。

最近季節交替,流感也一觸即發。

學校因為爆發了小規模的流感,導致暫停了線下授課,改為線上授課。所以總的來說顧鶴好像挺趕上時候的,沒落下多少課業。

他是失憶但沒有失智,學過的知識還是沒來由的熟悉,作業依舊是小組作業。但教授了解他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特地給他寬限了時間,這次是他一個人一組。

他的腿上蓋了一條毯子,空調的溫度不是很高,穿一件單薄的毛衣剛剛好。

他白皙的指尖行雲流水般地在鍵盤上敲了半天,由於身體剛恢覆,長時間盯著電腦他會犯暈,賀雲屺也盯得緊。所以他只能停停歇歇又繼續,最終還是踩在deadline交上了作業。

完成作業後的他揉了揉朦朧的雙眼,又按了按太陽穴緩解一下疲倦,擡眼不經意間瞄了眼電腦上的時間,還有三分鐘就要淩晨一點了。

但賀雲屺還沒有回來。

平時賀雲屺都是六點下班到家,偶爾有會議或者應酬會十點之前回來,但今天似乎有些晚了。

他捧著溫水的指尖有意無意地摩挲著杯沿,手機裏存了賀雲屺的號碼。但是沒有備註,但那串數字在通話記錄的頂端,已經很眼熟了。

顧鶴感覺自己的別扭,想了想,還是按了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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