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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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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到此為止吧

以前的承諾仿佛幼稚的笑話,只有聽的人記得,說的人早就忘了。

愛情大概是個此消彼長的過程。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在施舍一條流浪狗罷了。對,他本來就是狗,是他得寸進尺,忘了自己的本分,怨不得別人。

人啊,都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

世間這個小偷,偷走了他的一切。

他們之間的鴻溝在一點一點地裂開,他試圖理解、縫補、順從、讓步,企圖修好,可是他錯了。

反反覆覆,無止境,拉拉扯扯,終於徹底爆發了。

家裏人為他安排了相親,所有的流程的企劃案都完美無瑕。而他這只見不得光的喪家犬終於也要被趕走了。

但是那人卻不同意。

也許女方也知道他的存在,所有手段用了個遍。

終於讓他徹底地丟了實習,被投訴到了學校,學校讓他申請結業,因為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這麽開放啊?”

直到一場網絡屠戮拉開序幕,一個培養全球精英律師的事務所被爆料某實習生是男同且是小三,導致該事務所股價不斷下跌,電視臺的人把事務所堵得水洩不通,還人肉出他的學校,去學校采訪,老師們也很是為難。

還有人扒出他中學時期一個男生和別人打賭告白,看他答不答應,他其實想拒絕。但不知道那人說了什麽,他紅著臉點了點頭,在點頭的時候湧出一群男孩舉著手機錄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地漫罵和嘲笑,然後戴帽子上課,不敢擡頭看人,同學遠離他,當眾檢討並給予警告處分,全校師生的家長聯名上書要求開出他,他就是個變態,歪風邪氣,把他逼得退了學,他是學校的恥辱。

殺人不再需要真槍實彈的上戰場廝殺,只要簡單的發表簡單的幾個字,幾句話,就能打開審判的深淵,把人踩進深不見底的地獄,他們就是想看著他痛苦哀嚎求饒而已。

自己的秘密被公開,只是一個開始,之後就像爆發的一場瘟疫一樣,在校園裏肆虐。

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標準的評判,有時你覺得三觀正只是因為它偏向於你而已,畢竟,在烏鴉的世界天鵝也有罪。

後來還是卞家的人保了他。

如今他再一次陷入一場漩渦,背負上了白眼狼小三等各種罪名。

豪門恩怨掛上鉤,人們總是對各種陰謀論津津樂道。

他現在,連最基本的體面都沒有了。

他怕了,他不是受虐狂,每到想離他近一些,卻又無比痛苦地被折磨著,一次次跌得粉身碎骨,他只有一個心臟,能有多堅強?

那個人對他只有偏執和習慣,沒有愛和喜歡。如果有那麽一丁點和他本人相關的,恐怕就是欲望了吧。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其實他很早就意識到了他們的感情出問題了,卞瑾然的態度早就宣判了他們的結局了。

卞瑾然發消息過來問他:在哪?

程梓暮只是掃了一眼閃爍的手機屏幕,曾經為他專門設置的提醒,多麽諷刺。

若是換作以前,他會直接拔掉針頭,穿上衣服直接出院,現在他累了,他跑不動了。

卞瑾然,就這樣把他扔了吧。

求你了。

顧鶴的手機響了,是紳士流氓的電話。

皺眉,他不應該在他的溫柔鄉嗎,給他打電話幹什麽?

果斷掛了。

“我去幫你拿藥。”

程梓暮點點頭,舔了舔幹燥起皮的嘴唇,然後捧著手裏地只被嘬了一小口水。

還沒等他走遠,身後就一聲巨響。

“砰——”

病房裏發出了刺耳的聲音,顧鶴連忙跑進去。

“醫生!”

一陣慌亂的腳步和各種儀器響起的聲音格外刺耳。

顧鶴拿起程梓暮的手機,不是他多管閑事,是因為這場手術需要親屬簽字。

“舍得打電話給我了?”

那邊的聲音有些輕蔑和沙啞,似乎剛從床上醒過來,身邊還有其它嘟囔的聲音。

“人民醫院搶救室,他要手術,過來簽字。”

然後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那邊的卞瑾然還以為是惡作劇。但是心頭突然猛跳,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流逝,他快要抓不住了。

怎麽會要做手術?自己打了他,怎麽會這麽嚴重?

旁邊的小男生有些不滿,伸手去拉住卞瑾然。

“滾開。”還不留情地把人甩開,也不管後面的響聲和哭聲有多大。

卞瑾然來的一路上腦子裏都是程梓暮那張蒼白的臉,他到底幹了什麽啊!

雙手插進發絲抱頭埋在雙臂間。

“再開快點!”

“小卞總,已經最快的速度了。”

但瞥向後視鏡,很快就被那雙赤紅瞪得說不出一個不字,咬咬牙直接一腳油門闖了出去。

卞瑾然沒有了當初的體面,衣服也是胡亂套在身上,火急火燎地本想急診室,看到空曠的急診室門口只有一個少年孤零零地坐在那,眼睛一直盯著紅色醒目的「正在搶救」中的字眼,讓他心口一窒。

顧鶴聽到了動靜,掃了他一眼。

卞瑾然不知道說什麽,木訥地挪動著腳步走過去,渾身癱軟地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他消失的一年,沒有背叛你。”

卞瑾然猛地擡頭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總是冷淡地少年。

“他被你的家人送進了精神病院。”

什麽猛地在卞瑾然的腦子爆炸。

沈默。

兩個小時後,紅色終於跳成了綠色,也就意味著手術成功。

“患者的眼部淤血已經清除,人也清醒著。但是為了避免過激請家屬不要逗留太久。”

醫生交代清楚後退了出去。

“暮暮。”

久違的兩個字讓程梓暮紗布下的睫毛顫了顫,他已經多久沒有聽到這兩個字了。

“對不起。”

程梓暮聽出了他聲音裏的悔意,慶幸自己的眼睛被蒙上,看不見眼前的這個人。因為他知道,也許看到那雙眼睛自己又會忍不住心軟,然後重蹈覆轍。

“卞瑾然。”

卞瑾然聽到他喊自己的全名,心頭猛跳,突然撲過去把他抱緊,語氣裏充滿了慌亂,“暮暮,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眼睛還痛不痛?”

程梓暮掙紮著不想讓他抱,他的臂膀勒得他胸口發疼。畢竟對於他來說卞瑾然的懷抱就像滿是荊棘的藤蔓包裹著,尖銳的刺一寸寸刺入他皮膚,讓他遍體鱗傷。

顧鶴直接扯住他的衣領,皺眉,冷淡地看著他,“他身上都是傷,你想他死嗎?”

男人壓著怒火,沈聲道:“這是家事,滾開。”

“卞瑾然。”程梓暮氣得眼睛都紅了。

“你道歉!”

平時若是有人敢這麽對他說話,他早就讓人知道什麽叫做規矩,可是現在他不敢說一個字,只能低聲地道了一遍歉,“對不起,是我激動了。”

“我出去等你。”這句話是顧鶴對程梓暮說的。

“不用了小鶴,已經很麻煩你了,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沒事的,這裏有值班醫生和護士,呼叫鈴就在我手裏。”程梓暮對顧鶴說話的時候又恢覆了以前的溫和。

顧鶴淡淡看了卞瑾然一眼,“好。”

病房裏就只剩下他們二人了。

“卞瑾然,我說過,我們結束吧。”

卞瑾然很是激動,但是還是記著剛才的醫囑,不能讓他情緒有太大的波動,他輕柔地撫著床上人的發絲,很是柔軟,和他這個人一樣。

“暮暮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帶你回家,我們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你不喜歡我結婚,那我不結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像以前一樣?”

卞瑾然以為他被說動了,於是更溫柔地說道:“嗯,像以前一樣,你說的我都答應你。”

程梓暮的身體輸著液,藥水的冰涼讓他全身都清醒著,心臟也在麻木地疼著。

“像以前一樣坐在冰冷地家裏等你,等來的是你的那些情人的警告嗎?還是一個人做好一桌子菜等你回來挑三揀四,這個太鹹那個太淡然後一個下午的心血都倒進垃圾桶?”

“我的那些愛都被你倒進垃圾桶了,卞瑾然。”

“不、不是的,暮暮。”卞瑾然地呼吸一下子驟停了,他的記憶突然回到那些他一個人無理取鬧。但是床上的這個人總是在包容他......可是,可是不是這樣的,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人,陌生得可怕,這個不是他的暮暮,他的暮暮不是這樣的。

“你把我給你的愛全都扔了,這次,你把我也一並扔了,像扔垃圾一樣丟掉我,好嗎?”程梓暮的聲音和平常一樣,卻又不一樣,那是一種愈來愈遠的距離。

卞瑾然拼命甩頭,一把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眼中多了乞求,“暮暮,我愛你的,我愛你。”

以前他等這句愛整整等了八年,卻在這種可笑的時候說了出來,那麽輕巧,那麽隨意。

“愛?你靠什麽愛我?愧疚嗎?”程梓暮譏笑道,“你真有意思,卞瑾然,也對,假話才是最動人的。”

“卞瑾然。”他吸了口氣,聲音有點悲涼:“對,我賤,但是我也有底線,所以我知足了,你能不能放過我?”

只要做出了選擇,就不可能退回原來的樣子了。

遇到一個人容易,錯過一個人也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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