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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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直到躺在床上的時候,喬知彥都還在回味著環繞過林星然腰身的手感,她覺得和林星然相處到現在,兩人之間總算是有了巨大的進展。

大概是睡前在想著這些,晚上的時候她夢見了第一次擁抱林星然。

她記得,那是在高三離校的那個晚上。

林星然平靜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和周圍的人一個一個道了再見。雖然每個人都笑著說有緣見,但大家也都知道往後天南海北,各奔東西。

人的感情不受距離的束縛,但多少會被影響,因此也都明白,再相見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就算是想聚一聚,還可能會各種事牽絆住,到最後只有回憶能留在記憶中。

屬於高三教學樓的燈一盞一盞被關閉,下課鈴響起,但熱鬧已不覆存在,餘下空寂。

林星然抱著自己一紙箱的書走在離校的路上。大概是為了送別她們,學校內的路燈難得全部都亮起,鋪就一條如星光般的路,似祝福著她們前程似錦。

這時候許多人有些傷感,回望自己生活三年的地方,或者對於考試有幾分緊張,神色匆匆,想早些回家再多看一下題,但這些情感林星然都沒有。

在她看來,她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接下來要做的,只是交一份答卷;而這三年的生活,在她眼中其實和之前那麽多年並沒有什麽不同,真要說的話,喬知彥算是其中的意外。

現在她心中唯一牽掛著的,就是喬知彥。也不知道在她離開之後,兩人能不能在J大相見。

雖然已經進步了不少,但離J大還有一定差距。越往上越難,也不知她會如何彌補。

她回頭看了一眼,沒有看向自己的那棟教學樓,反而是看向高二的那棟教學樓。

下課時間,很多人都出來看熱鬧,欄桿處擠滿了人,她的目光在三樓欄桿逗留了下,又移開了。

到底是離得太遠了,還是夜晚,看不清那些擁擠的人群中有沒有喬知彥,但她下意識在燈光下挺直了脊背,表現出對離別毫無所覺。她想,那群人裏,應該會有喬知彥吧。

當她轉過頭,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就聽見身後一人大聲地唱著什麽歌,不少人詫異地回頭,林星然也是。

她仔細辨別了下,那聲音很像是喬知彥的聲音,但平日間她都是輕聲細語的,因此不敢確定。

唱完了一句,周圍無人應和,她似乎也不覺得尷尬,繼續唱著什麽。林星然聽了下,是那首很有名的《朋友》。

人在大聲唱的時候很難保證自己的氣息穩定,也就是說很容易走調,喬知彥自然也是,周圍人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向她,但她絲毫不在意,緊緊地盯著林星然的身影。

她想,不管將來如何,她都想在這個時候給林星然留下關於學校溫暖的回憶,讓她知道,這三年是不同的。有人迎接她而來,也有人歡送她而去。

見林星然看向這裏,她唱得更為大聲。

周圍人在小聲議論之後,有些看熱鬧的起哄般加入了她,一個人的獨唱慢慢變成了小範圍的合唱,到最後所有的人都想跟著瘋狂一把,於是就變成了大合唱。

感情在人多的時候更容易匯聚,合唱能表達的感情也比一個人更多些,尤其是在很多人被氛圍感染,開始認真起來的時候。

或許有些人剛開始只是為了好玩,有些人可能只是出於反抗學校這許多年的壓抑,到最後,所有的感情卻都變成了一種,匯成河流,洶湧之勢而下,卻輕柔拂過眾人耳畔,緩緩流淌至每一個人的心底。

高三的學生在樓下駐足,她們看不見對方,但能聽見真誠的祝福。一首結束,不知道誰起了頭,眾人又開始合唱另一首歌。

喬知彥在這個時候已不是主角,聲音被淹沒,但她並不在意。今天的主角本來也不是她,而是林星然。看著仍站在樓下駐足的林星然,她想了想,飛奔到了下面。

林星然站在下面默默聽著,她想,她突然明白了那麽多年被那麽多人所說的青春是什麽東西了。青春這個詞,一聽就是一群年輕人幹得一些轟轟烈烈的事。

在她的目光中,喬知彥奔著她而來,在她面前站定。

兩人對視,喬知彥只覺得在林星然的眼神中看見了細碎的光芒。

“有些跑調。”她這麽評價,喬知彥一瞬間怔楞了下,但很快就聽見她繼續說:“但很好聽。謝謝。”

謝謝你用一腔赤忱換來三年完滿結束的終點。

“這是我應該做的,雖然比不上師姐的音準。”喬知彥的眉眼在夏夜中,是比天空中的星辰更加明亮的東西。

歌聲沒有停止,喬知彥也置身於洪流之中,被起伏的升調影響到內心,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大概到了晚上人確實容易用感性思考,喬知彥上前一步,半抱住了林星然。

林星然手中拿著的箱子將兩個人稍微隔開了些,確保這個擁抱止於朋友之間,而沒有戀人的暧昧。

喬知彥的手指在林星然的腰間短暫停留了一瞬,很快便收回了手。

“師姐,一帆風順。”

她想,雖然變了很多,但林星然的細腰並沒有變,和兩年後一樣的手感。

她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為什麽,她會知道兩年後的事?

視線變得模糊,意識重回腦中,喬知彥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但那種滿足感,是知道做夢也滅不了的。

在床上伸了個懶腰,睜開眼,就聽見杜澄澄有些驚訝地喊著:“下雪了。”

喬知彥將目光移向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下來。

她想,初雪來了啊,屬於林星然的冬天,也來了。

*

林星然走出實驗室的時候,地面已覆了層薄雪,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白。

平日間下課後喧鬧的校園,也只剩下趕路的學生。有些喜歡玩雪,或者是沒見過雪的,此時在外面打打鬧鬧,但雪沒有積起來,也並不能玩得很盡興,於是就在商量著一會兒雪厚了再來。

喬知彥站在雪地裏等她,打著一把透明的傘,系著紅圍巾,一下子就從周圍環境中跳脫出來,讓她覺得世界之間唯她是鮮活的。

她朝著喬知彥走去,鉆在了她的傘下。

“在外面等了多久了,冷嗎?”

她將傘接了過去,喬知彥的手自然地揣在了她的兜中。

“沒等多長時間,還是有些冷的,只是為了能接到姐姐,這些其實都不重要。”

想到了什麽,她繼續說:“最近,姐姐的生日要到了,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喬知彥十分自然地問了出來,雖然大多數戀人在這個時期因為處於暧昧階段,總想著瞞著對方帶來一些驚喜,屬於雙方都不點破,但又心知肚明。

但喬知彥覺得驚喜是驚喜,有些驚喜需要保密,但在戀愛中坦誠也十分重要,若是林星然有什麽需要的,自然是優先滿足才是,若是只為了自己那份神秘的驚喜感什麽都不說,總覺得有些不太合適。不過這也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相處這麽些年才磨合出來的適合於兩個人的相處方式。

林星然將鼻尖往圍巾中埋了埋,眼睫眨了幾下,思索了一陣才開口:“其實已經這麽大了,要說真有什麽願望,也並沒有,真說缺什麽,平日間自己也會買。”

喬知彥能理解,這也就是為什麽送禮這件事在許多人看來越來越難的原因了。

說是禮物實用的好,但實用的平常缺了也就自己買了;若是追求儀式感,少不了被人說不實用。但喬知彥的禮物是送給林星然的,只要她開心,其實別人怎麽說她倒是管不著。

她點了下頭,還沒開口,就聽見林星然接著說:“要說我到現在二十年,之前有過很多期待的事。而我二十歲,最期待的事,大概就是,能早日和你生活在一起。”

喬知彥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拇指在衣兜中從她的四指劃過,接著便緊緊包裹住她的手,說:“若這是姐姐所希望的,那我就會滿足姐姐的願望。在你生日那天,我們喬遷新居吧。”

林星然笑著應了下來。

而喬知彥所算的時間也不差什麽,林星然生日的前兩天,房子的裝修已全部完工,而在她生日的這天,林星然收拾東西走出寢室,開始了她新的生活。

喬知彥一手拉著她的行李箱,一手牽著她往校外走去。

不得不說,她租的那個房子的位置很好,就在學校附近。去教室和實驗室會比直接從寢室出發需要多一些時間,但也並沒有長到需要提前起床。

這也是喬知彥的想法,以兩人的作息,起床之後能不慌不忙洗漱,吃個早餐,再慢慢悠悠地步行過來。

兩個人住一起,誰送誰回去的難題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兩人往自己新家走去的時候,夕陽染透了半邊天。之前做出這個決定,她們已經和周圍的人打好了招呼,這個消息和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傳到了不少人的耳朵中,實驗室的朋友還讓林星然請客。

林星然記得,她當時說:“改天吧,那天是我生日,我想和喬知彥一起過。”

徐芝她們都起著哄,嘴裏說著“酸了酸了”,但仍說著一些祝福的話。

現在她們兩個這幅樣子被看見,不少人皆是想到了這件事,在議論著什麽,但林星然和喬知彥已經踏著祝福的路,自然不會在意旁人在說什麽。

“姐姐,這是鑰匙。”喬知彥並沒有在之前就鑰匙交給林星然,而是在每過一道門禁的時候,才會將對應的鑰匙交給她,十分有儀式感。

本來林星然覺得十分自然的事情——兩人在一起,住在一起——多麽正常的發展順序。也被她的行動染上了些鄭重,心中多了一分緊張。

林星然站在門口,握著最後一把鑰匙,看了眼喬知彥,深呼吸了下,拿鑰匙開了門。

房間內的布置十分溫馨,整體采用暖色調,在一天的忙碌之後,回到這裏,疲累的精神也能得到休憩。

所有的地方看起來都是軟乎乎的,都是蓬松的。

“之前姐姐有想過養貓,我想因該是對毛茸茸的東西比較喜歡吧,但我對貓過敏,要是說養一只貓,姐姐肯定不願意我養,所以,我就將很多東西都弄成了毛茸茸和暖呼呼的樣子。”

林星然看著那個印著貓爪的桌墊,在上面撫摸了下,輕輕笑著,“那若是到了夏天,我們豈不是得熱死?”

喬知彥看起來滿不在乎,“到了夏天再換。再說了,我覺得在夏天和姐姐窩在一起也挺好的。空調溫度低些,我們還要抱團取暖。”

沒有對她的說法發表什麽看法,林星然繼續看著房間。

角落裏有一個十分大的東西被蒙住,但林星然對那東西十分熟悉,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的嗓音有些啞,“你還真的買了一架鋼琴啊?”

“當然,姐姐不是說要教我鋼琴嗎?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放過呢?”喬知彥笑著,將蒙在上面的布取下來,熟悉的味道湧入林星然鼻腔,是木料的香味,一瞬間讓她感覺回到了小時候在窗戶下練琴。窗外的梧桐木在暴雨後的陽光下,散出沁人心脾的木香,悠長深遠,隔了十幾年的時光,仍是能回憶起縈繞在鼻尖與指尖的快樂。

她的手指拂過鋼琴蓋子,將其掀了起來,非常不專業地只伸出了食指,敲下了一個音符。

“好琴。”她讚嘆了一句。

從外表看已經是不可多得的東西,音準和腔中發出的共鳴,又讓她的評價上了一個臺階。

“這樣的東西,應該待在演奏廳內,給我用,未免有些可惜了。”輕彈了幾個音,林星然繼續說著:“不過這世界上所有的器物生產出來都是給人用的,雖然有些埋沒了,但我還是會好好對待它,用它來教我的愛人。”

鋼琴是她所愛之物,喬知彥是她所愛之人,所愛之人送的所愛之物,還會有比這更好的東西嗎?

她閉著眼睛,一邊說著,流暢的琴音已從她的指尖流出,喬知彥也閉眼聽著,直到這首曲子結束。

“好聽,看來姐姐對那個夜晚也很懷念。”

“當然,沒人會對青春不懷念,尤其是當那青春和特定的人關聯的時候。”林星然微微笑了,“之前實驗室中的人,大多總會抱怨,覺得自己高中和大學時間好像並沒有什麽轟轟烈烈值得稱讚的事,都在埋著頭學習。他們說我肯定也沒有,畢竟我看起來就不會是那種不守規矩的人,然後我說有。”

她找不出比那個夜晚的歌聲更適合青春這個詞了。

“我說,有一個人,在夏夜為我種了一朵花,秋天的時候才發芽,冬天了才開花。看起來什麽都不合時宜,但這種錯亂,大概也是青春的一環。”

“即使是秋天發芽,也算不得錯了時節,一切都不晚。”喬知彥在一旁的凳子坐下,這般說著。

林星然點了點頭,“自然。因為是被愛著的,大概在哪裏都算得上是春天。”

“姐姐怎麽這麽會說情話,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雖然這麽說著,但喬知彥的臉上並沒有一星半點不好意思的神情,眼睛反而亮晶晶的,看起來好像是讓她多說一些。

林星然有些莞爾,“倒也不是故意在說情話,只是我最真實的感受罷了。”

一生中能有一個被愛著的童年和愛著自己的戀人,這是一件多麽值得慶幸的事。

喬知彥沒有再就這件事說什麽,十根手指並不規範地落在鋼琴上,看起來很板正,是新手機械記憶那時候做出的姿勢。

不過林星然並沒有糾正她,她的手十分自然地從鋼琴上拿來,轉頭看著喬知彥的動作。

“今天是姐姐生日,怎麽姐姐反而給我表演起節目來了?本來應該是姐姐坐著享受,我來為姐姐演奏才對。”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她一邊彈一邊唱著,看起來練了很多遍,已經很熟練了。

林星然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蕩著身體,直到一曲結束。

看著喬知彥滿含期待、求表揚的神色,她目光柔和下來,但嘴上卻說:“還是有些走調。”

喬知彥一副挫敗的樣子,往她這邊倒著,趴到了她的懷中,用著撒嬌的口吻說著:“這麽多年了,姐姐難道就不能鼓勵我一下嗎?”

躺在她懷中,聲音還有些嗡嗡的,林星然抱著懷裏的人,輕輕拍著她的背,微微側了下頭,擦過了喬知彥的鬢角,唇角微微勾起,“逗你玩的,喬喬已經很棒了。”

“真的?”喬知彥從她懷中擡頭,眼神亮晶晶的。

看著她這幅表情,林星然只覺得有些好笑,點了點頭,“自然是真的。”

她低著頭,喬知彥仰起頭,兩個人之間只差了一點距離,呼吸相聞,笑著笑著,皆是不知為何,停了下來,專註著看著彼此。

喬知彥眼神微動,手臂攀著林星然的肩膀,慢慢滑下,握著她的手。

林星然只覺得指節一涼,有什麽東西被套到了她的手指上,她心中明白,那大概就是喬知彥送給她的禮物,之前所說的的戒指。

她擡手看了看,寶石在燈光下閃著光芒,看著十分好看,那一圈一圈的螺紋,看起來也好像是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在尾部合成一個。

接著,她便覺得脖子一涼,喬知彥笑著說:“我知道姐姐經常做實驗,實驗室內的各種試劑可能會對戒指造成一定的損傷,師姐大概會將其取下來,做完實驗之後再帶上,因此,我就直接定做了一條項鏈,師姐可以講戒指掛在項鏈上。我想,這個顏色和師姐鎖骨的顏色,應該也十分相配。”

林星然低下頭看著脖子上的項鏈,一時之間只覺得喬知彥能考慮得這麽周全,果然是長大了許多。

喬知彥執起了她的手,端詳著,許久之後,滿意地笑了,“果然是很配姐姐的膚色。”

看著喬知彥的手,林星然也說了句:“也很配你。”

喬知彥轉頭看向林星然,認真說了句:“姐姐,生日快樂,希望你每年想到今天,都會快樂。”

“我會的。”林星然回答。

她想,這一天有了不同的色彩,不再那麽悲觀,染上了燭火,也染上了銀白色戒指的光芒。當她再想起這一天,只會覺得有時候絕望大概真的與希望並存。

想了下,她微微向前,在喬知彥的額上落下一個吻,像是對這件事的承諾一般。

喬知彥的眼睛睜大了下,有些訝然,但隨即明白了什麽,仰頭就要去追吻過自己的玫瑰花瓣。

林星然有些緊張,但並沒有躲,她只覺得時間被拉長,眼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最後就要碰上。

在門鈴響起的時候,花瓣與花瓣輕輕擦過,如同蜻蜓點了一下荷尖,不明顯,卻在水面留下了漣漪。

“是不管還是……?”

喬知彥的聲音有些啞,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林星然抿了下嘴唇,“還是看看怎麽回事吧。”

深吸了幾口氣,眼底的暗色如潮水般褪去,喬知彥笑著起身,“好,我去看看。”

打開門,一個並不認識的婦人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你就是今天新搬來的女娃子?”

“是的,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婦人拿出了一束花,是一束向日葵。

“我是你鄰居,模模糊糊聽見了生日快樂歌的調子,就想著是不是有人過生日,所以來送個祝福。這花正好是今天買的,本來是我和老伴結婚紀念日,但現在倒算得上是正好,能將幸福傳遞,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喬知彥有些意外,這樣的小區中,有時候人情味變得很淡漠,但這位婦人卻好像並不是這樣。她大概打量了下,只覺得雖是上了年紀,眼角有著皺紋,但每一道都藏著幸福的痕跡,身上的衣著也十分講究,加上這束花,大概是生活得平淡又幸福的人。

她有些動容於這樣的相贈,也找了些東西回贈了過去,並且美名其曰是幸福的分享。

林星然聽清了全部的話,看著喬知彥在送走那個婦人之後,轉向她,笑著將花束交到了她手中。

“姐姐,不僅是我,很多人都在祝你生日快樂。”

林星然看著那束花,輕輕點了點頭。

她很感謝喬知彥,那個夏夜讓很多人為她唱了送別的歌,現在讓周圍人給她送上了相遇的祝福。

因為她,她和這個世界產生了更多的聯系。她就如同手中的這束向日葵,隨著她的太陽而轉。

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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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的時候沒想到這破疫情這麽煩……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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