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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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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席白秋默了片刻, 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荊煬覆在他胸腔下方的手掌不斷上移,像是游曳的蛇滑過他的鎖骨,最終用虎口不輕不重的卡住了他的下頜。

席白秋垂在褲縫邊緣的手下意識蜷縮了起來,他感到自己兩腮被對方捏住, 不禁被迫張大了口腔。

荊煬在席白秋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吻後, 擡眸看著鏡中的他們, 將手中的牙刷緩緩探入。

接著, 略硬的刷毛掃過席白秋口腔內壁的軟肉和上顎, 抵達他最裏的牙齒, 清涼的薄荷牙膏在頃刻間彌漫了整個口腔。

席白秋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體會讓別人幫他刷牙,有種既微妙又羞恥的感覺。

直到口腔內所有的牙齒都被仔仔細細的清理過了,荊煬將玻璃杯抵到他的唇邊餵了他一口水,在漱過後又吐了出去。

席白秋以為這算是結束了, 可等那根牙刷再度塞進了他的口中,又輕緩的壓住他的舌根後,眼眸微微睜大。

而與此同時, 荊煬的指腹按在了他的下唇, 甚至在不斷往裏推進,直到按住他左側的大牙, 迫使他的口腔無法合攏。

當牙刷偏軟的刷毛掃過他的舌根, 甚至有意無意的碰著他扁桃體中的懸雍垂, 帶來的癢意與輕微的幹嘔感令席白秋不由發出幾聲細碎的嗚咽, 眼尾也很快泛起了紅。

可下一秒,牙刷卻被荊煬突然抽了出來扔進玻璃杯裏, 進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而席白秋被他直接抱坐到了洗手池旁邊延展的玻璃平臺,被荊煬按著後腦接了一個又深又重的吻。

他們鼻尖相抵, 呼吸交錯,眼中流露的溫情相互糾纏,勾扯出的情絲猶如紮根於對方身體的血管,隨著他們的心跳一呼一吸。

“……該去吃飯了。”席白秋啞著嗓子推了推荊煬的胸口,眼睛水潤,唇瓣紅腫,一看就是剛被人欺負過。

“嗯。”荊煬的聲音也很啞,不由將額頭抵在了他的左肩,過了好一會兒才將呼吸和上湧的濃烈情緒平覆下來。

於是,等他們二人下樓已經是十分鐘後,席白秋臉上的餘溫未散,頂著兩個爸爸若有似無的視線打量,到底還是有些難為情。

“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嗎?”席淵撩起他散落於額前的劉海,用手心貼了貼感受了下溫度。

“……沒有,可能有點熱。”席白秋顫了顫眼睫小聲說道。

而席淵的視線無聲落到了他紅腫的唇,看了他半晌後緩聲道:“如果受到了什麽委屈,或者覺得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們。”

席白秋註意到對方落在他唇上的目光,明白對方肯定看出他剛被人狠狠親過了,心中不免有些窘迫,低聲道:“……嗯,好的。”

“小白秋,你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雲疏月看著面前的虛擬光屏,臉上雖瞧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但卻讓席白秋看的心裏莫名一緊。

“我想先問一下,你們是已經完成徹底標記了是吧?”雲疏月擡眸看向席白秋,之後又將目光落在正拿著刀默不作聲削水果的荊煬身上。

“……嗯,是、是完成了,怎、怎麽了?”席白秋眼神游移,下意識揪住身邊人的襯衣,顯然沒想到雲疏月會問這個問題。

“別緊張。”雲疏月見席白秋迅速泛紅的耳尖和臉頰,心中軟了又軟,放柔了嗓音,“你這次體檢結果反映出的身體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

席白秋聽的微怔。

“在你剛抵達主星金穗港口的時候,當時在星艦上除了確認核實你的各項信息外,我也讓醫生粗略的給你做了身體檢查。”

“但那次的檢查結果反映出你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大部分指標都低於均值,如果不是你強烈堅持要去見他,我是絕不同意你立刻動身前往的。”

“你知道嗎小白秋,那個時候你看向我的眼神……仿佛我要不答應,你就要碎掉了……仿佛你只是被想要見到他的一口氣吊著,才堅持走到了我們面前。”雲疏月說到最後,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

“爸爸……”席白秋輕輕喚了他一聲,酸澀而又柔軟情緒不斷沖刷著心頭,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到底該說點什麽。

荊煬將削好的水果塞進席白秋的手中,之後又伸手覆上他的後頸緩緩揉捏,帶著強烈的安撫意味。

而席白秋下意識放松了略顯緊繃的身體。

“小白秋,我之所以會問你們是不是已經完成了徹底標記,是因為我跟你父親也是經歷過那些事的人。”

雲疏月平穩了下情緒,又嗓音低啞道:“所以我們知道,匹配度高的AO伴侶在完成徹底標記後,Alpha的信息素對Omega來說是上好的補品和治愈劑,它可以令Omega的身體變得更加健康。”

“負責總檢的醫生跟我說,你的血液裏含有大量屬於荊煬的信息素,它們每時每刻都在將你體內的衰弱或是含有病竈的細胞吞噬,然後釋放出健康、全新的、極具生命力的細胞。”

“而這種單方面信息素哺育行為只會在完成徹底標記的Omega體內發生。”

“你現在雖還不是Omega,但也和荊煬完成了徹底標記,甚至達到了身體被Alpha伴侶信息素滋養的良好效果,補足了身體的大量虧空。”

“所以總檢醫生推測,你跟荊煬的匹配度肯定是在一個極高的數值區間,否則你的身體不會這麽輕易接受他的信息素。”

雲疏月止住話語,看著眼神茫然的席白秋頓了頓,問向荊煬:“……你是還沒告訴他嗎?”

“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荊煬溫聲回道,動作輕柔的用指腹蹭了下懷中人的臉頰。

而席白秋被蹭的毫無反應,他被雲疏月這一連串話中帶來的信息量砸的頭腦發暈,正在非常努力的消化。

他想起了昨夜荊煬瘋瘋癲癲的跟他說的腺體二次發育,又結合現在雲疏月跟他說的,沈默半晌後,語氣艱難的總結道:“……也就是說,我的腺體開始二次發育了,而發育的方向是……Omega?”

雲疏月緩緩點了下頭,道:“可以這麽理解。”

席淵動了動唇像是想說點什麽,但他又看到席白秋臉上恍惚的神情,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表示默認。

席白秋怔怔的將後背靠在了沙發上,大腦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信息沖擊的一片混亂。

他想起了前世在易感期自殘到鮮血淋漓的荊煬,又想到了今生變得半瘋不瘋的荊煬。

想到了自己兩輩子對荊煬的推拒、試圖逃離和自以為的對他好,想到了星艦解體後耳邊炸裂開的轟鳴,與死神又一次擦肩而過的戰栗……

命運……

竟是這樣兜兜轉轉,極具戲劇性嗎?

一時之間,席白秋的心情實在是難以言喻。

不僅如此,他當Alpha當了快近三十多年,突然被告知腺體要開始朝著Omega的方向進行二次發育,除了不知所措還是不知所措,腦中的思緒亂七八糟,理不出一點思路。

“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就好。”荊煬看到他茫然無措的樣子,心尖不禁開始發疼,他攏著席白秋微涼的手,緩聲道:“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你都是席白秋。”

“……那。”席白秋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睫低垂下去,聲音低的微不可聞:“我以後……也能、能生寶寶嗎?”

此話一出,荊煬的手突然用力,將席白秋的手一下子攥的生疼,但又很快意識到,立刻放松了力道。

“抱歉,對不起……寶寶。”荊煬最後兩個字壓的極低,除了席白秋誰都沒有聽見。

“沒關系,你還好嗎?”席白秋沒有怪他,反而覺得在自己問出那個問題後,荊煬面上雖看不出什麽,但給他的感覺就是突然變得怪怪的。

“嗯,我沒事。”荊煬斂眸,目光專註的用手輕輕摩挲著席白秋被他捏紅的腕骨和指尖,低聲問:“有治療外傷紅腫的噴霧嗎?”

“在茶幾下方的抽屜裏。”雲疏月回答道,目光探究的望著荊煬。

於是,荊煬俯身從抽屜裏拿出了那一小瓶噴霧,認真仔細的將其噴灑在席白秋通紅的手上,又用指腹將其輕緩的按揉開來。

至始至終,荊煬都沒在說出任何一個字。

“小白秋,我很遺憾。”雲疏月開始回答他的問題,“總檢醫生說,就算你今後二次分化成了Omega,也不會再擁有孕育孩子的能力。”

“Omega孕育孩子的器官是生殖腔裏最深處的孕囊,而你的孕囊太小了,小到精子無法在上面進行著床,”雲疏月嘆了口氣,“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不像你的腺體可以通過外界的刺激來繼續生長。”

聽到這個結論,席白秋倒覺得是意料之中,可能遺憾雖有,但並不是很多。

畢竟他身為Alpha,和同樣身為Alpha的荊煬在一起,註定的無法親身孕育出屬於自己的孩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了解荊煬。

以荊煬的極端性格,怕是根本不能容忍將來會有人插足於他們二人中間,哪怕這個人是他們的親生孩子。

-

吃過午飯後,雲疏月和席淵跟席白秋又聊了許多,關於他在低等星的生活日常,關於他認識的鄉下朋友……又聊到了主星幾年的變化,以及他暫時處於失聯狀態的舅舅雲倚月。

“你舅舅正在一個極其偏遠的星系執行任務,你的事情我已經緊急加密傳輸給他了,但他那人是個老古董,不太喜歡擺弄光腦這些科技產品,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看見,而且他所在的偏遠地方還不一定有接收主星信號的基站。”雲疏月思忱著說道。

“舅舅他還好嗎?這次執行的任務會不會很危險?”一想到雲倚月,席白秋的心裏立刻充滿了大量的想念。

“我倒覺得不管是在哪裏,你舅舅才是那個最危險的存在。”坐在雲疏月身旁的席淵淡聲說了一句。

聽此,席白秋便放下了心,餘光在瞥見已經一言不發很久了荊煬,笑著對雲疏月和席淵道:“不知怎麽回事,我好像又有些困了。”

“那就去睡吧,你的身體雖已經有了大幅度的好轉,但還是需要多多休息和靜養。”雲疏月目光關切的看著他。

“好,那我就先上樓了。”席白秋說著,牽著神情平靜到近乎空洞的荊煬,邁步離開了一樓大廳。

席淵望著他們二人相攜而去的背影,眼眸微瞇,沈聲道:“荊煬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對勁。”

“嗯,我也察覺到了。”雲疏月眉頭輕蹙,沈吟道:“尤其是在小白秋問他能不能生寶寶的問題之後……”

-

席白秋在牽著荊煬回到自己的臥室後,主動將房門反鎖了起來。

“哥,你怎麽了?”席白秋伸出手捧住荊煬的臉,目露擔憂,“是哪裏不舒服嗎?為什麽一個下午一句話都不說?”

聞言,荊煬擡眸看向他的眼神極其幽深,仿佛深海之下黑黢黢的溝壑,藏匿著無數危險的暗流,稍有不慎就會被某些看不見的龐然大物撕碎吞進腹中。

“小白秋,我很抱歉,我無法接受孩子的存在。”荊煬的指尖輕輕觸碰著他的眉眼,聲音聽起來十分溫柔。

“我無法忍受將來會有一個人,會跟我共同分享你的目光,你的心思,你的感情。”

荊煬輕聲說著,本觸碰在他眉眼上的指尖緩緩下移,拂過他的鼻尖,蹭過他的下唇,滑過喉結,鎖骨,直到懸停在他的腹部。

“如果他是被你親自孕育的,是從你身體裏長出來,那我將更加無法忍受。”

“他的體內會完全融入你的血,他的心跳會隨著你的心跳而跳動,他身上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絲皮肉都來自於你的身體。”

“他比我與你更加密不可分。”

“他怎麽能比我與你更加密不可分?”

“我不會允許。”荊煬笑了起來,眸中浮現出的愛意與極端猶如糜爛的泥沼,要將面前人的肉.體與靈魂一同拖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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