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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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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席白秋微不可見的擰起眉, 之後他深呼吸一口氣,揚聲道:“嗯,不如最近這段時間大家就住一塊吧。”

“爸爸,好嗎?”席白秋用那雙烏黑水潤的眼睛望著雲疏月, 幾縷碎發散落在毛絨圍巾外, 看的雲疏月心尖軟的不行。

“也好。”雲疏月眉眼瞬間變得柔和, 眸光愛憐的將他散在額前的碎發理順。

席白秋對他笑了笑, 又轉頭看向荊煬, 道:“哥, 過來我家跟我一起住一段時間吧?”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晃了晃荊煬的手腕。

“好。”荊煬斂眸,無比溫馴的應道。

席淵將身上的風衣外套脫下後披到雲疏月的雙肩,動作輕柔的攏了攏他被晚風吹亂的長發,嗓音不鹹不淡道:“走吧, 天這麽冷,再繼續僵持下去小白秋怕不是又要回醫院了。”

於是幾分鐘後,席白秋終於回到了家裏。

“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吧, 明天我們再聊。”雲疏月給了席白秋一個擁抱, 只是在脫掉厚重溫暖的衣物後,席白秋身體便更能體現纖薄瘦削, 抱的人硌手。

雲疏月心中一酸, 在他的臉頰落了個晚安吻後, 又看了眼他身邊站著的荊煬, 淡聲道:“陛下,洗漱用品還有睡衣都給你備好了, 早些休息。”

“雲叔叔,您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私底下不需要用敬稱。”荊煬溫聲有禮道。

聽此,雲疏月看了他片刻,不知想到了什麽,終究還是無聲嘆了口氣,緩聲道:“你也好好休息吧,晚安。”

“晚安。”席白秋眉眼彎彎的對他揮了揮手,目送他離去。

之後,荊煬將臥室門輕輕反鎖,整個空間裏便又只剩下荊煬和席白秋兩人了。

由於席白秋將自己臥室的AI權限分配給了荊煬,所以這人在進來後的第一時間就用光腦驅使AI,將臥室本敞開通風的懸窗關閉,又將層層疊疊的香檳色窗簾拉緊,最後將室內溫度調到三十度,濕度調到百分之六十。

大燈也被他關了,只留了嵌於床頭下方的兩盞小橘燈,本幹爽通透的臥室頓時變得昏暗溫暖。

剛從衛生間洗漱完的席白秋一拉開玻璃門,有那麽一瞬間仿佛回到了荊煬的地下空間,不由笑了笑,問:“哥,你很喜歡這種氛圍嗎?”

此時的荊煬正將脫掉的風衣和西裝外套掛進他的衣櫃,身上僅一件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俯身躬腰亦或者是擡手動作,修身的衣物隱隱勾勒出的肌肉線條會令人無端感到口.幹.舌.燥。

“嗯,很喜歡。”荊煬背對著他摘下手腕上的覆古手表和藍寶石袖扣,將它們一起放到衣櫃的收納盒中,輕聲細語道:“……這種氛圍會讓我覺得,我禁錮住你了。”

席白秋聽的一怔。

只是還沒等他細品這句話,他便被幾步走近的荊煬像抱孩子似的抱了起來,後又被這人強.行勾著膝.彎盤住對方勁.瘦的腰身。

席白秋垂眸看他,目光直直撞進了荊煬深邃幽暗的眼神中,心臟不禁重重一顫。

他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樣一個眼神,因為那裏面包含的情緒過於濃.稠,仿佛一個不慎就會沖破堤壩,吞沒所有的一切。

“吻我。”荊煬看著他,突然緩聲說了這兩個字。

席白秋頓了頓,手指摸著他的眉骨,垂首張嘴含住他的下唇,給了他一個溫柔的吻。

“不夠。”荊煬嗓音低啞道,抱著他坐到床邊,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扣著他的後腰,令二人之間的胸膛不留一絲縫隙。

席白秋被他這種難得的孩子氣給逗笑了,近乎縱容的用雙手捧住他的臉,先是用蛇添了下他的唇.峰,接著又試探性的往裏伸了伸,在小心翼翼的添了下對方的上顎後,又快速的退了出來,耳尖和頰邊在頃刻間蔓延起了一片誘.人的薄紅。

荊煬覆在他後背處的手屈起指骨,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他的尾椎,低聲道:“還是不夠。”

“寶寶,要用力一點。”

這個稱呼一出,對席白秋來說堪稱殺傷力巨大,就連脖子都紅成一片,於是他直接將臉埋進對方的頸窩,小聲道:“……都說了不要叫這個。”

荊煬唇角微勾,側過臉抿住他湊過來的耳廓,隨後輕輕往他的耳朵裏吹了口氣。

席白秋頓時一個激靈,頭皮發麻的捂住被吹氣的耳朵直起身子看向荊煬,眼眸微微睜大,像是某種受驚的小動物。

荊煬看著他這副好欺負的模樣,再也難以忍耐胸腔中充斥著的暴烈情緒,掌著他的後頸便重重吻了過去。

這個吻一如既往的深,也一如既往的重,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愛意與疼寵,借由相接的口舌將其輸送到四肢百骸,神經末梢,任何一處都不能放過。

等這個漫長而又暈眩的吻終於艱難的結束後,席白秋不僅感覺被口允的蛇根疼,咽喉處還總有種奇奇怪怪的異物感。

“……之前就想問了,為什麽同為Alpha的我可以直接被你徹底標記?”眼看著這人還想繼續,席白秋伸手按住荊煬的湊過來的臉,啞著嗓子先起了個話題。

再這麽親下去,怕不是又要換幾張床單。

“我記得書上說AA互相標記前需要提前適應對方罐進來的信息素,而這個過程是很難受的,但我卻一點都沒感到。”席白秋想了想,又補充道。

“也許,是每個人的體質不同。”荊煬顫了顫眼睫,壓抑住腦中閃現過的某些東西,輕聲道:“又或者,你的身體正在經歷著某些變化。”

“變化?”席白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頸,“什麽變化?”

“我也不知,但……”荊煬說著,張嘴輕輕含了下他凸起的喉結,“總覺得是好的變化。”

席白秋呼吸亂了,強忍住心裏升起的某些東西後,他又問:“……那你身上的紋身是怎麽回事?”

“這個麽……”荊煬像是笑了一下,姿態隨意的將襯衣的扣子解開,“你可以自己來看。”

席白秋垂眸湊近,但只一會兒,他便屏住了呼吸,滿目愕然,內心被震撼的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只有湊的極近,視力極好才能看清那些色塊裏包含著的詞句,大部分都紋的是他的名字,但裏面還會穿雜一些瘋瘋癲癲的囈語,將那種扭曲的愛意,瀕臨崩潰的絕望,以及對他種種過於陰暗的瘋狂念想皆封在了裏面。

“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裏,我每天都會研究在身上紋點什麽東西,當然易感期的時候紋的是最多的。”荊煬的話說的有些漫不經心,只用手指把玩著席白秋散落的長發。

“……疼嗎?”席白秋下意識問,但很快就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

“小白秋,只有足夠疼才能擾亂我的思想。”荊煬唇角上揚,喟嘆一聲,“才能暫時做到麻痹自我。”

席白秋抿緊了唇,心裏驟然湧現出的情緒覆雜而又酸澀難言,他甚至無意識用手在荊煬的紋身處輕撫,像是要撫去他這幾年的痛楚。

可殊不知他這種輕輕柔柔的觸碰對荊煬來說,實在是在挑戰他的理智,荊煬只好將人不聽話的雙手圈在了掌心裏。

“那段時間裏,我不知道自己是活著還是死去,處理政務公文時的繁忙使我清醒,但每當停下來後我又會變得渾渾噩噩,不停的在痛苦與絕望中徘徊。”荊煬用溫熱的指腹緩緩描摹他的五官輪廓,掀起細微的癢。

“而現在的我總會想,如果這近三年不斷累積的痛苦、絕望、煎熬、瘋狂,是你再次回到我身邊的必要條件,那它們就變成了糖果。”

荊煬過於繾綣的視線,就猶如黏性極大的細絲緊密包裹著席白秋,話甚至說的有些混亂,“糖果,很甜,很甜的……寶寶,糖果、我的……糖果……”

荊煬抱著他的手臂收的越來越緊,而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他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人,其餘什麽都不重要,什麽都可以舍去,只要他席白秋乖乖待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其餘的任何東西都可以丟棄。

——這不對。

——不應該是這樣的。

席白秋眉頭微不可見的一蹙,接著他按住荊煬的後腦,將其壓向了自己的頸窩,又用手指不輕不重的按壓著對方後頸處的腺體,安撫著這人不知不覺緊繃起來的神經與身體。

荊煬合起眼眸,將下巴在他的頸窩親昵的蹭了蹭,看著慵懶而又滿足。

只是席白秋本悸動的心卻緩緩沈了下去。

實際上,先前那兩個星期的荊煬精神狀態確實有些不對。

比如這人有時會說出一些不連斷的破碎詞句,就像剛剛那樣。

有時會抱著他不停的在空間裏繞圈踱步,有時會將他安置在墻壁的夾腳處,周圍堆滿了柔軟的枕頭,而荊煬則會安靜的坐在他對面長久的盯著他,用自己的身體堵住他唯一的出路,一句話也不說,眼睛甚至半天都不會眨一下。

但因考慮到或許是久別重逢,又或許是易感期導致的腎上腺素飆升,想著等這人冷靜下來就正常了,可現在他卻突然又不怎麽確定了……

因為他腦中突然想起幾年前荊煬的父親荊彥舟曾對他說的一句話——

荊家的人,都是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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