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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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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沒有, 大概是昨晚沒睡好……”席白秋啞著嗓子道,夾了個水晶蝦餃塞進嘴裏。

“那你再去睡一會兒?騎馬可以改天。”荊煬體貼的建議道,擡手摸了摸他腦後翹起的幾根頭發。

“……不了,我還挺想去騎馬的。”席白秋咬著筷子看著頭發後梳的荊煬, 這樣的發型愈發不僅凸顯了Alpha深邃的五官, 更彰顯了一種近乎刺目的攻擊性。

荊煬笑了, 眉眼舒展開來, 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今天的心情怎麽這麽好?”席白秋難得有些好奇的問。

“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哪天心情不好?”荊煬反問他一句, 後又單手支顎凝視著他, 薄唇輕啟:“不,也不盡然,你不聽話的時候確實會讓我的心情變得很糟糕。”

“可我看你欺負我的時候心情一點也不糟糕。”席白秋說著,感到喉嚨有點癢不禁咳了一下,皺著眉摸著自己的咽喉。

“喉嚨不舒服?”荊煬眸色漸深, 唇邊卻浮起了笑意。

“總感覺有異物感,也許是昨晚著涼了,不是什麽大事。”席白秋喝了口水, 放下筷子道:“我吃好了, 走嗎?”

“好。”荊煬應了。

-

皇庭馬場離他們住的莊園別墅區其實是有一段距離的,搭乘懸浮車要飛行半個小時。

由於席白秋的童年和少年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在醫院度過的, 而在成年後他對這些又不感興趣, 所以就沒怎麽接觸過。

荊煬去馬廄牽馬了。

因此, 當席白秋一個人站在這一望無際的碧綠馬場時, 忍不住閉上眼感受這沁涼的、糅雜著草木氣息的風,這一陣子心裏不斷累積的煩惱焦慮似乎都被風吹走了。

……

“曦瑜, 這是你的馬嗎?好漂亮啊。”不遠處,一位紮著馬尾的Omega女孩望著那匹潔白如雪的駿馬, 滿臉艷羨。

“它叫簌雪,是被我從小養大的。”白曦瑜摸著白馬順滑的皮毛,此時有淡金色的陽光散落於他銀白色的發梢和淺紫色的眼眸,像是無意間墜落於凡塵的天使。

“我聽說陛下偶爾也會過來騎馬,曦瑜,你說今天有可能遇見陛下嗎?”Omega女孩——也就是葉芳音期待的問,臉上寫滿了小女兒家的嬌態與情思。

“或許會,或許不會……”白曦瑜垂下眼睫低聲喃喃,腦中不禁回憶起那天在溫泉山莊的場景,無意識攥緊了韁繩。

他那天易感期迸發出的信息素都已經濃郁成那樣了,可陛下竟仍不為所動,看向他的眼神居高臨下,冰冷無物,就像是高天神祗在俯瞰陷入發.情的牲.畜。

但越是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神態,就越會將他心中的渴望與貪婪催化的更加濃烈,更加洶湧,更是想要……被他完全掌控。

白曦瑜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頰邊逐漸浮了一層紅暈。

作為Omega,生來就渴望被強勢的Alpha支配,包容,疼寵……而越是高等級Omega這些特質就越會明顯,他們甚至會在第一次被暫時標記後身體就開始自發調節,保證每天的濕潤,時刻為接受Alpha的成結做準備。

“曦瑜,你沒事吧?臉怎麽這麽紅?是易感期又快到了嗎?”站在另一側正喝著奶茶的男性Omega徐香寒,目光關切的撫了撫他的脊背。

“沒事,只是有點熱,或許太陽太大了。”白曦瑜笑著搖了搖頭。

陽光下,這位容貌精致的Omega穿著白色的蕾絲百褶襯衣和淺咖色的背帶褲,腳上套著一雙帶跟的黑色馬靴,氣質雖柔和清雅,看著卻又惹人憐惜,極易勾起Alpha心底的保護欲。

只是,當白曦瑜的目光不經意掃到不遠處的一道略顯熟悉的身影時,微不可見的擰了下眉,走上去揚聲道:“餵,這裏是皇家馬場,你是怎麽進來的?”

席白秋還在目光出神的望著遠方山巒,思緒放空中,並沒有意識到有人在跟他說話。

白曦瑜見這人不理他,眼底的嫌惡更重。

他最討厭那些不擇手段的尾隨他,哪怕跪在他腳邊也要乞求他的目光的Alpha,簡直跟個癩皮狗似的令人感到惡心。

“誒?這人看著好眼熟……”徐香寒湊過來站在了白曦瑜身側,一眼就看見了席白秋的身影,腦中突然靈光乍現,“啊我想起來了,這人好像耳朵不好使。”

“……你認識他?”白曦瑜下意識問。

“不認識,不過你還不記不得,上次在君庭酒店的時候有人偷聽我們說話,被我發現質問時你還勸我說算了。”徐香寒望著站在不遠處Alpha的背影,越發篤定,之後又揶揄的對白曦瑜道:“曦瑜,他是不是也是你的追求者啊?不過這個Alpha還挺有本事的,都能追進守衛森嚴的皇家馬場。”

白曦瑜聽著更加厭煩了,直接大步向前,對著那人的脊背揚起了握在手中的黑色馬鞭,毫不客氣的抽了過去。

席白秋敏銳的感受到了身後氣流的揚起,轉身擡手,“啪”的一聲抓住襲來的馬鞭,垂眸看向來人。

“你幹什麽!?給我松手!”白曦瑜拽了拽馬鞭發現根本拽不動,對方的力氣竟大的驚人。

“我還想問你要幹什麽,上來就抽人鞭子?”席白秋看著白曦瑜因怒氣而變得無比鮮活的臉蛋,竟對他笑了笑。

白曦瑜看著這人刺眼的笑容,手中拽著怎麽也拽不回的馬鞭,不由心頭火起,冷聲道:“趁我還有耐心,你最好立刻馬上從這裏滾出去。”

“皇家馬場不是什麽蛆蟲都可以踏入的,如果我叫了守衛過來,讓你落下偷闖皇家領地的罪名,那你不僅會被朝洲大學勸退,還會被關上幾個月的牢獄。”

白曦瑜譏諷的笑道,看向他的眼神嫌惡的像是在看一只下水道的老鼠,“還有再奉勸你一句,不要妄圖肖想不該肖想的人,就算你窮極所有,我也不會屬於你,你這樣的尾隨只會讓我更加惡心。”

席白秋:“……”

——這人不僅是真的沒認出來他是他的小學同學,還把他當成了對他圖謀不軌的變態追求者?

嘶……這個結論到底是怎麽得出來的?

“你大概是誤會了,我出現在這並不是為了你。”席白秋松開他的馬鞭耐心的解釋道。

“啊!原來你的耳朵好使啊,那你上次、”徐香寒瞪大眼氣憤的指著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席白秋無奈的攤了攤手,覺得自己是不是和白曦瑜有什麽孽緣,怎麽總能遇見他。

但無論是對方還是對方的朋友,都是柔弱可愛的小Omega。

而自從席白秋分化後有了性別意識,他受到的教育就是Omega是帝國最寶貴的資源,作為Alpha一定要保護、謙讓、紳士的對待任何一位Omega。

“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現在趕緊滾。”白曦瑜冷著臉下了最後通牒。

“我的Alpha父親叫做席淵,Omega父親叫做雲疏月,而我的名字叫席白秋。”席白秋倚靠在馬場邊緣的欄桿前突然做起了自我介紹。

他逆著光,黑色的發梢仿佛墜著淡金色的金箔,烏黑的瞳仁浸著一層水澤,會讓人不禁聯想到一頭正在飲溪的鹿,正溫馴的等待著人的親撫。

白曦瑜怔了下。

“我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我的哥哥,也就是陛下想帶我來這裏騎馬散心。”席白秋歪了下頭,語氣溫和道:“所以,你真的是誤會了。”

徐香寒聽的滿目震驚,不由上下打量著席白秋,小心翼翼的問:“原來你就是那位神秘的席家小少爺啊……”

席白秋對他笑了笑,表示默認。

徐香寒的臉唰的就紅了,囁嚅道:“對、對不起,失禮了……”

“沒關系。”席白秋其實並不在意。

“他說你就信?”白曦瑜擰起了眉,又將火頭對準席白秋,“你有什麽證據證明!?”

席白秋聽的氣笑了,好整以暇的問:“我為什麽非要向你證明?”

“你、!”白曦瑜被噎的接不上話,但他自小就生長在所有人都順著他寵著他的環境裏,根本沒有人會拒絕他的任何要求,脾氣上來了誰也攔不住,再度揚起鞭子狠狠抽了過去。

只是這一次,抽過來的馬鞭被一只帶著黑色皮革手套的大掌猛的攥住了。

“沒想到白家的少爺竟是這樣的沒有教養。”荊煬單手攥鞭,語氣溫和,看過來的眼神讓人噤若寒蟬。

“陛、陛下……”白曦瑜倏地松開了手裏的鞭子,驚慌失措的又小聲喚了句:“荊煬哥哥……”

席白秋聽的牙酸。

……不過或許不僅僅只有牙酸,可能心裏也有點酸。

“向他道歉。”荊煬聲音平靜的發出命令。

“……對,對不起。”白曦瑜的眼圈很快就紅了,委屈的對席白秋來了個九十度的鞠躬,倒顯得像是席白秋欺負了他似的。

席白秋對他的這點小心機看破不說破,只覺得心裏又開始煩起來了,直接轉身背向他,望著在草地上悠閑踱步的馬兒,道:“算了,也不會真的傷到我。”

“你的道歉只有這輕描淡寫的幾個字?”但荊煬並沒有息事寧人,眸光森冷,手指緩緩勾過鞭稍,倏地直接揚起馬鞭揮下,破空聲響起。

白曦瑜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感到自己的左臂猛的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不禁愕然的看向荊煬,像是難以置信這人竟會為了一個Alpha而傷害另一名高等級的Omega。

“疼嗎?”荊煬隨手將馬鞭扔到了他腳下,平靜無波的問道。

白曦瑜聲音顫抖著垂下頭,淚水盈滿眼眶,心臟無比酸澀:“疼……”

“既然你會疼,難道別人就不會疼了?我的力度可比你先前抽過來的力度要輕多了。”荊煬淡聲說道。

白曦瑜咬緊下唇,心中的委屈頓時變質為憤怒和嫉妒,但他知道此時並不是發作的好時機,他不能再給荊煬留下更壞的印象,遂深呼吸一口氣,再度對席白秋鞠躬道歉:“席先生,真的很抱歉,是我太過任性沒有管理好自己的脾氣,請您原諒我的無禮。”

“下不為例吧。”席白秋頓了頓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只覺心裏還是有些憋悶,擡眸對荊煬道:“不是要帶我騎馬嗎?走吧。”話落,他直接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而荊煬的目光早在他的身上轉了幾個來回,聽到他的回應也沒在說什麽,神情平靜的用光腦發了封電子信件給白家家主:【好好管教一下你囂張放肆的幺子,沒有下次。】

發送完畢後,荊煬便大步流星的朝席白秋的方向追了過去。

荊煬牽過來的馬是一匹身上沒有絲毫雜色的純種弗裏斯黑馬,皮毛油光水滑,脖子上留著飄逸的黑色馬鬃,看起來極其野性難馴,在席白秋過來的時候甚至跟他示威的打了個響鼻。

“這麽帥,它叫什麽名字?”席白秋看著眼前的高大馬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心情逐漸緩和。

“冥色。”荊煬回答道,又搭摟著他的背將人推到馬鞍側面,直接扶著他的腰把人送上了馬背。

接著還沒等席白秋反應過來,荊煬便長腿一邁,動作利落的翻身上馬坐到了他身後。

“……我還以為你會讓我單獨騎馬。”席白秋感受到自己的後背緊緊貼在了對方熾熱的胸口,兩個人之間不再有任何距離。

荊煬手持韁繩,驅使著馬兒緩緩行走,像是不經意的用唇輕輕蹭了下他的耳尖,嗓音低沈道:“那我可不放心。”

席白秋不說話了,擡眸望向碧綠廣闊的草場。

但馬背上終究坐了兩個人,更別說荊煬的存在感很強,席白秋的頰邊會時不時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吐息,帶來的酉禾癢感令他忍不住縮了下脖子,將白皙的後頸明晃晃的展現在荊煬的眼前。

恍惚間,一股極淡的蘭花香無聲無息的拂過臉頰。

荊煬斂眸看著他後頸處的皮膚,知曉那片皮膚下就是他的腺體,牙根竟開始漸漸發癢,呼吸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沈重,瞳仁縮成了針尖大小。

荊煬驀地攥緊了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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