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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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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等席白秋抱著裝有小貓的無菌玻璃箱走出校門口,一眼便看見了似乎等很久的荊煬。

少年姿態閑散的坐在一條銀色的金屬長椅上,左臂舒展搭放在金屬椅背,另一只手則點著面前的虛擬光屏,有一下沒一下的翻閱著電子書。

而在他的身後,是一棵古老粗壯的花樹,層層疊疊的紫藤花墜彎了枝頭,像是要傾瀉下來的淺紫色流雲。

席白秋呆了呆,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已經完全錯過了荊煬的機甲對抗賽。

“哥哥!”席白秋噠噠噠的跑過去,“你怎麽來啦?你比完賽了?”

“嗯,過來接你回家,我已經跟你父親說過了。”荊煬關閉光屏,擡眸才發現小家夥額頭脖子全是汗,臉頰紅彤彤的。

“跑這麽急幹什麽?”荊煬看著他抱著的無菌玻璃箱問,將人扯到自己的面前。

“我救了一只小貓!看。”席白秋將箱子放在長椅上,一邊讓荊煬用紙巾給他擦汗,一邊說下午發生的事。

只是在聽完席白秋說到小貓的情況後,荊煬的眉頭微不可見的一皺。

“哥哥,你怎麽不說話?”席白秋眨眨眼問。

“我是在想你會不會遇見危險。”荊煬將小孩抱坐自己的腿上,看著對方的眼睛說:“他現在虐貓,以後說不定就去害人。”

“只是那片樹林沒什麽監控,怕是比較難查。”荊煬思忱道,擡手摸了摸席白秋柔軟的頭發,看見了他衣服上沾染的血跡,“現在回去吧。”

席白秋:“嗯嗯。”

回到家後,席白秋把無菌玻璃箱放到自己臥室的陽臺,令淡金色的陽光暖洋洋的落在小貓身上,使得看起來更小一只了。

“要快快好起來呀。”席白秋蹲在玻璃箱面前輕聲說。

下一秒,他便感到自己被人一把從身後抱了起來。

“啊,父親,你回來啦!”席白秋扭過頭,對男人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軟軟的喚了一聲。

席淵抱著兒子,看了眼放在花架旁邊的貓箱,轉身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

男人顯然是剛洗完澡,穿了件寬松的黑色襯衣和長褲,烏黑的發半幹不幹的散在額前,倚在沙發中的樣子像極了休憩時順便擼崽的大型猛獸。

席白秋乖乖趴在Alpha寬闊的胸口處,感受到席淵的大掌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他的後腦勺,小鼻子皺了皺,嗅到了混雜在信息素裏的淡淡血腥味。

“……父親,你受傷了嗎?”席白秋拽拽席淵敞開的領口,一臉嚴肅的問,“有一點點的血腥味。”

“沒有。”席淵嗓音低沈道,“是別人的血。”

“你今天又去抓壞人了嗎?”席白秋的頭發被他的父親揉的翹起了好幾撮呆毛,像只毛茸茸的雛鳥。

“嗯。”席淵垂眸捏捏席白秋的臉蛋,意味不明的說了句:“壞人,總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

在這方面,席淵從不對席白秋模糊他和雲疏月的工作內容,他們一個是元帥,一個是典獄長,每天少不得要跟一些不要命的玩意兒打交道,身上動不動就會沾上血。

而每當席白秋問他們一些像爸爸的工作是主要做什麽的呢?父親的皮革手套是沾上了紅顏料嗎?為什麽要去抓那些人?等諸如此類的問題時,除卻一切不能回答或者過於血腥的東西,他們都會用小孩子能聽懂的話解釋給席白秋聽。

對事實不過分渲染,也不過度保護席白秋的精神世界,這是席淵和雲疏月一直以來的教導方式。

“嗯?你們爺倆該不會在偷偷說我壞話吧?”就在這時,雲疏月也下班回來了。

身形頎長的Omega看見沙發上疊疊樂的一大一小,心簡直軟成一團,走上前俯身先親了下席白秋的眉心,隨後又吻了下席淵的唇。

席白秋自覺的捂住眼說:“才沒有呢,我們是在討論爸爸為什麽又變帥了。”

雲疏月低笑一聲也坐了過來,被席淵順勢攬住了腰。

席白秋夾在兩個爸爸之間,感受到令他安心又舒適的信息素,不由打了個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他下午又是救小貓又是一路狂奔的,早就累了,而現在又處於這麽一個溫馨安逸的環境裏,不知不覺便自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滾進兩個父親懷裏睡著了。

-

小白貓是在一周後痊愈的。

這一周裏席白秋每天都會認認真真按玻璃箱的治愈噴霧按鈕,等到了第七天的傍晚時分,一直昏昏睡睡只憑本能進食的小白貓總算可以離開無菌箱,腹部被剃掉的皮毛也長了出來。

“喵……”小白貓的眼睛是綠色的,就像是春天裏新生的嫩芽,綠瑩瑩的很好看。

由於這天是周末,所以席白秋決定帶上小貓去跟他的荊煬哥哥正式認識一下,之前當他看見小白貓的睜開眼睛時便不由一怔,腦中莫名浮現出荊煬的左眼,也是這樣漂亮的綠色。

所以十分鐘後,席白秋抱著貓坐在荊煬臥室裏的花籃吊椅上,安安靜靜的看著不遠處的少年組裝一個大型木雕。

荊煬很喜歡做雕刻,用的材料大部分都是價格昂貴的樹脂木,因為這種木頭不會腐化,還有各種各樣的顏色,味道聞起來也是香香的,是多種產品的原材料。

“白桃你看,哥哥是不是很厲害。”席白秋一邊擼貓一邊眼睛晶晶亮的看著少年。

被取名為白桃的小貓看向荊煬,顫了顫絨絨的耳朵尖,慢吞吞的喵了一聲。

荊煬組裝的是一只存在於古西方童話故事中的巨龍。

只不過少年雕刻的巨龍只有骨架,身長近兩米,臥在一塊巨大的石板之上。

因選用的材料是白色樹脂木,所以這具龍骨骨架看起來極其逼真,個別骨架處還有紅褐色的樹脂木纏繞,仿佛這頭死去的巨龍經過歲月的風霜,皮肉腐爛,野生荊棘肆無忌憚的盤旋白骨之上。

“小白秋,來。”荊煬直起腰,對席白秋招了招手。

席白秋走過去後,手裏被荊煬塞了一個小玻璃瓶,裏面裝著透明的液體,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

“把它倒到褐色的樹脂木上。”荊煬擡了擡下顎,“隨便哪根都可以。”

席白秋擰開瓶蓋,猶豫半晌後小心翼翼的將其傾斜,倒在了其中一根褐色樹脂木上。

下一秒,只見所有紅褐色的樹脂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嫩綠的枝芽,不斷抽條,舒展葉片,白色的花朵從巨龍空洞的眼眶探出,生機勃勃的綻放開來。

像是魔法一樣。

“哥哥……”席白秋看的呆住,這種死亡與生機的對抗感屬實震撼到了他。

“這是活化液,它會與紅褐色的樹脂木產生生長細胞,從而長出新的枝葉。”荊煬解釋道,“在之後因為沒有泥土的供養,生長細胞活性凝固,因此它將永遠處於這種活化狀態。”

“怎麽了?”荊煬一垂眸便看見席白秋崇拜的眼神。

“哥哥你好厲害!”席白秋眉眼彎彎的撲進少年懷裏,與此同時,小白貓則靈敏的跳到地上,將毛絨的尾巴往前一圈,蓋在自己的兩爪之上,仰著腦袋看了看綻放的白色花朵。

“我厲害什麽,又不是我長葉子了。”荊煬輕笑著將席白秋抱起來,恰巧這時有一縷淡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落於少年的眉眼間,彰顯出一種近乎神性的美感。

席白秋環著荊煬的脖子,笑的很是燦爛。

“喜歡?”荊煬抱著小孩盤腿坐在了地毯上,見此,渾身雪白的小貓圍著他們轉了一圈,隨後用軟軟的肉墊踩上荊煬的手臂,試探性的用腦袋蹭了下少年的下巴。

“喜歡!”席白秋回答的同時,看見白桃費勁的支著身體努力的去蹭荊煬,忍不住伸手舉起小貓直接懟到荊煬臉前,“白桃也很喜歡。”

小白貓顯然懵了一下,隨後目光專註的望著眼前的少年,碧綠的貓瞳瑩瑩如水,用爪墊輕輕貼了下荊煬的鼻尖,柔柔的“喵”了一聲。

荊煬看著貓的眼睛莫名沈默了半晌,之後他擡手摸了摸小貓的腦袋,眸中情緒不明,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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