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第四章

如今七八月,正值盛夏,這一天,白家的莊園裏正舉辦一場華麗隆重的生日宴,慶祝白家的小少爺白曦瑜年滿六周歲。

“生日快樂小曦瑜!”

“謝謝嶼風哥!”身穿白色小西裝的白曦瑜站在被氣球和鮮花簇擁的草地上,笑容燦爛的接過荊嶼風送過來的禮盒。

“荊煬哥哥沒來嗎?”白曦瑜略顯失望的看了看荊嶼風背後,卻並沒看見另外一個人。

“沒有,他最近大概忙著帶孩子吧……”荊嶼風小聲嘀咕一句。

“什麽?”白曦瑜沒聽清。

“沒什麽沒什麽,走了走了小曦瑜吹蠟燭切蛋糕咯!”

……

與此同時,中央皇庭附近的別墅區。

“小白秋,在沒有地毯的時候,你需要穿上拖鞋,不然會容易著涼。”荊煬掐著席白秋的兩腋將小孩抱在懷裏,語氣溫和的教育道。

席白秋有個壞習慣,就是他不喜歡穿鞋穿襪子,在外面是沒辦法,但在家裏他連拖鞋都不願意穿,總覺得被束縛,經常光著小腳丫在客廳跑來跑去,所以後來家裏的地板全被父親鋪上了地毯。

“……我不喜歡穿。”小白秋皺了皺眉頭。

“不可以任性。”

小白秋環著荊煬的脖頸,黑色的眼睛與對方異色的瞳仁對視,無聲抗議片刻後才小小聲說:“好叭。”

少年摸了摸小孩細軟的黑發,緩步回到了臥室。

臥室裏,微風卷著清淡的花香揚起層層紗質窗簾,帶來一室芬芳。

到了下午,荊煬倚靠在床頭,小白秋趴在他胸口處睡著了,暖乎乎的一團,像個小暖爐。

“咚、咚。”敲門聲響起。

荊煬將胸口的小團子輕柔的放到柔軟的床褥上,起身開門出去。

“殿下,打擾您了,我過來接秋寶回去。”雲疏月溫聲說道。

“他睡著了,等他醒後我親自送他回去吧。”荊煬看著他緩聲說。

雲疏月沈吟片刻,擡眸望了望床上睡得正香的席白秋,無奈笑道:“您真是太寵他了。”

荊煬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麽,就麻煩您了。”雲疏月對荊煬行以一禮後便離開了。

等小白秋睡醒已經是夕陽西下,他揉著眼睛軟乎乎的喚了聲:“哥哥?”

“嗯。”坐在窗邊的少年放下厚重的書籍,起身走到床前,彎腰將他抱在了懷裏,看他臉上壓出的紅痕,低笑道:“小豬一樣,睡這麽久。”

小白秋“哼”了一聲,主動貼貼少年的臉頰,嘟囔道:“我還小呢,睡覺會長高高。”

荊煬捏了捏小家夥的耳垂,藍綠色的異瞳像是浸著一層溫暖的水意。

可愛又乖巧的小白秋,的確讓人感到治愈,甚至能夠盡數消融令他徹夜難眠的孤獨,與深入骨髓的寒冷。

在每一個壓抑、寂寞、憎惡……升起無數的負面情緒的黑夜裏,他總是覺得自己在只有黑白兩色的世界裏搖搖欲墜。

只是不知什麽時候,他蒼蕪的世界裏悄悄闖進一小團暖融融的光。

雖稚嫩柔弱,但卻生機勃勃。

-

等到了第二天在家吃晚飯的時候,小白秋被父親席淵抱在懷裏,期間,雲疏月一邊餵他吃蝦仁一邊若有所思的問他:“秋寶,你是不是很喜歡跟荊煬哥哥玩?”

“嗯!喜歡的!”小白秋脆生生的回答。

“那你願不願意跟哥哥一起住一陣子?”

“好呀,不過為什麽呀?”

“爸爸們下周有事要出差好多天,秋寶一個人在家的話會感到寂寞吧?”

小白秋想了想:“但也要問問哥哥的意見吧?”

“嗯,爸爸已經問過了,他同意的。”

“真的嗎?好耶!”

下周伊始,席白秋便被打包送到了荊煬那裏,乖乖巧巧的向兩個爹說再見。

荊煬將小家夥的日常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收拾好,一轉身便看見席白秋又光著腳丫子亂跑。

“小白秋,穿鞋。”荊煬無奈的拿起他的小兔子拖鞋,把人抱起後親手給他套上。

“忘啦忘啦,謝謝哥哥。”說著,小孩便大大啾了一口少年的臉頰。

這段時間其實是暑假,在大多數學生在外浪的飛起時,荊煬可謂是自律的可怕,把自己假期的每一天都排滿了訓練和學習日程。

只不過現在,他會把假期課程壓縮,留有足夠的時間去陪小白秋。

所以,在荊煬訓練和學習的時間時候,小白秋都很乖的不去打擾,會自己給自己找樂子。

比如待在荊煬的臥室裏堆積木,或者在管家叔叔的看護下在附近裏溜達。

而這天的小白秋便溜達到了一個小花園裏。

雖說是小花園但其實一點都不小,粉的白的紅的薔薇爭奇鬥艷,築成一面又一面姹紫嫣紅的花墻。

小白秋坐在花墻前的花蔓秋千上,呆呆的看著汩汩噴泉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小段彩虹。

管家叔叔站在一旁將水果切成小塊,擺放在精致的托盤中,時不時的會投餵給小白秋,目光充滿了憐愛。

午後微風習習,陽光璨若鎏金,寫滿了靜謐,小白秋將腦袋靠在秋千編繩上,愜意的享受著柔和的微風。

“喲吼~”

寂靜突然被打破,晶瑩的泉水被來人惡作劇的掀起,隨後,散落的水珠徑直揮灑向小白秋。

粉雕玉琢的小團子懵懵的看著踩在噴泉池的少年,對方看起來跟荊煬差不多大,金發蓬松,唇紅齒白,瞳色是晴空萬裏的藍。

“嗯?你這是被我嚇傻了嗎?”少年跳出噴泉池背著手湊近小白秋,後方留下一連串濕漉漉的腳印。

“淩瑯少爺,日安。”管家對他行了禮。

淩瑯沒看管家,只一味的盯著小白秋。

其實一開始吸引淩瑯的,並不是席白秋可愛的小臉蛋,而是他無形散發的一種氣質。

乖乖巧巧的坐在那裏,就像是一切美好的幻想,靜謐,溫暖,暖融融的。

讓他忍不住想去破壞。

他會不會哭啊?

哭起來會不會更可愛呢?

“說話啊?看什麽呢?”淩瑯探頭湊近了小白秋,金發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愈發璀璨。

“……絨……毛絨絨噠……”小白秋的腦回路顯然不知拐到了哪裏,只是下意識伸手摸上了淩瑯金燦燦的頭發,觸感光滑,有太陽的餘溫。

淩瑯任由小白秋用肉乎乎的手摸他的頭發,看見對方眼睫上還沾著水珠,心臟莫名麻了一下。

——太可愛了吧。

——跟小兔子一樣。

“我叫淩瑯,你叫什麽?”淩瑯一屁股跟小白秋擠在了同一個秋千上,笑容燦爛道。

“小白秋。”小團子乖乖自我介紹道。

淩瑯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說:“走,我帶你去玩!”

小白秋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淩瑯直接抱起來上了空中浮車,見此,管家韓述只好用光腦先發信息告知了荊煬,又給附近的仆人讓他們過來把東西收拾幹凈,搭乘了另一輛空中浮車跟在他們身後。

淩瑯帶著他橫貫了大半個莊園,途中微風徐徐,花香四溢,鳥鳴婉轉。

他們在一片小森林的邊緣停下,這片森林裏有放養麋鹿、兔子等一些無害的食草性動物,有山有溪流,是野炊的好地方。

小白秋從沒來過這裏,一時之間被亮眼的翠綠和在溪邊飲水的梅花鹿吸引住目光。

“給你。”淩瑯忽然遞給他一只雪白的、毛茸茸的小東西,小白秋抱在懷裏一看,發現是一只耳朵軟趴趴的小奶兔。

“啊,我就說你很像它。”淩瑯被萌的不行,用光腦哢嚓一聲給他拍了張照片。

小白秋摸著奶兔的絨毛,愉悅的笑了起來。

於是,接下來的淩瑯又陸陸續續給他抓來了好多小奶兔,全都是清一色的雪白。

小白秋坐在草坪上,發現這些小奶兔都不怕人,有幾只還趴在他身上嗅嗅蹭蹭,有一只還被淩瑯放進了他的兜帽裏。

他認真的給這些小奶兔餵草,淩瑯就站在不遠處給小孩拍照,氣氛溫馨的不行。

在餵完兔子後,淩瑯又帶著小白秋摘野果,爬樹,掏鳥蛋,不過爬樹這項活動主要是淩瑯在爬,小白秋負責拿鳥蛋。

在被淩瑯帶著玩耍的時候,小白秋還不忘尋找他認為最漂亮的花朵,想作為禮物送給荊煬。

他們在林間奔跑,在淺淺的小溪間互相潑水玩耍,最後搞得衣服都濕透了。

如果不是荊煬打通訊問管家席白秋在哪,席白秋怕是會被淩瑯直接拐回淩家。

於是等荊煬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淩家小少爺牽著小白秋的手,試圖“誘拐”對方去他家裏住。

小白秋還沒來得及思考,便直接被荊煬從身後抱了起來,在摸到孩子濕透發涼的衣服時,眸色微不可見的一沈。

“殿下日安。”淩瑯儀態無可挑剔的向他行禮。

“嗯。”荊煬應了聲,隨後語氣平靜的看著小白秋低聲道:“跟淩少爺說再見,我們該回去了。”

小白秋敏銳的察覺荊煬有點生氣,便乖乖的向淩瑯揮手說了聲再見,還沒等對方回話,荊煬便直接轉身離開。

淩瑯望著少年頎長的背影撇了撇嘴。

“哥哥,送你花花!”

回去的路上,小白秋敏感的感受到某種無形的低氣壓,便獻寶似的將手裏的小花束遞向荊煬。

“給我的?”荊煬單手抱著席白秋,另一只手撥了撥柔軟的花瓣。

“嗯嗯!我找了一天才找到每片花叢裏最漂亮的花花,希望哥哥開心。”

“……謝謝。”荊煬垂下眼眸,用手指輕輕碰了碰柔軟的花瓣。

……

“給淩楓致電,問問他淩家小少爺最近是不是太閑了。”到了家之後,荊煬將席白秋放下,淡聲對管家吩咐了一句。

“是。”韓述躬身應道。

“小白秋,我們先去洗個澡好嗎?”荊煬蹲下身來溫聲詢問,視線與他平齊。

要知道,在林間玩耍身上總會沾上草葉和泥土,更別說小白秋還被淩瑯帶著爬山玩水,上躥下跳的,本白白凈凈一小孩硬是變成了一只花貓。

“好噢。”小白秋甜滋滋的笑了起來。

荊煬把手裏的花束交給管家,牽著小家夥的手向浴室走去。

荊煬家的浴池大的像個游泳池,溫熱的水流從從池底汩汩流出,淡白色的水霧在下方緩緩流動。

少年動作幹脆的脫下衣服,露出肌肉勻稱、四肢修長的身軀,無聲彰顯少年人年輕蓬勃的力量。

浴池對小白秋來說是很深的,於是荊煬幾下就把小白秋也扒了個精光,將人直接抱進了溫熱的浴池裏。

入水後,荊煬靠坐在浴池邊緣,讓小白秋踩在他的大腿上,只露出了小半個肩膀和腦袋。

瞧著水靈靈的。

“哥哥,貼貼。”

不知為何,小白秋覺得荊煬還是有點不開心,只好用自己的哄人方式去哄,每次他主動貼貼生氣的父親或者爸爸時,他們的心情都會肉眼可見的變好。

“今天和淩瑯玩什麽了?”荊煬不為所動,只是抓著小白秋的手搭在自己的雙肩,又單手拿過洗發露,擠出一點抹在小孩烏黑的頭發上。

“餵兔子,摘野果,看淩瑯哥哥爬樹掏小鳥,在小溪裏踩水和互潑。”小白秋興致勃勃的跟荊煬分享今天的見聞。

“也不怕著涼。”少年不冷不熱的著,將他的頭發搓出了細小的泡沫。

“不會噠!我很強壯的~”小白秋脆生生道,“所以哥哥是怕我生病了才有些生氣的嘛?”

荊煬掀了掀眼皮沒有否認,只是屈起食指刮了下他的鼻子。

小白秋瞇眼笑,舒舒服服的享受荊煬給他搓洗頭發,但他是個懂得互相幫助的小孩,於是也學著給荊煬搓洗頭發。

一大一小各頂著一頭的白色泡沫,水霧將他們的眉眼氤氳的愈發精致。

但由於水溫舒適,氣氛安逸,洗到最後小白秋困的頭一點一點,到底還是被荊煬擦幹了身體和頭發,把小團子抱回了臥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