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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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嗯?”曾醫生紮著兩只手, 跟言驚蟄一起循聲轉頭。

“有什麽問題是嗎,”他很寬和,示意段從不用有顧慮,“你說。”

段從神色上看不出什麽, 但他目光在言驚蟄身上梭巡兩輪, 眼底帶著明顯且覆雜的難以言說。

看病得體檢這流程誰都能想到, 段從之前也大概查過相關的資料, 但只是了解一下流程, 沒往具體想。

真聽見曾大夫讓言驚蟄“脫衣服”, 他眼皮一蹦,才發現“明白”與“接受”,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就好比他心裏明白裸體模特不是什麽下流職業,但擡眼發現光著屁股擺姿勢的人是……韓野,實在很難不讓人內心咯噔。

“也沒什麽。”段從表面極力維持著自然, 內心極力勸解著自己。

“是全都脫嗎?”他走到言驚蟄旁邊清清嗓子,“我朋友他諱疾忌醫,比較保守, 可能會不太自在。”

言驚蟄微微瞪圓了眼。

他明白段從怎麽回事, 本來有些想笑,想想等下脫褲子的人還是自己, 又笑不出來。

“能理解。”曾大夫笑笑, 繼續進行準備工作, 安撫言驚蟄, “放松,都是正常流程。不要有心理壓力。”

然後他走到書架旁的推拉門前, 讓言驚蟄跟他進檢查室,示意段從留在外面:“他緊張你就別進來了。”

“我……”段從噎了一下。

他實在找不出必須跟進去的理由, 心裏牙都咬碎了,還得客氣地跟大夫道謝,沈著臉看言驚蟄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相較於外面貴氣的書房,檢查室的布置就簡潔多了,主要強調功用性,空間不大,一張床與一排機器,中間用門簾子擋了一下,與醫院差不多。

“需要全脫掉嗎,曾醫生?”言驚蟄攥著腰帶站在屋子中間,有些無措,“還是……”

曾大夫在調試機器,隨口道:“褲子就行。內褲也脫。”

盡管暗示了自己一百遍:曾大夫是醫生,現在是在看病,真的要在陌生人面前拉下褲子,毫無保留地暴露自己,言驚蟄還是無比難為情。

將內褲拉下那一刻,他腦袋猛地往上充血,一張臉脹得通紅,趕緊遮遮掩掩地簾子後面躲,按照指示平躺在床上時,他兩條腿並得緊緊的,渾身肉眼可見地緊繃。

曾大夫觀察一下言驚蟄的狀態,溫聲提醒:“需要的話,可以把你朋友喊進來。”

言驚蟄嚇一跳,以為他看出什麽來了。

“不用,不用。”他並不想暴露段從的取向,趕緊咽咽口水逼自己放松下來,“麻煩你了,曾醫生。”

檢查室與書房之間只有薄薄一扇門,隔音效果似有若無,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清楚。

段從在推拉門外來回轉悠,聽著裏面時不時傳出的對話,臉色越來越黑,心裏越來越煩躁。

“我碰到的地方,有什麽異常感受都告訴我。”

“……嗯。不疼,不疼,有點麻。嗯,嗯。這邊沒感覺……癢,醫生。有點脹,嗯,能……這裏有點……嗯!”

“沒事,放松。”

“對不起,對不起……”

段從的腳步隨著言驚蟄的驚呼聲一頓,眼也不眨地盯了會兒門板,嘴角輕輕抿了抿。

這場體檢的時間比想象中長得多,等二人終於從檢查室裏出來時,言驚蟄的耳朵根還通紅一片。

接觸到段從的目光,他都沒太好意思對視。

“先取這幾種藥,跟著服用說明吃。”

曾大夫摘掉手套擠了點免洗消毒液,回到書桌前飛快地寫病例開單子,叮囑言驚蟄。

“記住我說的,多嘗試幾次,每次的反應包括時間都記錄下來。血常規尿常規,生化肝腎,自己去做一下,下次來一起帶給我。”

做完體檢的兩人現在如同開啟了私密對話,言驚蟄一一點頭,認真答應著;段從抱著手臂坐在身後,指尖一下下敲著胳膊肘,沈默著聽。

從私人診所出來,去藥房取藥的前半截路上,他倆誰都沒說話。

段從想等言驚蟄自覺,而言驚蟄不知道在查什麽,上了車就抱著手機一直看,頭都不擡。

“啞巴了?”

最後還是段從沒忍住,等紅燈時,他在車窗上曲起胳膊肘,杵著臉斜斜瞥向言驚蟄,不陰不陽地開口。

“嗯?”言驚蟄忙擡頭,從對男科專業知識的迷茫裏回過神,看見段從的表情,立馬心動又尷尬。

“都檢查什麽了?”段從問。

“就,看看那裏的情況。”言驚蟄關掉手機屏幕,攥在掌心裏來回摩挲,“發育情況,反應什麽的。”

“只是看看?”段從一挑眉毛,“沒摸你?”

“……摸了。”

明明二人都知道是再正常不過的觸診,結果承認的人莫名心虛,聽著的人親耳得到答案,突然覺得還不如不問。

車裏的氛圍頓時變得異常古怪,正好綠燈跳過來,段從什麽都沒說,單手抹了把方向盤,將車開出去。

他腦子裏的畫面完全不能細想,而實際上曾大夫親自上手的部分很少,主要是儀器。

言驚蟄磕磕巴巴地回想著流程,將剛才的經歷都告訴段從,包括曾大夫還給他看了兩段情|色視頻,測試他對於視聽刺激的反應。

“我都……不行。”言驚蟄垂著後脖子,無奈地承認,“是男女的片子,我腦子太亂了,只緊張。”

“他還問我如果有特別的性癖,可以提出來。我沒說。”

段從沒說什麽,簡單“嗯”了聲。

把該忙的都忙完,取完藥回到家,言驚蟄前腳剛進玄關,後背就挨了一推,隨著家門落鎖的聲響,他整個人被段從堵在櫃子前,扭頭就迎上段從極近的逼視。

“你反應特別大的那一聲,”段從撐著玄關櫃的櫃沿,兩條胳膊在言驚蟄身體兩側,形成一塊封閉的空間,“是被碰著哪兒了?”

他的目光和語氣都很危險。明明現在青天白日,家裏一片亮堂,言驚蟄卻有種回到了那個荒唐夜晚的感覺,心跳不爭氣地加速。

你真完蛋,言驚蟄。

他在心裏對自己嘆氣,在診所看片子的時候跟個木頭一樣,段從只是離得近點兒,膝蓋就想酸軟。

“說話。”段從的耐心此刻有限得嚇人,兩秒鐘沒得到答案就開始皺眉。

“……頭。”言驚蟄喉結顫動,滾出模糊的兩個字。

“什麽?”段從沒聽清。

言驚蟄的呼吸快起來,重新張張嘴:“……就是那個位置人看個男科病一直鎖鎖鎖你把自己鎖起來得了不讓脖子以下還不讓人看病啊他病的就是那不往那說往你腦袋上說嗎。”

段從死死盯著他。

“沒,那裏沒直接碰。”言驚蟄看著這樣的段從,整個下月覆都酸了,怕他誤會,還在解釋,“大夫用了工具,人家肯定也不想……”

“他讓你回家嘗試,”段從又打斷他的話,“試什麽?”

“藥。”言驚蟄從兜裏拽出裝藥的紙袋,“嘩啦啦”響。

“吃了就有效?”段從靠近回來,拿過藥盒看看,那跟韋閣有什麽區別?

“不是。”言驚蟄嗓子眼發緊,“吃了以後,得,得刺激。然後記下來效果……”

段從捏捏藥盒,從上往下盯著他。言驚蟄看著他的手指,只覺得被來回拿捏的其實是自己。

“還有嗎?”他聽見段從繼續問,“沒說的都說完。”

沈默了足有半分鐘,言驚蟄輕輕將藥盒從段從手中抽回來。

“他說最好先從晚上開始吃藥,興奮度比較高。建議和伴侶一起,多嘗試。”

言驚蟄的口吻帶上了難以啟齒的啞然。

“盡量一起提高那方面的頻率,還有興趣。”

段從沒說話。

過了會兒,他突然“嗯”一聲,轉身朝客廳走。

“想讓我幫你直說。吭哧癟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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