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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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好奇這問題的可不止言驚蟄一個。

段從這邊還沒跟言驚蟄扯明白, 手機裏的韓野也是一句句問個沒完。

韓野:所以你為什麽需要找大夫?

韓野:你不行了?

韓野:不是我說哥們兒,我就說男人單久了不行

韓野:我覺得你需要的不是醫生,要不我給你介紹個朋友吧,賊帥

韓野:只比我遜色些許

段從直接忽視他後面那些廢話, 只回答前兩問:當然不是。

韓野:言驚蟄?

韓野:你給他當爹算了, 這事兒也輪得著你管啊?

確實, 以段從的情感狀況而言, 著急忙慌找男科專家, 不是他就只能讓人想到言驚蟄。

段從沒打算讓外人知道言驚蟄的情況, 本來心情就微妙,看言驚蟄還瞪個眼在那揣摩韓野的身體健康,他連解釋都不想編一個,沒好氣地繼續回覆:不是。

韓野:那是誰

韓野:得了你別裝了,反正不是他就是你, 跟我你裝什麽,又不能拉個橫幅去你公司滿哪宣傳

韓野:總不能是花重金給他兒子割包|皮吧?

段從:我爸。

韓野:……

韓野:祝老爺子治療順利

從某種角度而言,段從確實算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所以他也沒管言驚蟄的推三阻四, 預約都約完了, 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年三十那天,言驚蟄給言瘸子匯了兩千塊錢, 留夠日常花銷需要的生活費後, 他把剩下的錢都存進專門辦給言樹苗的卡裏, 然後回家包了頓芹菜豬肉餡的餃子。

段從回家跟家人過節去了, 寧望吃完上次的火鍋後,最近幾天都很安分。

畢竟過年了, 他家裏人應該也都回來了,這些天他給言驚蟄發消息的頻率都降低很多, 但還是沒忘記要紅包。

言驚蟄給他發一個,給言樹苗包一個,想想,給段從也準備一份。

不知道段從今天還回不回來,他直接去把紅包壓在了段從的枕頭下面。

晚上,言樹苗又把那頂舊毛線帽給翻出來戴上,這次他沒說想媽媽的話,窩在言驚蟄懷裏晃著小腳,挑著小品和魔術的節目看一看,聽到外面有人放煙花,他就跑去陽臺瞅一會兒。

過了十一點他熬不住了,跟言驚蟄說完“晚安”,自己回房間睡覺。

言驚蟄獨自坐在客廳等零點,看著電視裏不斷渲染合家歡樂的氛圍,他難得沒覺得失落,相反,在收到段從“我一會兒到家”的消息後,內心久違地在春節感到平和安寧。

有個穩定的居所,有想要在一起的人,有期待與等候,言驚蟄沒有大志向,這樣的生活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目標。

希望能維持得久一點。

這就是言驚蟄今年的願望。

大城市的節奏從不會被節日拖延太久,年初一一過,各行各業就相繼忙碌起來,開始與生活進行新一輪的對線。

言樹苗要準備上學了,段從給他安排的學校離家很近,一個半路口的距離,上下學走路就能到,還是市重點。

學生之家裏有不少這個學校的學生,言驚蟄知道他們光校服就有薄厚兩套,有些學生甚至有四套,專門用來換洗,每天都幹幹凈凈的,用的文具也都又貴又花哨。

之前在老家給言樹苗上學前班的書包其實還能用,言驚蟄盤算盤算近期的理財計劃,還是決定帶小孩去置辦些新的。

這不算浪費錢,也不是助長攀比心。他想。

言驚蟄深知自己是怎麽長大的,小孩子的心思並沒那麽覆雜,因此善惡表達得十分直觀,喜歡一個人會很喜歡,討厭一個人也會很討厭。

既然下定決心想改變言樹苗的環境,還要把自卑的種子埋在他小小的心靈裏,那實在沒有意義,畢竟現在他負擔得起這筆開銷。

而且即便他在心裏定了花銷上限,帶言樹苗去買東西,也完全不需要擔心浪費錢的情況。

言樹苗懂事得讓人心疼,看見喜歡的書包,第一反應都是問“多少錢”。他也有自己的小小標準,如果覺得太貴了,就立馬繃起小臉裝作不喜歡,拽拽言驚蟄的胳膊,小聲說:“爸爸我們去別家看。”

“這次可以買喜歡的。”言驚蟄捋著他的腦袋瓜告訴他,“是爸爸給你新學期的禮物。”

“真的嗎?”言樹苗眼睛一亮。

言驚蟄彎起眼睛點點頭:“嗯。”

就算他這麽說,言樹苗最後還是在自己喜歡的那些書包裏,挑了最便宜的一個。

言驚蟄給他買下來,又去挑了些漂亮的筆盒本子,言樹苗很寶貝地在書包裏裝好,背上轉來轉去,蹦了好幾蹦。

回家的路上,想起上次給寧望買的蜂蜜蛋糕蠻好吃,言驚蟄給自己兒子也買了一個,言樹苗也裝進書包裏,要帶回去等段叔叔回家,三個人一起吃。

“爸爸。”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言樹苗突然問,“新學校的小朋友會不會也不喜歡我?”

言驚蟄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用“也”這個字,心裏立馬很不是滋味。

想了想,他蹲下來刮刮言樹苗的鼻子,告訴他:“我也不知道你到了新的學校,跟新同學們能不能相處得來。也有可能大家都很喜歡你呢?”

言樹苗眨眨眼:“萬一呢?”

萬一……

在老家長街上那些被欺負的畫面,從言驚蟄眼前飛速流過,那些年幼的他所不能理解的孤立與打罵,時至今日也歷歷在目。

不過所有可怕的回憶,全在段從出現的那一刻被中斷了。

“萬一的話,如果你沒錯,就不要覺得是你的錯。”

言驚蟄的語氣平緩而堅定,既說給言樹苗,也透過言樹苗的眼睛,想要告訴小時候的自己。

“他們有喜歡或討厭的權力,你也有,不喜歡你、讓你不舒服的人,不需要迎合,跟喜歡你的人做朋友就好。”

言樹苗笑起來的習慣跟言驚蟄越來越像,兩只眼睛彎成月牙,靦腆地翹起嘴角:“就像你和段叔叔一樣。”

“我和你段叔叔……”言驚蟄語塞,起身又揉揉言樹苗的頭發,他囫圇著糊弄過去,“嗯,段叔叔就是爸爸最好的朋友。”

如果人和人之間的關系,真的能只用“朋友”來做區分,言驚蟄覺得他和段從現在都會輕松不少。

至少純粹的朋友,應該不會執著於關心他的陽|痿。

言驚蟄知道段從說一不二的脾氣,所以那天雖然他拒絕了看醫生的提議,段從根本沒采納他的意見,他也並不意外,明白這是段從的好意,打算到時候盡量找借口推掉。

只不過他也沒想到,段從連這點兒難得耍心眼的機會都沒留給他。

開學那天,言驚蟄把小孩送到班裏,還沒跟言樹苗的班主任搭上話,手機就在兜裏“嗡嗡”的震動起來。

看見來電人是段從,言驚蟄趕緊去走廊裏捂著耳朵接,小聲喊他:“段從?”

“孩子送到了嗎?”段從問。

“剛到班裏。”言驚蟄看看時間,剛八點,“有什麽事嗎?”

“送到了就出來。”段從那邊傳來搓煙盒的聲音,“我在學校門口,帶你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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