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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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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言樹苗趴在言驚蟄背上睡得迷迷糊糊, 兩邊肋窩突然一緊,腳底就懸空了。

他“嗯?”一聲睜開眼,發現是段從將他抱了過去。

“到家了嗎?”他也嘗了葡萄酒,腦子暈當當的, 在段從懷裏轉個身。

“到了。”段從沈聲答應。

他將言樹苗抱到房間, 步伐很穩, 動作很流暢, 脫掉鞋子和外套, 將他塞到床上。

“我爸爸呢?”言樹苗舒服地翻個身, 自己裹好被子,哼哼著問。

“你爸爸喝多了。”段從關上燈,輕輕為他扣上房門,“睡吧。”

言驚蟄是被段從給扯回來的。

他腦子輕飄飄的,兒子被搶走了都攆, 還靠在家門口發著呆,感覺段從的掌心突然抽走,自己就像站在搖晃的高山上, 辨不清正確方位的話, 邁出去一步就會摔倒。

段從過來擒住他的胳膊扯進屋,他在玄關絆了一下才恍惚著回神。

“言樹苗……”他遲鈍地動動胳膊, 想尋找支撐點, “我還沒換鞋。”

沒人理他。

段從連燈都沒開, 一路頭也不回地把言驚蟄扯到臥室, 隨著房門“砰”一聲關闔,言驚蟄被他捉著後頸, 像拎著一只動物,不容抵抗地推到墻面上。

“痛。”

言驚蟄磕著額頭了, 他發出痛苦的鼻音,想低頭揉揉,卻發現連動都動不了。

——段從貼在他身後,幾乎用全身的力氣,把他牢牢地壓制住了。

段從的虎口發燙,卡著言驚蟄的後頸向前摩挲,喉結、下頜,最後揉了一把他的腦門,幹燥的掌心捂在他眼睛上,帶著狠勁兒往後一扳,強行將言驚蟄的後腦勺枕在自己肩窩前,暴露出脆弱的脖頸。

眼球被壓迫有種接近窒息的危機感,言驚蟄眼角一片片發花,可這些完全比不上撲在他耳後的呼吸,與頂在他後背上不斷起伏的胸膛,更讓他頭暈目眩。

段從埋首在他頸側,狠狠咬上來的瞬間,言驚蟄膝蓋猛地一酸,張合的口鼻間溢出一道不成調的“哼”聲,整個人被抽了骨頭般直直往下跪。

堅實的墻面阻擋了他的動勢,段從死死卡在他腰腹上的胳膊,也完全沒給他癱軟的空間。

言驚蟄被迫站好,如同一只瀕死的動物,視線被剝奪,腦袋後仰著,膝蓋無力的抵著墻,繼續維持被段從完全掌控的姿態,夾在他與墻面狹窄的縫隙之間。

“段從……”他試著喊一聲,想說自己好像要喘不過氣了。

下一秒,段從的手指就從眼睛上移下來,一把捏住他的臉頰,兩根手指摳開他的嘴,直直捅進他緊顫的喉嚨裏。

言驚蟄瞳仁一翻,渾身劇烈的痙攣一陣。【脖子以上啊鎖什麽】

這一刻的兩人全都不像人了。

言驚蟄在段從手裏從來沒有反抗的餘地,如同一只徹頭徹尾的食草動物。

而在酒精的作用下,段從這些年所有覆雜壓抑的情感,也全都隨著言驚蟄剛才蹭聞掌心的舉動、與那句恬不知恥的邀請被激活了。

沒有任何一種合理的心情能承載住這一瞬間的爆發,它們在段從的胸口野蠻沖撞,點燃了他心底最黑暗的部分。

那些他曾以為早就平息麻木的驚愕、震撼、不解,以及被斷崖分手的怒氣與背叛感;那漫長到貫穿他整個青春期,最後卻像餵了狗的二十三年;那些對言驚蟄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執念與憎惡,統統混攪在一起,轉化為可怖的施虐欲,暴躁且無法自抑,只能以純粹的掌控和力量來發洩。

牙齒沁合進皮肉、緊密咬實的口感讓人上癮,與其說是“咬”,段從實際的力度完全可以稱為“嚼”。

他放肆地在言驚蟄頸項間最脆弱的部位啃噬,感受著這人被他壓在墻上逃無可逃的顫栗、急促的呼吸,從濕軟喉口不斷溢出的破碎呻喚,渾身的血液就在體內極速穿行,融匯到頭頂,傳遞出高度興奮的緊縮感。

帶著滿滿的發洩與惡意,段從突然向前拎起膝蓋。

“啊!別!”言驚蟄猛地往上一挺,他被堵著嘴,發出沈悶古怪的喊聲,反手往後推,聲音慌亂又難堪:“別,段從,別……”

鹹濕的淚水不受控地從眼窩往下滾,沾到段從指腹間,像沾染了通電的閥門,段從暴躁的低聲咒罵一句,捏著言驚蟄的月誇骨,惡狠狠地把他翻過來面對自己。

“你知道你像個什麽嗎?”

翻身並沒能拉開二人的間距,段從抵著言驚蟄的額頭發出質問,淡淡的葡萄酒氣依然避無可避地撲在言驚蟄面門上,激得他不敢擡眼。

“我從小養到大,好吃好喝哄著疼著的貓,跑出去跟別人鬼混,結果被人耍得一無所有,又臟又狼狽的帶著小孩跑回來找我。”

“言驚蟄,你可真他媽自私。”

段從聲音低得嚇人,說出的每個字都刻薄至極,也譏諷至極。

“還敢讓我聞聞你。”

“蓋得掉火鍋味,蓋得掉你跟別人滾在一起的惡心味道嗎?跟她生小孩的時候,你腦子裏有沒有想過我,嗯?”

他的膝蓋還在言驚蟄腿間抵著,能通過肢體的接觸,感受到言驚蟄由肌理裏釋放出的無力與怔楞。

此刻的段從真的希望言驚蟄能說點什麽,反駁他,哪怕是哭,是憤怒,是指責都好。

就算無賴撒潑,或者繼續用酒當借口,裝傻裝醉,無恥地往他掌心裏磨蹭也好。

只要這時候言驚蟄願意主動一步,不管什麽方式,就一步、一句真話,假話也行,段從就想聽他哄一哄自己,他知道自己根本拒絕不了這個人。

段從對言驚蟄的恨是真的,嫌棄與惡心也是真的,可哪怕恨到骨子裏,嫌棄到骨子裏,他就是拒絕不了,無論生理還是心理,如同一個被下了蠱的偏執病人。

在言驚蟄面前,他段從才是那個真正的笑話。

可言驚蟄什麽反應都沒有。

面對段從的中傷,他只能發出急促的喘息,緊緊貼著墻的身體依然在細細打著顫,仿佛越來越站不住了,甚至又擡起手,往段從大腿上推了推,想躲。

段從的耐心到此為止。

“推什麽?”他更兇狠地將言驚蟄推回墻上,危險地瞇起眼。

“被罵醒了,知道要臉了?”他向嚇探過手腕,一把將言驚蟄攥住,“你是不是忘了跟我在一起時都是什麽樣,還想為那……”

原本還會更加惡毒的話語,隨著言驚蟄無措的躲避與掌心裏的觸感戛然而止。

段從猛地垂眼,本該幹燥的位置泛著潮,像不知什麽時候被打翻了半杯水,還帶著遺留的溫度,不溫不涼,微微發酵著的一團死面。

“……你尼奧了?”

他嗓子沙啞,推起言驚蟄的下巴,拇指用力搓過言驚蟄不堪到無法閉攏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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