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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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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屍骨

“夫人, 您喝點藥吧?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可受不住。”柳兒端來一碗新熬好的藥,守在沈蘅君的床頭勸她喝下。

但沈蘅君只是一把揮開藥碗,隨後捂著胸口, 又開始流下淚來, 聲聲哭訴道:“你讓我怎麽喝得下?我的甜兒……她死得那麽慘!我現在一閉上眼, 眼前就是她被野獸啃咬的畫面。”

柳兒聽後也面露不忍, 但相較於死人,活著的人肯定是更重要的。她便繼續對沈蘅君勸道:“夫人, 這種災禍也是無人能預料的, 您節哀順變。”

說到這裏,柳兒想起一事說:“對了, 夫人,您看小姐的棺材……是選金絲楠木的,還是選檀香紅木的?”

柳兒知道此時不是問這種事的時機, 但是等紀若寒帶回蘇甜的骨灰, 人就得下葬,再臨時買棺材,那哪來得及呀?肯定得提前備好, 是以她只得硬著頭皮問。

果然, 沈蘅君一聽到這個問題, 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像是要將肺都咳出來。本來短短的幾天的時間, 她的體態就由原來的豐腴迅速褪成現在的消瘦。

柳兒連忙輕拍她的背, 給沈蘅君順著胸口的那口郁氣。

等沈蘅君那口氣緩過來後, 她抓著柳兒的衣領子, 像是她殺死蘇甜那樣,眼睛瞪著柳兒道:“你要給她買棺材,也給我買一副吧,到時候把我們倆一塊葬進去!”

說著,沈蘅君又簌簌落下淚來。

柳兒連忙給她用帕子拭淚,她不明白夫人為什麽對蘇甜有那麽的感情,兩人不是什麽實質性的關系也沒發生嗎?

柳兒便不放心地再次試探問道:“夫人,你和柳兒說一句實話,蘇甜她是不是……已經要了你的身子?”

柳兒本就雲英未嫁,讓她說出這樣的話已是十分難為情,因此話甫一說出口,她就低著頭不敢看沈蘅君的表情。

而沈蘅君也沒想到柳兒會在此時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完全沒有預期下,她本蒼白的臉色在聽到這樣的問題後反倒變得通紅。

沈蘅君嬌嬌弱弱地道:“你都想到哪裏去了?甜兒她怎麽可能會對我做那樣的事情?她一向是珍視、愛重我的。”

柳兒本來是不信蘇甜是這樣的人,但見她平時只是對沈蘅君摸摸抱抱,倒真沒做出什麽實質性的過分的事情,她此時才信過蘇甜的人品。

柳兒也松了一口氣,她對沈蘅君道:“沒有就好。這樣夫人日後再遇到心儀之人,再嫁也還是完璧之身了,對方也不會嫌棄你了。”柳兒自動忽略了那個不靠譜的掌門,期盼著沈蘅君有朝一日能脫離這個牢籠。

柳兒的話本來是替沈蘅君考慮的,沒料到沈蘅君聽了她這話後,反而被氣得更加厲害了,一把將藥湯碗摔到地上,厲聲說了一句:“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動怒地說完這句,沈蘅君身體虛弱到又倒回床上了。

柳兒便知自己又犯嘴上的錯了,現在蘇甜屍骨未寒,她怎麽就一時嘴快都扯到夫人日後改嫁上去了?

當下,柳兒連忙輕輕扇了自己的臉兩下,對沈蘅君道歉說:“對不起,夫人,柳兒一時失言,您不要生氣了,我以後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

見地上潑的全是藥湯,柳兒只能重新去熬了。幸好,這個時候,林師姐和成歡也來看師娘了,柳兒就放心地將沈蘅君交給她們照看了。

沒成想,這兩人一開口說的也是操辦蘇甜的喪事。

成歡猶豫地開口道:“師娘,我昨晚做夢夢到甜甜了,她說她現在在地下又冷又

餓,要我燒一些東西過去給她。我尋思著將她平時愛穿的衣服、愛玩的玩具這些,及早地燒過去給她,省得她在地下物資不足過苦日子。”

遠在沙城的蘇甜要是能聽見成歡說的這話,只怕會氣得連夜殺回來揍她一頓。

“她……”沈蘅君剛開了一個口,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蘇甜竟然都給成歡托夢了,卻也不來她的夢裏看她,沈蘅君便又閉上眼落下淚來。

這幾天,她每日以淚洗面,都不記得自己哭過多少回了,醒來就是在哭。

林師姐便拍了拍成歡的肚子,沖她使了一個“你那說的都是什麽話,平白惹得師娘傷心”的責怪眼神,還拉了拉成歡的衣服讓她把床頭的位置讓出來。

成歡便把床頭讓給林師姐,讓她來勸師娘別傷心。

林師姐便斟酌著開口道:“師娘,您別傷心了,我們都知道蘇師妹和你感情一貫親厚。若她在天之靈,看到您如今傷心成這個樣子,她肯定走得也不安心的,您難道忍心讓她在地下也不能安眠?”

林師姐的這幾句話似有些效果,沈蘅君流淚沒有剛才那麽兇了,但她開口道:“我還是想不明白,甜兒那麽好的一個孩子,怎麽就會死得這麽慘?”

她的這句啼血質問,讓林師姐和成歡都回答不上來。

但沈蘅君好像也不需要她們回答,已經繼續痛哭道:“她真的好狠的心,把我一個人留在這世上!她有沒有想過,我往後的日子要怎麽過?”

林師姐和成歡見師娘的眼睛已經哭腫了,連聲音都已經嘶啞了,只好雙雙上前,一個給她擦拭眼淚,另一個給她撫背順氣。

大家都沒想到,師娘對蘇甜的感情竟然這麽深?看這情形,只怕師父哪天死了,師娘都不一定會哭得這樣傷心。

沈蘅君哭過一陣後,聲音小了點,哽咽了起來,總算是好了些。

這個時候,一個小弟子戰戰兢兢地進來通傳:“師娘,師叔……他在門外候見。”

沈蘅君本來看著沒力氣了,聽到這一句後,眼睛猛地睜大,抄起手邊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砸到地上,似是想吼,但是能發出來的聲音只是細細弱弱的:“讓他滾……”

小弟子可不敢對師叔說這種失禮的話,但也不知道出門如何去回師叔好,便只好躬了一下`身後就賴守在室內了。

一瞬間,沈蘅君有個瘋狂的念頭……

但是不等她放大這個陰暗的想法,這時候卻有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自門外傳來。

室內的人全都以為是師叔不經允許就擅自闖進門來了,卻不想進來的是風塵仆仆趕回來的紀若寒。

“大師姐?”成歡和林師姐齊聲喊了一句,便從師娘的床頭坐起來。

沈蘅君也強撐著身子半坐了起來,朝紀若寒伸出一只瘦得能見骨頭的手說:“甜兒……甜兒的骨灰帶回來了嗎?”

她殷切的眼神,仿佛這是她現在活在世上唯一的盼頭。

“沒有。”紀若寒言簡意賅地回答。

“什麽?”成歡和林師姐聽後一臉震驚。

沈蘅君也像失去希望般,身子宛若一具破布娃娃那樣向後跌去。

她們都以為,蘇甜的殘骸遺骨都在牢山風化消失了,連一點點渣渣都沒能剩下。

“師娘!”紀若寒緊張地喊了一聲,連忙在沈蘅君狠狠跌回床上前接住了她的身體。

沈蘅君躺在紀若寒的懷裏,揪住她的白色衣領,瞪著通紅的眼睛質問她:“你為什麽不把甜兒的骨灰帶回來?你忍心讓她一個人在外漂著,連個安身之所都沒有嗎?”

“我……”紀若寒正要開口。

沈蘅君又為蘇甜抱不平道:“甜兒平時對你的敬重不亞於我這個師娘,她那麽喜歡你,你卻連她的屍骨都不能替她斂回家?你對得起她嗎?”

“我……”紀若寒再度開口。

沈蘅君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繼續對她控訴道:“你不是雲山派最厲害的大弟子嗎?你往日那麽深沈的心思,我不信這件小事你都辦不好?”

沈蘅君都快瘋了,胡言亂語道:“還是說,其實是你把甜兒的屍骨偷偷藏起來了?不想讓我們觸碰她?”

“師娘!”紀若寒皺眉喊了一聲。

林師姐見了,拉了拉紀若寒的白色衣袖,示意她看看師娘如今的狀態,披散著一頭淩亂的頭發,臉色瘦白得像鬼一樣,眼圈紅腫帶著濃重的黑影,跑出去都會被人當瘋婆子看待。

紀若寒不由得心疼起師娘來了。

但此時,沈蘅君還在發瘋,拽著紀若寒的衣領子搖了搖:“紀若寒,你說話啊!你為什麽不說話?我猜中了你的心思是不是?我就知道甜兒的屍骨不是找不到,一定是被你藏起來了……”

沈蘅君大笑了幾聲,還要繼續發瘋。

紀若寒這時說:“師妹她根本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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