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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冷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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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冷昭

蒼穹秘境之後是一個火葬場,聽說這個火葬場以前是個矮山,上面還供奉了一位不知名的野神仙,十裏八村的村民尊稱他為“狐仙”,當時有個上山祈禱姻緣的姑娘,挎著貢品求完回來,夜晚就夢到了神仙,神仙神秘莫測的說:“他是狐仙。 ”

之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寺廟被拆,人們口中的狐仙也漸漸被遺忘,變成了拋屍的火葬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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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風刮過,陰森森的。柳宛宛膽子小她躲在宋覺的屁股後面。

溫一子在前面帶路。

很快,一個白發蒼蒼,粗布麻衣,留著胡子的老人搖搖晃晃的走過來:“大仙,您可算是回來了,村子裏又出怪事了,你再不回來,我們就要死在這裏了!”

老人眼珠凸起,布滿血絲,皮膚黝黑,一看就是經歷滄桑,皮膚皺褶清晰,肉眼可見的驚恐:“大仙山上的東西逮到了嗎?”

他撲過來抓住溫一子的胳膊,整個人麻木又死氣沈沈。

溫一子皺眉,他素來溫吞,忍住把人推開,安撫道:“村長請放心,我已經給全村畫了驅妖陣法和避妖符,妖魔鬼怪暫時不能為非作歹。”

村長顫抖,目光瞥向別處,一瞬間老淚縱橫:“你們不在的這兩天,村子裏又死了三個人!”

溫一子睜大雙眼:“你說什麽!”

謝餘清冷漠的掃了眼村長,村長不自然的躲避。

謝餘清打斷村長,冷哼:“死了那麽多人你還敢深更半夜出來?就不害怕招惹點不好的東西?”

村長年歲大了,往後退開幾步,直接對著溫一子跪下:“大仙你大發慈悲,一定要找出兇手。”

溫一子嘆了口氣,把村長扶了起來。

“領我們去看看現場。”

話音未落,村口響起一道道女人尖叫聲,緊接著是一陣子暴動。

“啊——”

“又死人了——”

“鬼啊——”

謝餘清聞聲火速上前。

他冷道:“有妖氣!”

******

月色沈重,烏鴉立於枝頭,少女九娘憂愁不已,出門就遇見烏鴉,當真是不吉利。

她哆嗦腿,小心翼翼往村頭藥鋪趕。按理說,如今這多事之秋,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理應老老實實蹲在閨房,照顧父母。

只可惜,她不是官家小姐,沒有那麽好的命,自己的父親常年勞累留下疾病,在這個節骨眼病發,家裏現在就剩下她一個姑娘家照料。

挺著膽子走,路上安靜,直到半路上被什麽東西絆倒,睜開眼睛一看,自己手上全是血,更可怕的是,她現在栽倒在一具冰冷屍體上。

“啊——”

尖叫過後,趕過來烏泱泱一行人。

九娘是讀過書的 ,書生遇見女鬼這種話本沒少看。她第一眼就感覺像是百鬼夜行,這深更半夜的誰那麽閑會出來。肯定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妖魔鬼怪。

九娘直接當場暈了過去。

謝餘清趕到時,妖氣退散,地上屍體幹枯,血流成河。

沈千燈有些好奇的探出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謝餘清冷漠無情的把沈千燈的眼睛捂住:“別看。”

沈千燈疑惑又氣憤:“為什麽?他們都可以看,我為什麽不行!”

謝餘清沈默的俯身,死者死壯淒慘,面部全非,四肢幹枯如同樹枝,一條腿被人壓成粉末。

眼珠子也被人兇殘的挖了出來。

溫一子氣憤:“誰那麽兇殘!食夢獸吸食別人各種各樣的夢境,但是絕對不會吸人精氣。”

柳宛宛躲在宋覺背後,嚇得不敢說話了。

宋覺手心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水,在柳宛宛面前硬撐:“這裏還有邪物。”

這句話一下子把氣氛拉倒極點,詭異的極點。

一時間沒有吭聲。陷入死寂。

溫一子問:“你可認出來她是誰?”

溫一子指著地上的屍體,問村長。

村長哆哆嗦嗦不說話,左看看右看看:“這…看不出。”

溫一子挑了挑眉,然後帶著師兄弟往廟裏走。

村裏的人為了方便在附近也搭建了“狐仙廟”,這幾日村民心驚膽戰,溫一子沒有打擾他們,只是在這暫時歇腳。

謝餘清安靜坐在蒲團上,時不時看一眼腰間的儲物戒。

沈千燈這一路沒有說話,謝餘清有些不適應。真的生氣了嗎?

腦海中浮現沈千燈氣鼓鼓的小樣,肯定會很…可愛吧。

溫一子和謝餘清關系頗好,平日裏也經常一起練劍,鬥法。溫一子熟悉的在謝餘清旁邊坐會,打趣道:“儲物戒裏有重要的寶貝?”

謝餘清一驚,懵懵的看他,遲疑道:“對。是我很珍惜的。”

謝餘清神色認真,說話時溫柔悱惻,素來冷冷清清的嫡仙師弟,也會露出這種情愫嗎?

被謝餘清捧在手心中的是何等寶物,能把謝餘清拉下神壇,能讓冰山消融。

溫一子半晌才回過來神,他笑道:“師兄還是不夠了解你。”

言歸正傳,溫一子沈聲問:“你對離奇死亡的這些人,有什麽想法?!”

謝餘清看了眼在寺廟門口的村長,淡淡道:“那個人有些古怪。”

溫一子:“我也感覺,明天帶你去看看屍體,或許這裏壓根沒有食夢獸。”

“從來沒有住過這種地方。”柳宛宛不高興的道。

宋覺還在安慰她:“別生氣了,修仙人以後降妖除魔要經歷很多事情,這才哪到哪啊。”

柳宛宛翻了個白眼:“你不要和我說話!”

宋覺語塞:“你!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說罷 ,宋覺起身灰溜溜的坐到謝餘清旁邊。

謝餘清挑眉:“吵架了?”

宋覺落魄道:“是啊,我也有些累了。”

溫一子拍了拍宋覺的肩膀,勸道:“小師妹還沒開竅,實在是不行,你就換個人喜歡吧。”

聞言,宋覺更難受了:“我要是能換個人喜歡,早就換了。”

他頓了頓,喃喃自語:“不過,我最近有些累了。可能…要放棄了。”

******

晨曦初露,村子籠罩在死寂和詭異中。

第一位死者,為那位上山祈福的姑娘,那姑娘聲稱夢到過“狐仙”,卻在新婚之夜死於他殺。

第二位是個買草鞋的少女,她沒有夢到過狐仙,尚未婚配,卻在半個月前的一個晚上,被吸幹了精氣。

之後幾位不只是少女,還有幾個書生死亡。這幾個少女有胖有瘦,有矮有高,一點關聯都沒有。

溫一子有些頭疼。

第一位姑娘名叫柳冷昭,她家就住在村頭,父母俱在,父親是當地有名的屠夫,母親是個有二十年經驗的繡娘,家庭美滿,也比較有錢。

母親為他選的郎君也是十裏八村有名的書生,三年前剛剛考中秀才,上個月考中舉人,正要兌現承諾來娶柳冷昭,柳冷昭卻在新婚之夜被邪祟看上,遭遇毒手。

新婚燕爾變成案發現場,柳冷昭那未婚夫受到了驚嚇,躲在府邸不敢出來見人。在柳冷昭死後不到五天的時間,董衣也懸梁自盡。董府的下人都在傳,董衣是為愛殉情。

本應該是一段人人唏噓的佳話,不料,後面相繼死了很多很多人,而且死狀很慘 。

一時間,村中人心惶惶。

其中有很多難以解釋的詭異現象,百姓都說這是鬧鬼。

柳冷昭家中還掛著白布,柳冷昭的父母明顯滄桑,頭發也白了一大片,看起來比同齡人老了不少。

謝餘清來到這裏的時候,柳冷昭的父親只是麻木的掃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處理手中的豬肉。

沈千燈從沈睡中醒來,看著這肅靜又悲哀的一幕幕,嘆了口氣:“年紀輕輕就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們好可憐啊,謝餘清你會幫他們吧。”

謝餘清點頭:“自然。”

謝餘清垂眸:“還累嗎?”

沈千燈搖了搖頭:“不累,打聽一下柳冷昭和舉人的感情情況,我怎麽聽著有點說不通…”

依言進門,柳母抱著木頭娃娃唱兒歌,柳母一派慈祥,仿佛懷中之物真的是她的孩子。

聽見腳步聲,柳母一下子綻放笑容:“昭昭,是你回來了嗎?阿母不相信你死了,村裏的那群人都說你死了…怎麽可能…我的昭昭怎麽會離開我…”

這邏輯混亂,顛三倒四的話,讓人莫名心酸,沈千燈感慨萬千:“可憐天下父母心。”

謝餘清聳立:“我不是柳冷昭。”

溫一子上前一步,溫柔細心的扶住柳母:“不要害怕,我們是萬劍宗弟子,是特意來救你們的。”

“老人家,你能告訴我,柳冷昭在死之前有什麽反常的舉動嗎?”

柳母一下子崩潰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把我的女兒還給我…還給我…”

見她這狀態,誰也沒敢再問,把目光放在柳父身上。柳父看起來鎮定堅強許多,他回憶起柳冷昭出事前夕:“冷昭性子比較悶,很少有朋友,平常都是一個人上山采藥,料理一些家務事,只是在和董衣定親後,突然之間多出一個朋友。”

謝餘清挑眉:“你可有見過她的那位朋友?”

柳父搖了搖頭:“沒有,冷昭從來沒和她一起出現過。”

溫一子臉色也不好看:“然後呢?”

柳父悲從中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以來都乖巧聽話的閨女就變了一個樣,吵著鬧著要退婚。”

柳父越說越內疚:“我當時沒同意,董衣可是中了舉人,以後可是要當狀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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